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88、分久必合8 迷路的七公

　　审核组酒店的房间里，地板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已经干枯的花，过期的优惠券，一次性鞋套，购物袋，等等等等。
　　坐在这一堆杂物正中间，好像在贪婪吸收养分的向日葵一般的女人，就是文嘉辰。
　　在门被推开之前，文嘉辰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地上。
　　“总是缩着会驼背的。”
　　“姐姐？你全好了？”
　　“已经没事了。”令月转身关上门，嘉辰已经蹦跳着跑过来，拉着令月的手在还算干净的床上坐下来：“确定没事了？”
　　“有惠子送的东西在。没事。”令月环顾四周，问，“听说你和靳先生下午又去了一趟大队，说是二号桶的事有眉目了？”
　　嘉辰把脑袋搭在令月肩膀，拉长着声音说：“这个问题很复杂哎……人家不喜欢解释的说。”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令月抬手梳理着嘉辰的短发，“直接把结论告诉我。”
　　“嗯。二号桶里的受害者是百江皇室，顺位十三位继承人玛格丽特公主——”
　　“停！”令月赶紧拉着嘉辰坐直了，“你确定？”
　　“已经提供了DNA与照片，还有牙齿模型。今晚就会有结论。”
　　“可……怎么会是她？”
　　“姐姐不知道不奇怪。这件事是个秘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嘉辰压低声音，“5月7日戴安娜分部出了大事，外交部和国安局直到现在都还在想办法掩饰。”
　　“到底怎么了？”
　　“那天，分部发生意外，有人失踪——”“那是凤梨啊。和百江的公主有什么关系？”
　　“凤梨失踪只是其中之一。当天百江皇室代表团正在分部考察访问，随团来的七公主玛格丽特也在其中。次日随行人员却发现公主失踪了。”
　　“失踪？”
　　“是。这是重大外交事故，百江的公主在贺城市失踪可不是开玩笑。审核组紧急之下安排文立言——也就是韩泠素假扮公主，应付皇室代表团。同时暗中寻找公主。没想到第二天清晨韩泠素被发现死于车祸，同时七公主还是没有找到。审核组万般无奈，求助于惠子。惠子派了一名魔女假扮公主，暂时将风波应付过去。但是自那之后七公主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令月觉得手心出了汗：百江皇室，他们的特征就是深邃五官，高鼻梁深眼窝，与二号桶里的受害者特征十分相似。如果这个受害者就是今年5月7日失踪的百江皇室公主的话——
　　“可是二号桶被埋藏在地下室多年了——啊……”令月想到了那个印着5月7日的尼龙袋：那就是穿越时间的证明。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
　　“靳平远也无法溯源。”嘉辰摊手道，“因为时间线是错乱的，所以探寻不到过去。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
　　“时间线错乱……原本是今年的东西，却穿越了时间——凤梨？”
　　“凤梨？”
　　令月点头：“那个重复的3月2日，熙颜的天赋只是选择了发展方向，而使得时间倒流的是凤梨。如果凤梨的天赋不断加强，她完全可能把七公主送回几年前，埋在地下！”
　　“姐姐是说，是凤梨杀了七公主？为什么？”
　　“不。不清楚。这整件事都不清楚。还有泠素。泠素恰好是8号死亡的。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事发当时百江皇室为什么来戴安娜分部视察？”
　　“哎？姐姐应该猜得到的啊。那位戴安娜王后。”
　　嘉辰这么一说，令月才想起戴安娜综合病院的由来。

　　或许是塑像的人掺杂了戴安娜王后——当年出资挽救医院于破产边缘的邻国王后——的形象，圣女像端庄高贵，慈眉善目，外层镀金，装饰有价值连城的黑钻石。

　　这位戴安娜王后，正是当年百江的王后，也是这位七公主的奶奶。
　　“百江皇室每隔几年都会派代表团来。只是今年的访问是秘密进行的。靳平远和分部确认过，当时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没有大张旗鼓。”
　　“谈生意？”
　　“分部后山有一大块地一直闲置，这次打算共同开发，种植花卉。代表团还带了一些花卉品种过来。”
　　听到这里，令月立刻敏锐起来：“不会是那种花吧？”
　　“姐姐说的是……”
　　嘉辰顿了一下，两姐妹异口同声。
　　“绣球花！”
　　关于这种花，阿子曾经说过它们在制造欢喜宴中的作用。

　　“是啊。之后我们又去见了阿子一面。阿子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和什么人合作她并不在意。但是欢喜宴的原料在器索国内日渐稀少，恐怕很难继续。”
　　“阿子什么意思。”
　　“当年那两种花灭绝导致返魂香失传，后来有人用另外两种花代替，制造了现在的欢喜宴。这两种花，一个是红色石蒜，另一个是绣球花。”
　　“红色石蒜还好，可是绣球花……”
　　因为对土壤酸碱度要求过高，加上绣球花在易人教的传说里是代表极盛而衰与华而不实的含义，所以器索境内的绣球花连年减少。
　　“其实土壤和寓意都是表面原因。真实原因是魔女在背后操纵。”陈烨带来的情报令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地质运动时期绝对魔女就对器索下了指令，不会再有新的绣球花出现了。也就是说现在器索境内的绣球花都是从地质运动时期幸存下来的几棵母本繁衍来的，一旦母本死去，器索境内的绣球花也会灭绝。到时候欢喜宴就彻底无法制作。阿子希望尽快找到充足稳定的绣球花来源，最初锁定的就是黑尔斯。但是黑尔斯连年战乱，计划落空。现在阿子希望杨朗能利用杨氏的影响力，与全球绣球花第一大国百江签订进口协议。而且百江也是红色石蒜的原产地，只要两种原料齐全，欢喜宴的产量就能稳定。”

　　可是花与七公主的失踪遇害有什么关系？
　　返魂香竟然出现在戴安娜分部，这又是因为什么？
　　凤梨究竟为何出逃，是阿子与郭媛爱的谋划，还是另有玄机？
　　太多谜团摆在眼前，但令月无比放松。
　　是啊，谜题解不开是因为线索还不够。等到了合适的那天，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不用着急。

　　令月回到专案大队的时候，大队里所有人都在，大家小心翼翼看着令月，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也没有一个人将眼神从令月身上移开。
　　最先受不了这种气氛的人是孔昱，她一把推开身边的转椅，走到令月面前：“你今天出了什么事？”
　　“我？”
　　令月觉得要解释自己忽然濒死背后的原因太麻烦，于是没有解释。
　　孔昱抱着双臂：“今天上午，突然一群乌鸦围住了整个大队，然后全体往市中心飞去了。这件事都上了下午的新闻！”
　　“所以……”
　　令月心里已经猜到原委，她在人群里搜索，终于看到了那张脸：陈烨站在戴立勤与王大神身后，一副犯了错的求饶表情。
　　戴立勤上前：“不怪陈烨反应过激。我听於先生说你忽然倒地昏迷不醒。怎么回事？”
　　“我……”令月在心里偷偷笑了：原来陈烨当时这么担心啊。原以为只是派了一只小猫过去打探，没想到还有这么大阵仗。
　　“别笑！”王大神闪到一边，“又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是天赋者偷袭吗？四叶草研究所里究竟发现了什么？靳平远和一个短头发嚣张的女孩突然跑来大队说什么知道二号桶的秘密又忽然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别说了吧。”令月干脆笑了出来：王大神是知道天赋者的身份的，但他还这样说，是为了给令月打掩护，“你们肯定会笑话我的。”
　　“说，必须说！”
　　“令月姐你就说吧。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是啊。陈大哥会这么紧张，我也是第一次见。”
　　令月又看了陈烨一眼，他正盯着自己的衣角，好像第一次发现衣角非常别致。
　　“那，你们不准笑我——生理期赶上着凉感冒发低烧，就晕了过去。”
　　大队全员憋住了一样，齐刷刷捂住嘴。
　　只有王大神一本正经算日子：“不对啊。还不到——”
　　“总之。”陈烨一把推开王大神上前一步，“是我反应过激，给大队带来麻烦也是我的责任。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又让大队备受猜疑。为了表示歉意，我请大家吃饭。”
　　“地点我们订？！”李想立刻揽着小熊商量去吃什么，其他人见陈烨这样表态了也就散了。只剩下孔昱还狐疑看着令月：“你们两个，笨蛋情侣吗？真得这么简单？”
　　令月本不想多说，可是忽然一瞬间的灵光闪过，她拉着孔昱的手往休息室走。
　　孔昱挣脱令月的手：“你干嘛？我可不记得我们关系变好了！”
　　“那我单方面跟你做朋友行不行呀。”令月笑着问，“今天又出了什么事？又有人来找茬？”
　　孔昱翻了个白眼：“自从你那个什么学长的报道发表之后，我娘差点没直接帮我辞职。厅长前两天气得进了医院。省长也点名批评警察局。今天二队的毛毛摸底的时候被几个地痞围着揍了一顿，说什么为民除害——还有几个路人拍手叫好！”
　　如此看来，圣女教这两个多月来的辛勤耕耘如今果真开花结果了。
　　不等令月再想其他的，孔昱抬手打开环在自己肩膀上的令月的手，转身靠着墙问：“你就想问这个？”
　　“不是。我在想，你全家基本都在检察院工作。为什么只有你来做了警察？”
　　“这算什么问题？访谈啊？我又不是明星。”孔昱转身要走，令月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推着她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孔昱摔坐进沙发，赶紧直起身子坐好：“你到底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