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96、分久必合16 新的天赋者

　　审核组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积分政策推行首月，评选出一百名积分靠前的市民。这些市民要么在不同领域有突出贡献，要么数十年如一日不求回报得做好事。他们每人都能获得二十万元的奖金。
　　单单是这样的话也就算了。
　　积分在前百分之十的市民还可以享有三十天内任意一天在指定超市购物一万元以内免单的福利。去指定医院挂号、检查可走快速通道的福利。乘坐公交车、轮渡、地铁等公共交通工具，费用五折的福利……等等等等，都是实惠又便民的奖励。
　　单单是这样的话也就算了。
　　积分在后百分之五的那些市民，还要接受惩罚。
　　惩罚的项目可谓五花八门。基本遵循“以牙还牙”的原则。
　　之前那个用自己小女儿碰瓷索要赔偿的胖子，被罚没非法所得的四万两千元之外，每周一三五都要在小学门前站岗，护送小学生安全过街。也因此，他的大女儿得以重返校园。
　　柳园几个长期吃霸王餐的混混也被罚补齐全部欠款，并去之前受害酒店刷洗餐盘，如果有任何一个餐盘细菌残留量超标，所有人都再追加一天义务劳动。如果敢闹事，全都处以三天拘留，加上滚动播放几人的照片与事迹。
　　市人医一对长期霸占病房，既不出院也不缴纳住院费的中年夫妇也登上了循环播放屏幕。还没等审核组再进一步处罚，某天上午医院人头攒动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四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自称天赋者，将两人一前一后抬出医院。不晓得说了些什么话，这对夫妻连病房里自己带过去的家具衣服各种生活用品都不要了，抱头逃走——毕竟，天赋者是真的会杀人的。
　　“毕竟是有政府背书的。比起圣女教蜻蜓点水隔三差五的报应，审核组一次就能惩治一大批人。”小兰说这话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报前几天频繁纵火的几个孩子的转变。
　　孩子们也有自己的积分，虽然比起成年人要宽松，但这几个孩子的行为还是触及了底线，必须教育。
　　但是没等审核组出手，天赋者又一次抢先行动：所有孩子都痛哭流涕跑到市政府门前大声朗读自己的检讨书，他们的父母随后也跟着来了，惶恐不安得表示从今以后一定会更耐心得教育孩子，也检讨自己的行为。
　　这是令月做的。
　　除了极个别天生反社会人格的穷凶极恶之徒，很多杀手的后天转变源自不幸的童年。可以说他们糟糕的人生，很大程度是自己父母造成的。所以在惩罚放火的孩子同时，也不能无视他们的父母。
　　于是令月先安排四个见习生去吓唬这些孩子——毕竟最大的年龄也不过十三岁。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之后，心里就已经有所动摇，再被几个死神的天赋吓一跳，知道天赋者名声在外，敢电视直播杀人，他们想要杀了自己，就像自己对待小麻雀一样，动动手指的事，心理防线就被击溃了，对见习生们言听计从。
　　这时候令月再出马，对他们的记忆进行干预，将他们印象中不安惶恐伤心愤怒的负面记忆的比重降低，强化那些开心快乐轻松的记忆，最后把对疼痛、火焰和暴力的记忆封锁在最底层。
　　一套流程下来，这些孩子们已经脱胎换骨，迫不及待重新做好孩子了。
　　至于那些大人呢？他们的三观已经形成，想要修改记忆就不那么简单。但大人顾虑的事更多。天赋者居高临下毫不客气上门威胁，令月又给每个人编织了一个最为恐怖的记忆，塞在潜意识中。一旦又想对孩子动粗，大庭广众之下嘲笑他们的不足，这段记忆就会被激发。
　　先是立威，然后用暴力震慑恶人，对好人则不予理会。这就是天赋者当前的任务。他们杀人，但只杀该杀之人。
　　今后还要在正面形象上多下功夫。只要圣女教与积分政策的竞争不结束，天赋者总会找到机会的。更何况，文立德传播开的返魂香已经越来越多，吕先生又取消了抑制。天赋者的数量会逐渐增多。
　　到时候鹿死谁手，令月一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点。
　　从贺城市开始，力束省，南嘉里，都要一点点发生改变。
　　会变成什么样呢？令月很期待。

　　审核组酒店。
　　於克己喝着杏仁露，频频点头。不光是因为杏仁露确实美味，还因为民众对积分政策的反馈超出预期。
　　靳平远看过民调之后只是说了句“还行，继续努力”，於克己可不管这些，他有点沾沾自喜，甚至开始畅想几个月，几年，几十年后焕然一新的社会会是什么模样了。可就在这时，突然警铃大作，文嘉辰子弹一样从门口闪过去，又折回来，一把拽住於克己向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於克己被攥住领带勒住脖子，文嘉辰将他推进电梯，喘着气：“有普通市民展现天赋——”“什么？！”
　　刚出电梯，就看见安全部的吴寒套上夹克冲向一辆越野车，从他腰间鼓起的形状来看，是装备了武器的。
　　“到底怎么回事？”於克己赶紧跟着嘉辰坐上车，副驾驶的微生物举着平板电脑满头大汗：“市中心一对情侣吵架，男人一时冲动直接从商场六楼跳下去。但是在落地的瞬间，身下突然出现了充气游泳池。”
　　“什么？那人呢？人怎么样？”
　　“人绝对没救了。这不是重点。”嘉辰恨铁不成钢扫了於克己一眼，“问题是游泳池怎么出现的！目击者有多少！”
　　说完，无数淡蓝色信息素从车子缝隙钻进来，汇集到嘉辰嘴里，微生物赶紧解释：“围观者至少有几百人，据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做的，一直留在事发地没有走，靳先生通知了保安把高中生带到安全的房间，专案大队也接到通知赶过去了。”
　　“他们也去了？”於克己松了一口气，“那不急——”“非常紧急！”嘉辰处理信息完毕，双手扒着面前的椅背拍打着吴寒的肩膀，“再开快点！”

　　於克己他们赶到商场的时候，商场大门紧闭，外面围着数百人，大家议论纷纷，对于刚刚发生的坠楼事件已经被传得变了样。
　　“听说是原配抓小三，渣男为了保护小三抱着原配跳下去的！”
　　“是呀是呀！原配拼死抓住了栏杆，用脚把渣男蹬了下去——”
　　“哟，那算不算正当防卫呀？就像前几天爆出来的李锐那个案子似的！”
　　“别瞎说。哪有什么小三，人家就是普通情侣吵架！是电视上那什么天赋者推人下去的！”
　　“对对对！我当时在三楼都听见动静了！穿着黑衣服！嗷呦——吓死人了！”
　　於克己从这些道听途说人中间挤进去，刚进商场一楼，就看到商场负责人追着戴立勤，戴立勤略不耐烦，看见於克己立刻大步流星过来，指着於克己：“这位，我们领导。有事情找他商量。”
　　商场负责人像是见了救星一样赶忙擦了擦汗小跑过来：“哎呀领导呀！你们赶快把现场撤了呀！我们这好好地做生意，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呀……”
　　於克己被负责人拉着走不动，戴立勤计划通，转身撩起帘子钻进案发现场。
　　充气游泳池外一圈用蓝色塑料布搭起的简易帘子将现场与外围隔离开，几名侦查员正在拍照记录，令月和陈烨蹲在一边，窃窃私语。
　　“怎么样？”戴立勤也蹲下来，问。
　　陈烨指着这个充气游泳池说：“这是六楼儿童乐园里的泳池，深六十公分，长宽都是两米。没有破损。至于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孔昱在问。”
　　戴立勤摸着下巴：“真是奇了。”
　　“是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弄来一个泳池呢？”陈烨也不解，“坠楼的地方在二十六米高。就算是十米跳水下面有那么深的泳池缓冲，运动员也要经过专业训练，否则肯定会受伤。如果有人想要用水缓冲救人，这么个小泳池根本没用。”
　　戴立勤顿了下，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我的意思是……这事是不是天赋者做的？天赋者不是专门杀人的组织吗？”
　　陈烨若有所思点头：“是啊。天赋者也开始学好人做好事了？难怪不专业——”
　　“明知故问。”帘子掀开一角，孔昱探进来半个身子，嘲弄了陈烨一句，然后拽着令月出来。
　　“怎么了？”
　　“那个弄来泳池的人，说要见你。”
　　“见我？”令月还没有见过这个人，“谁啊？”
　　“你自己问他去。”孔昱拉长了脸，“还有王大神。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跟这个高中生小鬼头扯上关系的？”
　　“我哪知道……”令月跟着孔昱穿过一楼来到地下室的后勤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又激动的声音：“终于见到你了！”
　　对方是个戴着眼镜的高中生，个子挺高，额头还有一颗青春痘。笑容有些腼腆。
　　是个陌生人。
　　令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王大神跟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靠着门框：“这孩子就是孟璐案子里看见文立德还画了图的那个。叫严梓——梓是付梓的梓，梓童的梓。”
　　“木加一个辛。”严梓笑着伸出手，不等令月反应过来主动握上来，“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一直想要见见你！”
　　令月还是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之前，认识我？”
　　孔昱看起来比令月更好奇，严梓扶了下眼镜：“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从谁那里？”
　　“马跃！”
　　“马跃？”
　　令月一愣，转身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人，领着严梓走进办公室，转身关上门，“在这里的都是我们自己人，出了这个屋子，有些事不能说出去的，希望大家心里有个数。”
　　说完，令月用镜子通知马跃过来。
　　“前辈！有事要交待吗？只交待我一个人——严梓？你怎么在这里呀！”
　　马跃抱着比自己高的长镰刀，笑容满面惊喜异常，又看见王大神与孔昱，立刻躲在令月身后：“这些人是谁？！”
　　孔昱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天赋者吗？这镰刀是凶器——”
　　“你在说什么？”王大神的视线穿透过马跃，他看不见这个死神。
　　令月问：“你怎么认识严梓的？”
　　“那是……我之前在轮岗的时候回收了严梓对门女人的灵魂，意外发现严梓可以看到死神。这可是相当罕见的呢！我还记得前辈当初就是因为能看到死神才被吸收进特死科的。正好林黎跟我说起过，想要招纳人类做见习死神，我就去问严梓愿不愿意。当时还举了前辈你的例子，严梓一直想见见你呢！真巧今天就遇上了！前辈——哎呀前辈……我是不是……做错了？”
　　令月无力得摆摆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回去吧。这件事跟小兰也说明一下。”
　　“哎。那我先走了。”
　　马跃消失后，令月缩在椅子里，抱着双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王大神凑近孔昱小声问：“她刚刚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你什么都看不见？”
　　“我又不像你们有天赋。”王大神揽住严梓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有天赋啊。”
　　“你的天赋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令月终于起身，盯着严梓的双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