《天赋神权》於祖婷

336、东山岛38 如令月所计

　　“今天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对两个岛上共计一千零四十名天赋者开展训练。大家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提出来。”
　　这次的电话会议召开得非常及时。首先发表看法的就是王大神。
　　“必须分类教学啊，因材施教。我把我们这边的三百多号人物分成了两大组八大类二十三小组一共六十九小班。平均每个小班都是四到五人，方便管理，而且这些人的天赋都有点意思——”
　　“依我看，没有哪两个人的天赋是一样的，分类教学根本不现实。况且谁来做老师？谁能了解所有天赋？倒不如统一训练，然后在练习中发现能够相互配合的组合，到时候再分组——我看之前两个通电的就配合默契。还有那个小姑娘和老爷爷，他们是什么天赋来着？”“听懂植物语言与将语言外放。”“对对对，这两个也可以组合嘛！”
　　夏中与夏巽两人看法一致，常夏也跟着补充说明，已经考察了好几组可以配合默契的天赋者了。
　　紧接着第三组方案也被拿出来。
　　“为什么不听听看有经验的人的想法呢？高地球的降临者，你们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嘉辰这么一说，於斐烨最先按捺不住：“我们那时候早就成了标准体系。所有人十二岁之前都在接受基础教育，当然也有一些特别的不到十岁就被送去训练。十二岁之后所有人会参加甄选会，有一部分人就成为了战士，另一部分人继续接受理论教育，十六岁的时候又有一场甄选会。已经成为战士但是不合格的也会随时被开除。那时候我们每一代人都这样过，现在可没有这种条件。而且我们十几个降临神里，也就只有我是全程接受了战士培训的，像龙爷这种不学无术——哎呀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於克己头顶青筋，咬着牙：“你说的很好呀。继续说说你作为战士，接受过什么培训！”
　　“哎，那我就接着说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於斐烨滔滔不绝，“前四年大家都在一起进行体能训练和天赋开发，有些人看起来是心灵系的，过了四年可能就变成了念动力系——你们问什么是心灵系，什么是念动力系？嗯，打个比方吧，令月姐这种就是心灵系。严梓属于念动力系。”
　　“这么说你们也是按照天赋的种类细分呀！”王大神高傲得抱着双臂，点头笑道。
　　“但是我们那时候已经发展得很完善了。几乎所有种类的天赋都出现了，也有对应的训练方法。我自己是能量型的，往技巧方面加强。此外还有五个类型，分别是时间、空间、生物、元素与意识。严梓属于空间系，令月姐属于意识系，夏中夏巽都是时间系，陈烨属于生物系，元素系的话，目前来看李想就是这个类型。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就像微生物的天赋究竟是空间还是意识，我也说不好。”
　　“既然如此，何不按照高地球的现成分类先将岛上的天赋者梳理一下。不管有没有对应的训练方法，至少能对大家的天赋有个认识。”穆小暮的声音略显兴奋，“这一点我们现在还是做得到的吧！”
　　对于这个建议，大家倒是都同意。
　　但是分类之后如何训练……
　　“各位。我想你们误会了政府的意图。”
　　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令月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军方派来的观察员，名叫庄可器，乍一听像是“装客气”，实际为人高傲，一点都不客气，甚至称得上傲慢。
　　庄可器一把夺过靳平远面前的话筒，外翻的嘴唇像是病变的肝脏一样透着黑色。
　　他的声音很有特色——难听得有特色，像是被割了一半气管的鸭子，歇斯底里中带着一点倔强。
　　“政府可不是想建一个什么天赋者培训学校，毕竟我们花钱不是来做慈善的。我们要的，是能上战场的战士，什么与植物对话，什么能把盐变成糖。有用吗？没有。没有用的战士还有存在价值吗？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靳平远压低声音问：“那么请问庄少校，你觉得不适合成为战士的天赋者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养鸡场里孵不出小鸡的鸡蛋都怎么处理的你都不知道吗？什么审核组，让你们做事就是浪费时间！”
　　会议再一次陷入沉默。

　　东山岛往北，乘船十四个小时又十五分钟，陆地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经过为期一周的各种会议，经过争论与说服，对于天赋者的利用，终于有了一个大多数人赞同的方案。
　　现有天赋者中，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剩下的按照天赋类型区分，被判定可以成为士兵的被送去军事基地统一培训，剩下的按照当前积分分别住在东山岛等岛屿上。
　　同时大陆上产生的新生代天赋者也会在挑选之后送去军事基地，而负责培训这些士兵的，就是菲利普小组。
　　至于那个军事基地，位于歌山半岛最东部，即库瑶宝军事基地。
　　小兰对一件事很不明白：“既然有不少天赋者根本不可能成为士兵，为什么还不准他们回家呢？”
　　“因为普通人的数量还是占据主要。天赋者会让他们不安。而且海岛上的天赋者都是滥用过天赋的人，谁也没法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滥用。”
　　“既然如此，留在大陆的两千多天赋者又怎么安排呢？”
　　“这就有点意思了。”
　　令月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抓着帽子，像是生怕这肆虐的海风将帽子吹走。实际上，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眼前就是库瑶宝了。她从来不曾踏足的故乡。真是想不到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踏上这片土地。
　　菲利普小组的人已经于昨天在库瑶宝集合。在那之前，令月早就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关于如何训练，令月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就按照魔女系统的方式来。至于天赋者的分类，则参考於斐烨提供的标准区分。
　　如此一来，海岛上的天赋者一下子就少了接近七成，越来越多的天赋者猜到了自己的未来，有人不想成为士兵而选择自杀，但是被发现并阻止，而且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令月觉得如果此时有人能拥有刘怀璋的天赋那再好不过，至少可以免除□□上的痛苦。
　　这个念想很快就成了现实。
　　船刚刚靠岸，列队严明的军队前来迎接运送东山岛与极乐岛上预备士兵的众人，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中，宏哥无比显眼：毕竟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穿着统一的军装，且年龄也是宏哥的几倍。
　　半个月前的那次会面，令月给了宏哥几粒新药。一周之后宏哥便联系令月，说自己感觉有点变化，但不确定是不是天赋。就在昨天，宏哥终于发来了确定的信息。
　　宏哥的天赋就是用语言控制他人的行为与心理，几乎与刘怀璋的洗脑如出一辙，但是比刘怀璋的植入一段意念更全面，宏哥仅仅通过语言甚至能控制心理防线薄弱之人的行动。
　　一方面令月为宏哥终于明确了天赋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她也决定冒一次险。在回到海岛之后。
　　下了船，乘坐军方的越野车直奔军事基地，沿途车窗紧闭，令月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罢，就算看到了，那也与父辈们记忆中的故乡完全不同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军事基地的一位军官，看年龄应该在六十岁上下，眉头紧锁，令月都怀疑他生下来之后是否放松过眉头。
　　令月对他的印象一般，他对令月的态度也不屑：“真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事，审核组就派你们这样的货色来。”
　　一同来的除了令月和小兰，就只有於克己。
　　令月假装没有听到军官的话，转头徒劳往窗外看。
　　见令月不理会自己，军官又说：“什么东山岛，一开始就该直接送到我们库瑶宝上来。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
　　令月咳嗽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军官还想说什么，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小跑着帮令月打开车门，车外，已经是军事基地内部了。
　　令月向入口方向看去，大门已经关上，看不到库瑶宝的天空。
　　身后，小兰和於克己也从车里下来，宏哥直接走到令月对面：“一切顺利。”
　　“那就好。”
　　简单的午休之后，众人一同去参观了那些天赋者今后会生活训练的区域，按照令月的建议，特意选择了地形多变的区域，整个训练场就在一座深山之中，四周有严密的高墙与监控，就连一只飞鸟都逃不过监控的眼睛。
　　“据说这里以前是个村庄。后来毁于战火。”宏哥搓着手介绍。
　　令月在一棵大树前驻足许久，转头问宏哥：“你知道这里有个村庄？”
　　“我也是昨天听徐教官说的。他说这里以前有几个家族的人居住，好像有一家就姓文！与前辈您同姓啊。”
　　“那真是巧。”令月笑笑，小兰不由得握住她的手，发现令月的手心里都是汗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破绽。
　　“哦，前面是什么地方？”令月拉着小兰沿着山路向前走，宏哥赶紧介绍：“那是战士们住的地方。因为还有不少女性，所以居住地是分开的。”
　　“战士们住在这里，教官们呢？”
　　“我们和他们住在一起，就住在一楼。”宏哥提到这里就很激动，“大家都很想见前辈一面。”
　　“嘘。”令月竖起一根食指，向几米开外跟着的军官示意，“叫我令月就行。”
　　“是！前辈！”
　　参观完驻地，又亲眼看着天赋者被安排进不同宿舍，於克己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之后每周都会有考核，凡是考核没有通过的或者违反军规的，还会送回海岛。到时候又要辛苦你们了。”
　　海边，宏哥代表军方目送几人上船，令月远眺库瑶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好了，终于结束了！最讨厌这种走过场的事。”於克己立刻放松下来，扯松领带，打开一瓶碳酸饮料，走到令月身边，“喝吗？”
　　“不了。”令月微笑着转过身子，背对着库瑶宝的方向，目光坚定。
　　“说起来，军方竟然对魔女的存在一点都不吃惊。”於克己也靠着栏杆，说，“最开始你说就像魔女学院那样训练的时候，我还替你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普通人怎么会这么快接受啊？”
　　“这么快接受？”令月笑道，“天赋者出现后不久惠子就出面打过招呼了。虽然普通民众不知道，但是对于领导人来说，魔女和死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啊？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於克己仰头喝了一大口饮料，觉得痛快极了，“反正不管魔女想做什么，我还是按部就班执行我的计划！”
　　“祝你成功。”令月笑着摘下墨镜往船舱里走，小兰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令月过来，赶紧坐起来，低声道：“已经约好了时间。简明说就在碧波庭见面。”
　　“嗯。今晚就去。”
　　令月合上双眼，倚着小兰的肩膀，陷入梦乡。

　　那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陈烨——那三粒葡萄的事。

　　几天之后，库瑶宝军事基地，所有普通士兵都被集中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粒红蓝色胶囊。
　　一声令下，所有人一起服下胶囊，喝水，吞咽，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没有情感只会接收指令的机器人一样。
　　同一时间，南嘉里大陆西北边境，无数人手捧莲花形状油灯，踏夜前行，目标直指宗正堂的圣女像。
　　他们在计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