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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东山岛14 传统意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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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是一间约二十平方米的长方形办公室,因为已经被废弃多年,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和一个洗手池。
办公室大门面向北方,南边的墙上有两扇窗户,都是向外能够完全打开的玻璃窗,玻璃已经碎了,蒙着铁皮,用铁钉固定住,无法打开。现场勘查也没有被撬开后重新钉上的痕迹,更何况铁钉都在房间一侧,也不能从外侧动手脚,因此可以排除凶手通过窗户离开现场的可能性。
房间的另一个出口就是办公室大门,门上挂着一个坏了的插销,没有插上,从外面可以直接将门推开——据管理员说当时这个插销也是完好的,他透过门上方的透气窗看到里面躺着两个人,报警之后警察赶来将插销破坏的。因此案发时这扇门的插销是被好好插上的。
但这间办公室位于另一间更大的办公室的内部,外侧的大办公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这是一个最常见的球形门锁,闭锁装置从房间内部上锁,转动外执手也无法打开。幸好整幢大楼在装修的时候偷工减料,所有球形门锁的锁芯都一样,管理员用自己房间的钥匙开了门,才得以进入。而钥匙警方只找到一把,就在管理员手中。会不会还有另一把,暂时不得而知。
此外,房间内的所有气孔、通风窗都被堵上,从灰尘痕迹来看至少三年以上没有被使用过。
灰尘,这也是警方很快断定凶手就是崔红的一个主要原因。
这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办公楼,所有的物件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要人走上去,就会留下痕迹。但是现场除了秘书崔红与死者陈恪唯的脚印,没有第三人。
作为凶器的拆信刀上没有留下指纹,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崔红用衣服裹着刀杀的人呢?
而最大的嫌疑人崔红,也支支吾吾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幢废弃大楼里,她甚至说不清前一晚自己离开大世界之后的行踪。
最后说一说报案人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报案人是这幢大楼的管理员。这幢大楼原本是贺城市小有名气的高档写字楼,战争时期遭受过轰炸,之后又有不少职员自杀跳楼事件,还有不祥的谣言频频传出来,于是渐渐被人厌弃。大楼的所有者也有心无力,只留了一个管理员住在半地下室看着大楼别被拾荒者、流浪汉和混混占领,管理员也算尽职尽责,这里没有成为三教九流之徒的窝点。
9月13日上午,管理员像往常一样开始逐层巡查,防止有小孩偷偷跑进去,走到二楼就听到有铃声。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寻呼机,但办公室里有一台电报机。管理员听到的似乎就是电报机发出的“滴滴”声。徇声一直找到四楼,见门都上着锁,难道还能在门后面?
门锁长久不曾开启,锁芯早就锈蚀,管理员花了一点时间才用钥匙捅开外侧办公室的大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平时不曾关起来的内侧办公室的门,竟然被关上了。管理员觉得不对劲儿,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透过灰蒙蒙的通风口向里张望。
一男一女赫然出现在眼前。男人仰面坐在办公椅里,胸口满是血迹,脚边掉落一把拆信刀。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压在了电报机上面,导致电报机发出声音。
管理员慌忙下楼赶去报案。
“这还不简单?”
听完令月的描述,赤姚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凶手是躲在外侧办公室里,等管理员下去报案的时候逃走的。”
“可地上的灰尘是怎么回事?”马跃问。
赤姚想了一会儿,不说话了。
令月看向澄空:“你呢,有什么想法?”
澄空挠挠头,小声说:“拆信刀也能杀人?”
“一定是失血过多死的吧!”赤姚抢答,令月点头:“陈爷爷的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但是还有一个疑点。”
“没有挣扎!”赤姚再次抢答,孔昱对这个活泼的姑娘很是欣赏:“你反应很快啊!”
“那是!”
赤姚没有说错。尸检结果显示,陈恪唯就像是乖乖坐在椅子里,看着凶手将拆信刀刺进自己胸口一样,没有丝毫反抗。
那把办公椅并不大,木质的,也没有扶手,人只要稍微挣扎就会摔倒在地,但是陈恪唯保持着坐姿直至死亡,连头发都一丝不乱。这很不寻常。
但是尸检结果表明陈恪唯体内并没有任何药物成分,排除被人下药迷晕的情况,也没有束缚伤,说明当时并非被捆绑在椅子上。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看来,崔红怎么会是凶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关于崔红的背景资料。”孔昱掏出一个粉色的U盘,“都在这里面。原本是机密资料,你懂得。”
令月借了一台电脑,打开U盘。
首先看到的是崔红的照片,一个微微龅牙,瘦得脱了形的女人,眼睛是不大精神的三角眼,鼻子出奇得好看,但是长在这样一张丧气的脸上也无济于事。
和孔丝廉记忆中见到的崔红有一定出入但这种差别还在合理范围内。
打开崔红的个人资料,发现她出生于1939年,案发当时三十三岁,曾在国立女子大学学习国际语,在那时能读大学的家庭出身都不差,更何况还是高分毕业的优秀学生,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了毕业致辞。1962年进入外交部工作,1972年5月才成为部长办公室的一个小秘书。
再向前看,崔红的父母都是普通商人,曾祖辈就开始经商,家底不说殷实,起码是高于当时一般市民的。崔红本人就像当时同阶级大多数女孩那样,在私立女子学校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然后在政府部门或者其他大型公司谋一个体面的工作,25岁左右通过父母朋友介绍,与门当户对的男人成婚,几年后有了孩子就辞职在家专心相夫教子——直到现在,南嘉里乃至全世界还有不少女人按照这种方式平稳妥帖得度过自己的一生。
但崔红与她们有一点不一样:在订婚后的第二个月,未婚夫参军,从此下落不明。崔红与未婚夫虽然认识时间不久,难得两情相悦,一定要等到未婚夫回来,进入外交部工作也是希望能打听到他的下落。但是一直到33岁,依旧一无所获。而那时候崔红的年纪已经远远超过平均结婚年龄,纵然工作出色家庭良好,也再难嫁个好人家了。
好在崔红父母开明,未婚夫的家人也早就将崔红看做自己的女儿,因此生活还算顺利。
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理由杀害自己的上司领导呢?除非有人利用崔红未婚夫的下落要挟崔红刺杀陈恪唯。但这也不能解释陈恪唯为什么不反抗。
“会不会是陈部长想要隐瞒凶手的身份,或者对方突然袭击,陈部长没有反应过来?”赤姚问。
令月只是摇头说线索还不够,然后看向孔昱。
孔昱咬咬牙摸出手机:“等我几分钟。我带你去档案室。不过需要预约。”
令月露出微笑:孔昱明白了令月的意思。仅靠孔丝廉失真的记忆,暂时无法拼凑出整个案子的全貌。令月需要看过当年的全部卷宗才行。
不过在看卷宗之前,令月还有别的想法。
“既然崔红的未婚夫下落不明,她又怎么会有个三岁的儿子?”令月问。赤姚也觉得奇怪,马跃更是直言不讳:“不会是未婚先育吧?”
“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总之你见了他本人就能明白了。”
孔昱挂上电话,与令月一起走出咖啡馆。
通田区建秋大道两侧,郁郁葱葱的梧桐树遮天蔽日,走在人行横道上几乎看不到天空。若是下着小雨的初秋,这里更加诗情画意。可惜如今烈日当头,令月和孔昱也没有闲情雅致,疾步快走只想赶快到有空调的室内好好休息。
看着路上被晒得枯黄打卷的梧桐叶子,令月忽然说道:“好几年前在关城市,有一条街和这里很像。”
孔昱瞪大了眼睛看着令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令月自顾自说道:“当时我上大三,暑假也不回家,就住在学校。7月底学校里发生了火灾,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自己住,晚上闲着无事就看星星,结果发现对面有个房间的灯彻夜亮着,而且每隔几分钟就关上,之后再打开,一整夜就这样循环。如此三个晚上,我决定去报警。”
“报警?”孔昱更迷惑了,“你想说什么?”
“一开始城警只觉得我无事找事,不愿意出警。没办法,我就直接去了派出所。接待我的是个实习城警,他听完我的描述立刻判断出这个亮灯的房间里可能有人被绑架了,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不一定吧?求助的方式还有很多。这算什么呀?”孔昱不自觉跟着令月的思路开始思考。
“那是新楼房,上下左右都没有人入住。但是我所在的楼开盘早,有不少人住了进去。被绑架的人无法大声呼救,制造噪音可能引起绑匪的注意,所以只能用开灯关灯的方式引起别人注意——当然,还有其他很多细节让我判断出来有人被绑架了。”
“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