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30、东山岛32 当事者的回

　　崔红告诉令月，她在笔录里隐瞒了非常关键的一件事没有说。
　　那就是，当时他们追赶的并不是索菲亚公主的肉身，而是她的灵魂。
　　这件事出乎令月意料但转念一想令月就明白了：当初崔红正是看到疑似索菲亚公主的灵魂被赶出身体，才着急去找陈恪唯。
　　“除此之外我说的而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看着索菲亚公主的灵魂跑进了那个房间，于是我不顾一切追进去。然后就被打晕了。”
　　“那还记得当时那个房间亮灯吗？”
　　“没有。整个大楼都没亮灯。”
　　“你能确定自己倒地的地方就是后来被发现的房间吗？”
　　“不能。那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手电筒呢？没有打开吗？”
　　“一开始是开着的，上楼的时候摔了一下，没电了。”
　　“按钮呢？”
　　“是我按下去的。反正也坏了。”
　　“这份笔录，除了索菲亚公主灵魂这一点，剩下的和你经历过的都一样？”
　　“完全一样——哦，有一点。”
　　“什么？”
　　“当时我与陈部长在三楼分开行动。我被打晕之前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我当时说过这个情况，但是笔录里面没有。”
　　“没有？”
　　令月翻动笔录，既没有记录两人在三楼分开行动，也没有写崔红被袭击时听到陈恪唯说话。
　　“你们为什么分开？”
　　“部长说分开搜索效率高。”
　　“你昏倒时他说了什么？”
　　“不清楚。可以确定是国际语，但具体是什么内容我就没听清了。”
　　现在令月基本上可以肯定，第一案发现场不在四楼的双重密室，凶手在别处袭击了崔红，然后将她带到四楼，接着伪造脚印与现场。
　　但是门是怎么上锁的？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人的指纹。
　　难道，是陈恪唯做了这一切？可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能找到陈恪唯的灵魂，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但是崔红的灵魂没有被带去固滦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巧合了，陈恪唯的灵魂早就进入轮回，不可能回来了。
　　就在这时，崔红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兰颂公爵苦苦相逼，或许索菲亚公主也不会发病。”
　　“你说什么？兰颂公爵？”
　　“啊，对。”
　　崔红虽然只剩下灵魂形态，但依旧保持着那个年代淑女的风貌，缓缓抬头看着令月的眉心处，又偏过半个身子，微微点头。
　　“当时索菲亚公主才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但已经与兰颂公爵订婚。当时有传闻说兰颂公爵是个恶魔，甚至等不到索菲亚公主成年就向她伸出魔掌，为了避免丑闻传出去，公主才会来南嘉里休养治疗。没想到兰颂公爵不远万里追过来，继续折磨公主，公主这才精神失常，犯了病。”
　　令月翻开常夏整理的资料，上面确实记载索菲亚公主婚后与兰颂公爵感情不和，除了大婚当年产下一个死胎，就是几十年后生下唯一的女儿七公主玛格丽特。而宫中的行事起居录里也记载得很清楚，索菲亚公主生产前一整年甚至只见过兰颂公爵一面，且这一面也不过短短十五分钟，也难怪有人猜测七公主并非索菲亚公主与公爵的女儿。
　　“这么说，公主之前的情况就很不好，公爵当时也在南嘉里？”
　　“我只是听部长这样说过。并没有见过公爵本人。但是案发当天，女仆说公爵来过。”
　　令月想了想，拿出季东离的行李箱照片，问：“你见过这个箱子吗？”
　　崔红仔细看了许久，才摇头：“箱子没见过，但是行李牌是兰颂公爵家族所用没有错。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另一个人的，我怀疑他与兰颂家族有关系。关于兰颂家族，你还知道些什么？”
　　令月这样问，是因为崔红生活的年代兰颂家族还没有遭难，说不定她知道一些被销毁的绝密信息。
　　可惜崔红只是陈恪唯的秘书，对百江尚且了解不多，更不用说对兰颂家族了。
　　“我只知道这个家族比百江皇室的势力还要大，他们代表的是百江土著势力，皇室与这个家族多有联姻。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
　　“哦，我还听说，陈部长对兰颂家族非常不齿。说他们才是窃国贼。”
　　“窃国贼？”
　　“陈部长只是这么说过一次。我也不敢多问。毕竟我只是个秘书。”
　　“关于这个兰颂家族。”令月不死心，“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奇怪的传闻……”崔红仔细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得想起来一件事！陈部长有次急匆匆回来，说什么兰颂家的人又闯祸，不知道南嘉里不是百江，那种天赋不能轻易展现出来——”
　　“天赋？怎么回事？”
　　“好像是兰颂家族中某个年轻人与南嘉里的公民起了争执，竟然用某种手法将这个年轻人打伤了，但是几乎所有目击者都说，只看到兰颂家的人原地不动，对方就喷血倒地了。因为没有直接动手，所以最后只是赔了点钱。当时还有传说，说兰颂家的人是巫师，会巫术。”
　　巫术。不用直接接触就能让对方受伤。令月觉得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定了。
　　兰颂家族有天赋，很可能就是术士，是当初午用来控制百江的术士的后代。
　　如此一来，案发当时有天赋者存在，密室与脚印的存在或许就不那么单纯了。
　　可就在令月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崔红忽然不说话了，她直愣愣盯着令月的脸，身体颤抖起来。
　　“崔红——”“我想起来了！你思考问题分模样！这张嘴！错不了！一模一样！你是盛集的孙女！是盛集！这张嘴一模一样！”
　　“您知道盛集？他是我姥爷。他——”
　　“就是他害死了我！”
　　崔红忽然震怒起来，原本珍珠白半透明的身体忽然漂浮在半空中，像是生石灰池子里倒了一桶水，全身泛起巨大的泡沫，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崔女士，您冷静一下——”“要我来帮仇人的孙女？痴心妄想！你和盛集都是一路货色！都该死！”
　　崔红冲过来想要掐住令月的脖子，令月下意识抬起双臂挡在面前，却见手腕上定魂珠红光闪过，跳出一尾半米长的红色鲤鱼，鲤鱼尾巴抽打在崔红身上，崔红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面孔扭曲着扑倒在地。
　　然后，消失了。
　　鲤鱼重新回到令月手腕上，化作定魂珠保护着她。
　　还没有定下心，就听到那略带嘲弄的声音：“听说自己祖父刑讯逼供，心里不好受吧。”
　　还能是谁？自然是惠子。她跷着脚坐在窗台上，像是看了一场免费的好戏。
　　令月板着脸，不说话。
　　惠子走过来：“崔红的灵魂被我带走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受刺激，她会心生怨念无法进入轮回。”
　　令月依旧没有说话。
　　惠子难得发了善心，拍拍令月的肩膀：“盛集是个好警察。但是那个年代刑讯逼供并不少见。更何况现场证据都指向崔红就是凶手。”
　　“人活一世，怎么可能不被任何人怨恨。姥爷还是功多于过的。”令月终于说话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崔红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为何她的灵魂还能将当初的事记得那么清楚。而且她还能推测出我是谁。你之前告诉我，灵魂在脱离人体之后很快就会失去所有记忆，丧失判断能力。难道就因为吸入了公主的药，崔红与别人就不同了？”
　　惠子一怔，很快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但那一瞬间的微表情没有逃脱掉令月的敏锐捕捉：“当真？”
　　“好了，我不是来给你做培训的。这种基础知识你现在怎么还没搞清楚？”惠子有点慌，转身就走。
　　令月坐着没动，轻声说：“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只是希望魔女大人把握好尺度。”
　　惠子忍不住抖了一下：连轮回了这么多遍的郭媛爱都没有察觉，文令月这家伙太机敏了！原本今天是打算把葡萄的事也告诉她。还是算了。这丫头太可怕。
　　惠子走后，令月重新回到病床上躺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熙颜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水两片胶囊：“令月？身体怎样？发低烧也要重视起来呀。”
　　令月猛地起身，竟然真的感觉一阵眩晕——从来自己只要装病，最后免不了真的病一场。这也算是语言带来的惩罚吧。

　　“所以姐姐你自己私下见了那个珍贵的灵魂？都没有跟我说啊！”
　　嘉辰对令月的自作主张很不开心，但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之后令月庆幸自己没让两人见面。
　　“我之前就在想，灵魂是什么，能不能分析一下呢。可惜不管是在器索还是南嘉里，都没有机会接触。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机会，姐姐你还……”
　　“行了。见到什么都想尝一口。”令月抬手凑到嘉辰面前，“定魂珠里说不定还有一点。”
　　“你们姐妹两个在说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穆小暮过来看病，带了五六种她平时吃的营养液和营养胶囊。令月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自己身体好着呢。
　　另一边，嘉辰已经获得了新信息。
　　穆小暮问：“这个兰颂公爵，是不是秦霜嫁的那一家？”
　　“秦霜？”
　　“穆小暮你也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秦霜。和秋月其名的电影明星。”
　　“就是她。啊，对，你也是明星，自然是知道的。”
　　“不光是听过名字啊。我见过她。”
　　“什么？”
　　令月喜出望外，“秦霜息影之后就出国嫁人了，再也没有她的消息。那之后你还见过她吗？”
　　“那是当然的。”穆小暮甩了甩头发，“我跟她还是亲戚呢！”
　　“亲戚？！”
　　“是啊。虽然是远房亲戚，好像是我姥姥的表姐妹之类的亲戚吧。十五岁那年我们全家还去百江见过她，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是光彩照人跟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年轻漂亮。当时我还是个丑小鸭，她说我有表演天赋，鼓励我做演员，我就是因为崇拜她才去试镜的！”
　　“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她吗？”令月直接从病床上下来，穆小暮被她的激动反应吓到了：“怎么，你想要签名？她——”
　　“姐姐是想问1972年9月12日晚，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嘉辰笑着解释。
　　“可是她怎么会与当年的事有关系……行吧，我试试。她应该会同意和你们通话吧。”
　　穆小暮话音刚落，於斐烨跑来：“一通合作电话，对方是百江的公司，据说秦霜答应参加访谈，对方知道你与她有亲戚关系，所以联系你——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於斐烨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带来的好消息多让令月兴奋。
　　兰颂兰辛家族，午与术士，还有神秘的七公主与百江。越来越多的线索将这些人与事联系在了一起。
　　最后，会拼凑出一幅怎样的图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