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65、鹬蚌相争13 天赋者在行

　　会议室里，临时收拾出一片干净地界，空调还没有到位，两台电扇吱吱哟哟转着，声音凄惨怪异。
　　但没有人在意。
　　戴立勤的回归让大队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南城区的赵所本想进来打个招呼，可二队几个小兵夹着他去倒垃圾，再回来的时候，赵所就不在了。
　　虽然只做了一个多月的城警，戴立勤还是感慨万千。对于普通居民来说，国家大事他们不了解也管不着，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小幸福。如果连这点小幸福都保证不了，自然会产生怨愤。
　　话不多说，专案大队转型后第一会议在戴立勤的住持下正式开始，虽然於克己不属于专案大队，但还是被戴立勤推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上：“我听说了，大队刚要转换工作单位，你就立刻找局里要我回来。谢了。”
　　“客气。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帮助我们审核组渡过难关。尤其是昨晚戴安娜分部的事。据说，不是一般人做的。”
　　於克己说完这句话，看了令月一眼。令月正在低头记笔记，神情自然而冷漠。
　　会议继续进行，於克己再次阐明了积分政策的重要性，以及专案大队的主要工作：抢在圣女教之前阻止杀人保护目标。
　　下午四点半，戴立勤宣布散会，大家继续收拾办公楼，於克己叫住了令月，示意她跟着自己上了天台。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上来是什么意思。”於克己逆着风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问，“昨晚的行动，到底几个意思。”
　　“靳平远没有和你解释？”
　　“我要听的是你的解释！”於克己大步上前，低声道，“我知道文立德是你弟弟，他在圣女教你觉得为难，你可以不帮我们，但你何必——”
　　“和文立德有什么关系？我当他是弟弟，他未必把我这个姐姐当亲人。”令月抱着双臂，於克己不解：“那你何必做这种事？就算你不想参与，你就做个旁观者行不行？现在专案大队要查刘怀璋的事，你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相处？”
　　令月露出微笑：“我既然要出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你准不准备的事！”於克己有些着急，“我早就说过，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审核组！那魔女能给你什么？你答应帮她工作不就是为了找韩泠彩？现在韩泠彩在我这里，魔女还能用什么拿住你？就算你不想加入审核组，没问题，我不强求。我们要对付的都是圣女教，你没必要自己做！你这样做，等于同时与我们和圣女教为敌！得不偿失！”
　　令月笑眯眯得听着，等於克己不那么激动了才慢悠悠解释。
　　“同时与你们为敌？还是回去好好问问靳平远我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吧。我在同时帮助你们两个，否则南嘉里想要铲除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於克己楞了一下，很明显没有听懂。
　　令月继续说：“以前惠子用现代人无法向大陈居民解释计算机的原理这个例子比喻你们，我还不能理解。现在我能理解了。你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享受着天赋与精神力的好处，但既不能赋予他人稳定的天赋，也无法利用精神力。器索易人教通过欢喜宴可以给人不稳定的天赋，惠子与杨庸合作开发的药也可以实现。而你们，除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积分政策，什么优势都没有。至于几位魔女，不说其他人，单单一个卓惠子你们就无法抗衡，无论是你还是阿子一派，没有一个是惠子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与没有优势的你们合作？我本来就是死神，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助魔女，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你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很简单。好事都让你们和圣女教做了，总要有做恶人的。我入场晚，没有抓住好机会，就只能做恶人。有我这个恶人的靶子在，你们和圣女教才会存活得更长。这样才不至于打破平衡，让你们降临神有资本对抗魔女。”
　　也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分化割据整个南嘉里。
　　於克己摸了摸鼻子，还是懵的状态。
　　他尝试理解了一下，失败了，最后摇头挥手：“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我最后问你一句，收不收手？”
　　令月轻轻摇头：“所有圣女教的目标，以及审核组判定的积分过低的人，都由我们特死科调查之后大大方方得回收。我们会让南嘉里全国都亲眼看到这些人的下场。就像刘怀璋那样。”
　　於克己气笑了：“你这个人！莫名其妙！你到底要什么啊！”
　　令月微微一笑，乖巧说道：“我想要一个人人向善的完美新世界呀。”
　　“完美新世界？那是你的理想吗？我当初说你还以为我开玩笑——”
　　“你们怎么在天台啊！让我一顿好找！有大新闻。”
　　天台的门被打开，王大神探出半个身子这样说。

　　半个小时之前，圣女教通过广播宣布了一件大事：圣女的化身将在圣女堂落成之日现身贺城市。
　　贺城市原本就有一座圣女堂，就在Y大里面，但圣女教的圣女明显不是指这一座，而是在体育馆酒店门前新建的圣女堂。可是圣女降临是什么意思？贺城市传说中的圣女的真面目，其实就是几位大魔女，但是惠子她们不可能为圣女教代言，那就只能是奇迹魔女的化身要以圣女的身份现身。
　　问题在于，奇迹魔女的化身已知有三人，一个穆小暮，一个戴熙颜，一个郭媛爱，穆小暮是人人都知道的大明星，且与圣女教素无来往，戴熙颜前几日刚出现在死神系统的集会上——令月正想找机会问问熙颜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应该也不会与圣女教有联系。剩下的就是郭媛爱，但是圣女教上下都知道她是副教主，怎么会又摇身一变成了圣女呢？
　　於克己立刻联系於斐烨问此事与穆小暮有没有关系，谁料於斐烨正在沙漠帮穆小暮牵骆驼，到晚上九点节目摄制结束才回了电话。
　　“怎么可能！我这大半个月每天寸步不离穆小暮身边，圣女教的人不可能与她有联系。”
　　於克己又问那个古丽的情况：自从前古村救出古丽之后，穆小暮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哪怕知道古丽曾经对自己心怀不轨也没有介怀，只是单纯可怜这个女孩。古丽也是个心性单纯之人，认定了穆小暮是个好人之后，就彻底忠心对待穆小暮，在她身边做了个助理，最近还打算重新开始读书，今后做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为穆小暮服务。
　　在於克己看来，既然知道穆小暮是奇迹魔女的化身之一，就应该把她和另外两个人看管起来——当然郭媛爱抓不抓得着另说，可就这样不闻不问实在冒险。但魔女有魔女的考虑，於克己不好干涉人家的事。倒是对降临神的转世们就毫不客气，夏中、泠彩与戴立忍虽然恢复了部分自由，但是要到任何地方还需要报备。
　　再看令月，对这条消息并不吃惊，看来也是有备而来——自然是夏巽提前告知的。
　　她看向戴立勤，戴立勤此时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自己的女友竟然多了两重了不得的身份。
　　“行了，先别管圣女教之后的事。昨天戴安娜分部的情况都给我汇总一下。”戴立勤拍了拍手，众人立刻开始工作，令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自己安排在计划书上的事就该开始了。
　　果然，就在李想要关闭电视的同时，电视突然变成满屏的雪花点，和昨天一样的情况发生了。
　　戴立勤果断吩咐小熊追查信号源，电视里，两个手持长柄镰刀，与昨天病院里一样打扮的男人对着话筒用变调的声音，透过白色面具宣布了一件大事。
　　天赋者，在行动。

　　天赋者，这是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广大市民眼中。
　　那一天，不光电视信号被占用，就连各个广播频段也同步播放了这段宣言。这两个自称受益于杨氏新药的天赋者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宣布了自己的存在，并为之前刘怀璋一事负责。
　　杨氏，又是杨氏。
　　杨氏高层也是震惊的。少数知晓当初新药实验的人都没有料到，新药成功了，但是成功之后带来的影响竟然如此巨大。
　　小兰坐在车子里搓着手，穆春华也隐隐有些不安。两人正前往电视台接受采访，该怎样面对这些突发事件？小兰最后会选择怎样的说辞？不到事情发生，谁都猜测不到。
　　但小兰心里是早就有选择的。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令月在六月底的死神集会之后就将自己的计划与小兰说明了。
　　第一步，承认新药研发导致天赋者出现的事实。
　　第二步，承认研发新药的内在动机与现实状况。
　　第三步，以自己能力不足为由辞掉掌门一位，由经验更为丰富也是众望所归的杨朔担任代理掌门。
　　剩下的事，不做任何回应。
　　此事之后，圣女教、积分政策与天赋者，都与杨氏产生了密切联系，而圣女教只是一个刚刚兴起的宗教组织，还需要杨氏的资金支援，积分政策能执行也能由政府推翻。只有天赋者，是失控的。届时南嘉里高层的目光必然全部集中到这部分失控的天赋者身上，对于圣女教和积分政策来说，就获得了相对平和的发展时机。
　　杨朔回国之后要接管的，是一个风雨飘摇中的杨氏，处在多方势力的漩涡之中，她如果有实力，就能趁此机会集中权力。若是没有实力，南嘉里高层会代为掌控杨氏，他们必须保留杨氏这个对话窗口，以免天赋者的影响过大，导致失控。
　　电视又回到了正常状态，导演立刻示意小兰上场，主持人还在对问题做最后的调整。
　　天赋者们取下面具，对身后的靳平远竖起拇指：他们利用的就是审核组的电波频道，谁又能想到天赋者与审核组有如此紧密的联系呢？外界就算查到了信号来源也只会以为天赋者们神通广大，竟然能直接绑定审核组的电波。
　　至少小熊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专案大队里一片寂静，等了数十秒，王不留神首先起身，走到令月面前：“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这件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所有人一动不动，无论是疑惑还是担心，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