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79、鹬蚌相争27 圣女教的真

　　报道将最近的几起案子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杜珊珊案，不就是杀了人？凶手可是未满十二周岁的未成年人，她父亲可是区长。受害人家属的心情算什么？孩子是希望，小孩子不懂事，总要给她改正的机会。警方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无视了穆静一家。
　　刘怀璋案，那么多受害者，甚至连她们的女儿也没能逃过，长达几十年的侵害却没有一名受害者能披露犯罪事实。若说是刘怀璋的后台硬，可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的协助——比如就算报了警也不被受理。
　　臧大承案，虽然受害者没有失去生命，可一个花季少女持续半年多时间被骚扰，多次报警依旧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全家被逼得搬家。换成其他家庭条件一般的，他们不能短时间里放弃自己在当地拥有的一切，难道就只能默默忍受骚扰？无辜的受害者得不到安全保障，跟踪狂却没有一丁点的惩罚，这公平吗？臧大承一次又一次骚扰少女的时候警察做了什么？少女的父亲忍无可忍为了女儿的安全而动手，警察却立刻跳出来将凶手绳之以法。可把这样一个原本有着幸福家庭的男人逼上绝路的到底是谁？无作为的警方难道不算帮凶吗？
　　孟璐案，小小的恶作剧酿成巨大灾祸，警方甚至对此一无所知。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这样的贱人，自以为开个小玩笑无伤大雅，对方还不能生气，一旦生气就是“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啊？”，可是那小小的玩笑导致了什么后果呢？无辜的一家三口死亡，无辜的巴士司机与乘客可能要遭受一生痛苦折磨，而始作俑者呢？甚至靠着做情妇过上了好日子。这样的因果合理吗？这个女人，当年能用一小块干燥剂就害了两车人，谁能知道她那位溺水而死的男友是不是死于同样的“恶作剧”呢？可警方只是看看现场就给出了意外死亡的结论。可能吗？！
　　爱丽丝姐妹案，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导致无辜的穆雨晴被流言彻底毁了人生。她或许年幼辍学没有文化，或许私生活混乱人生阅历复杂，或许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女孩，可这不代表她就应该是杀人犯！可是警方做了什么？不仅放走了元凶，导致之后七八年陆续有数名幼童遭受侵害，还毁了一个无辜女孩的平静生活！
　　这些案子，如果没有圣女教，或许永远不会被人所知。那些被冤枉的无辜者，他们在遭遇变故之前和你和我和我们一样，都是好好生活的普通人。飞来横祸，不会因为你普通就对你特殊照顾，恰恰相反，如果你无权无势，就会像穆雨晴那样明明是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却被污蔑为杀人凶手。哪怕你是小有成就的商人如张顾，却连自己女儿的上学路都无法保证安全。可是如果你是刘怀璋，就算杀了几个人又算什么？照样可以名利双收。即使你没有刘怀璋那样的成就，只要像孟璐那样巴结上了有权有势的金主，照样可以心安理得得过好日子。哪怕你一无是处，像臧大承那样是个靠着父母的积蓄混日子的跟踪狂，警察也拿你没办法！或者你年幼无知，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看不惯的人杀了就行，只是要记得一定要在十二岁之前杀，那样才不用负责。即便你卑微如爱丽丝姐妹，连身为人的证明都给卖掉了，那又何妨？自然有无辜路人替你顶罪！
　　这不是胡编乱造，而是事实，是圣女教揭发之后警方才慌忙补救查出来的事实。当一个城市最基本的正义需要圣女教这样的民间力量来维持，当基层警察不作为乱作为胡作为成了惯例，当公民的基本生命安全不能受到保障，这样的城市，还能让人安心生活下去吗？这样的警察，还有什么资格拿着纳税人的税金高枕无忧？这样的政府，难道不应该觉得羞愧吗？
　　再想到之前闹剧一样的全城打狗事件，即便政府颁布了急救措施，给宠物狗上狗证，基层官员的第一反应还是提高价格能捞一笔是一笔。
　　基层究竟溃烂到了什么地步？外面看来还是华丽的食盒，打开看，全是腐烂多时围满苍蝇的残羹剩饭！而那些蝇营狗苟之徒还围绕着这堆发霉变质的食物久久不愿离去，企图瓜分干净最后一点脂肪。
　　这，就是这篇报道的内容。
　　原来所有的案子都是有内在联系的。原来从一开始矛头就已经瞄准了。警方越是想要赶在圣女教之前查清楚真相，越是落入圣女教的圈套：你们不是查不出，只是不愿查。这位位高权重，不能动。那个小案子不值一提何必浪费时间。这人看起来就有问题，肯定是凶手无疑。算了吧，草草结案吧！反正自己就拿那么一点工资，拼死拼活未必有成绩，何必这么辛苦？
　　在这种局面下，再谈什么“只有法律才能制裁一个人”，就显得那么苍白虚假。那么多年过去，法律在哪里？正义在哪里？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冤案，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即便还有不少像王不留神那样真心诚意践行法律准则的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害群之马不除就无法让这场圣女教掀起的民意海啸平息。
　　可是，圣女教说的，都是事实，都是真实存在无法辩驳的。
　　没有所谓的补救措施。
　　“除非，我们能证明圣女教也不干净。”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陈烨。他靠着椅子，面带微笑，不疾不徐说道：“既然自己已经洗不干净了，那就拉着对手共沉沦。好与坏之间肯定选择好。但是坏与更坏相比，坏的也成了好的。”
　　“这种手段太……”於克己还沉浸在自己的理想主义中，“只要积分政策能形成惯例，我有信心扭转。”
　　“形成惯例？你要花多少时间呢？”
　　“不管多少时间，我们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於先生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啊。”嘉辰歪着头看着他笑，“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再想办法对付以后的事吧。姐姐，我倒是有个想法。”
　　嘉辰凑近令月耳边说了几句，令月凝重的表情终于有了点生机：“主意是不错，但是——”
　　“既然不错就不要但是了！”嘉辰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央，“我是这样想的。”
　　嘉辰的计划是，承认圣女教披露的案件，并以此为契机对司法体系进行彻查。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靳平远打断。
　　靳平远看向令月：“不能因为是你妹妹，就不好意思说实话。这种计划还不如於克己的想法。”
　　於克己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嘉辰，嘉辰扁扁嘴：“反正我主要就是收集信息啦。要怎么做，还是你们来决定——姐夫你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烨耸肩，看向靳平远。
　　靳平远一如既往皱着眉头：“圣女教想要的，就是民意。可民意不是那么好操控的。这一次，我们确实被动，但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专案大队，你们的工作照常，不要受外界舆论影响，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文小姐，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走进会议室里的小房间，靳平远开门见山：“天赋者的调查，我无法再拖延了。”
　　自那日天赋者在电视上直播处决刘怀璋之后，就像令月设想的那样，政府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赋者身上，靳平远这些天已经接到不同部门数次催促，目的都是要查清楚这些天赋者的来历，而作为审核组的创始人，陈锦安也因为天赋者的出现受到怀疑。
　　虽然这些事靳平远尽量拦了下来，但是到今天，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需要一个方案向上级交待。”
　　“我理解。”令月点头：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只是没想到靳平远能拖这么久。令月原以为最多两天审核组就会将矛头转向天赋者呢。
　　现在，杨朔带着复活的杨庸已经在回国的路上，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就会出现在极东机场。小兰卸任掌门的准备工作也接近尾声，天赋者也确实需要再一次得出场表演了。
　　令月问：“调查天赋者的，除了审核组还有其他组织吗？”
　　“暂时只有我们。可如果我们拿不出成果，国安局和公安部都会介入。杨氏应该也会加入——据我所知，从天赋者出现之后，杨氏也遭到了怀疑，直到现在还在监视之下。”
　　因为这件事，小兰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虽然宣布卸任，但是杨朔一直没有露面，焦点还是集中在小兰身上。只是她平时不说。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让杨氏彻底卷进来。”令月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我相信以审核组的能力，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将当年的事以一个合理的说法，汇报给上级。”
　　靳平远看着令月写下的几个名字，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你这一招，是让杨氏百口莫辩啊。”
　　“我只是借力打力而已。”令月微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写下的名字。
　　戴立忍，夏中，泠彩，陈灼。刚好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