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99、5月21日之事8 计划外的投

　　杨庸话里话外提到泠彩有天赋，不会真的死亡。常夏虽然迟钝，但从夏巽那里听说过前后因果，小声问夏巽：“既然他们都知道泠彩姐姐不会中毒死亡，为什么还要投毒——”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令月忽然大声说，大家都看向了她。
　　令月看着杨庸，带着微笑问：“在场之人，要么，根本不认识泠彩，没有杀人动机。要么，知道泠彩中毒也不会死，没必要投毒。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这样做呢？”
　　“文小姐在问我？那我该问谁？”
　　杨庸看似轻轻松松将问题推回去，却不料令月就是等着他这一句话：“当然是问简所长！问问简所长这十几二十年来的工作成果！问问你们四叶草研究所在疫苗上做了什么手脚！”
　　“令月妹妹啊！这种话不好乱说的！”夏坤立刻跳出来，但下一秒就被陈烨笑眯眯地推到一边：“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站在一边儿当个装饰品就行了。夏大哥。”
　　“陈烨！你——”
　　“越是无关紧要的人，叫声越是响亮啊。”
　　文立德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受了一肚子气的夏坤走向简麓声：“所长！您一定要澄清！咱们研究所的研究都是合法合理的——”
　　“不仅没死还有了天赋。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简麓声愁眉苦脸，好像最大的受害者是他自己一样。但是这句话也说明了一件事。
　　简麓声承认了疫苗与他有关。
　　杨朕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简叔叔？你说的不会是十几年前那批疫苗……”
　　“有什么问题？医学实验本来就充满风险！更何况要不是我们，你们怎么能有天赋！还应该感谢我当年的实验！”
　　面对简麓声推卸责任的说辞，令月看也不看他，只是问杨庸：“以前我以为，你与我们的父辈之间有矛盾，所以将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库瑶宝上的事。恕我直言，像你和冯北固这种死不足惜的战争贩子，还有什么脸面报复我们——”
　　“胡说！那是为了正义！保家卫国！”
　　这是冯北固的痛点，之前小兰戳过一次，这次令月又毫不留情揭开伤疤，冯北固无法忍耐。
　　可是他的战友却有不同看法。
　　“行了老冯，我的老参谋。”杨庸哈哈笑起来，“谁不知道战争从来都是胜利者才有发言权？咱们胜了，自然说什么都行。可是别真信。文令月，你到底是少了父母教养十多年，看问题还是太浅薄啊。”杨庸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眼睛上挑，盯着令月，挑衅笑道：“我知道你们冤枉。可那又如何？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用来美化战争的广告牌，一个个还真把自己高看一眼！我就是拿你们当出气筒！当我小玥的陪葬！那又怎么样？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杨老将军若是这样说那就是连最后的面子也不给了？”陈锦安同样撑着桌子，前倾身子道。
　　杨庸放声大笑：“韩泠彩中毒？！韩阔还当场晕厥？！还有个城市警察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什么不查清楚都不准走？！你们真以为我老头子生病久了脑子糊涂了？！她为什么中毒！不就是你想要找个撕破口子的借口？不用费心演戏了！这个口子，我来帮你们撕！”
　　大家都安静了。
　　杨庸说令月浅薄，但令月心知肚明，泠彩的目的就在于此。若是胶着没有进展，令月愿意自己出面打响第一枪。
　　现在有意思了。
　　杨庸彻底放弃了伪装，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并没有将在场的人放在眼中。令月也发现了一件事：虽然杨庸种种做法种种迹象都像在高调宣布自己对小兰的宠爱，但是听说杨朔要来，杨庸的气愤与着急让令月有点不安。他莫非是察觉到了最近的气氛不对，所以找了个借口将杨朔支出去，不让她参与这些事？那么杨庸对下任掌门人的人选态度，到底是怎样的？会不会小兰只是一个借口？
　　但令月并没有表现出来，也不需要她做出反应，夏胡喜已经挥着拳头直奔杨庸过去了。
　　“你干什么！”
　　杨朕和简麓声连忙拦住，戴荣军也拽住夏胡喜：“别冲动！”
　　“你能忍，老子不能忍！”夏胡喜胡乱挥动手脚，争执中一拳打在简麓声脸颊上，夏坤立刻上前用身子护住自己父亲：“爹！你想清楚啊！”
　　“我是得想清楚！怎么养出你这个不分黑白的孽障！”夏胡喜挥拳推开夏坤，指着杨庸破口大骂，“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吃人的混账！”
　　杨庸根本不把夏胡喜的指控放在眼里：“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呢？你那番受害者的调调我都听出老茧了。有什么用啊？”说罢，还用小指挖了挖耳朵。夏胡喜更加愤怒。
　　“陈部长——陈锦安。你是明白人。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们要恨，该恨的不是我，也不是杨氏。是南嘉里，是你们歌山半岛只能为人鱼肉。弱小就要挨打！再说，就算你们拿走了老夫一条命，又能改变什么呢？过了今晚，杨氏至多不过是换一个掌门人，南嘉里该怎样还怎样。但你们这些人怎么办？还有文家。文家最后一个孩子，难道你也要看着她被连累——”
　　“那个，堂姐不是最后一个。还有我呢……”文立德见缝插针提醒道，“我就是……嗯……怕你们忘了。”
　　可是没人在意他说什么。
　　所有人都关注着陈锦安，想看他如何反击。
　　陈锦安咬着牙齿，嘴角上提，一言不发。额角青筋暴起，却被理性压抑住了愤怒。
　　杨庸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摸向椅背，想要坐下。杨朕赶紧上前，杨庸回头一看是她，立刻嫌弃摆手：“不是让你靠边站！”
　　“可是父亲……”
　　“父亲，二姐其实对您还是很孝顺的……您别总是为难她。”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杨朕对帮她说话的小兰狠狠瞪了一眼。
　　杨庸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缓缓陷进椅子里，带着笑意：“孝顺？她只是想当继承人！没出息的东西！废物！”
　　“父亲！”
　　小兰始终不明白，杨庸为何如此憎恶杨朕。就算因为她曾是私生女，可让她处于这尴尬身份的人正是杨庸本人不是吗？要恨，也是杨朕恨杨庸，为何完全反了过来？
　　就连杨朔也觉得父亲对二姐过于苛刻了。平心而论，二姐性格确实不讨好，能力也不如自己，可是并没有大错。刚回来的那几天，父女两人还能有说有笑。怎么现在杨庸对杨朕的厌恶就如此掩饰不住了？
　　“我说，你们这些大人物是不是该注意一下？”
　　门边，戴立勤忍不住发声。熙颜站在他身边，也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两人都对刚刚对话的内涵一无所知，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人离奇中毒身亡，而嫌疑人们却为了面子不面子的事吵嚷起来，甚至要动手打人。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反应吧。
　　但戴立勤的提醒很快就被打断，门被推开。
　　来的人是穆春华，身后还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
　　她眼睛只看着杨庸，大步流星：“老爷您先回去。这里的事我们来处理。”
　　“穆女士。这里不是你家。”戴立勤大声提醒，但穆春华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都留在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城市警察——”
　　“那也是警察！现在出了人命案子！我是警察，就要管！哪怕总统在这里，都不能走！”
　　穆春华还是不理会，示意一个警卫员将便携轮椅打开，对杨庸道：“您坐这个吧，稳妥些。”
　　“穆春华！”戴立勤转身将大门锁上，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两边门把手拷在一起，“我说过，谁都不准离开！”
　　穆春华转身看向陈锦安：“这就是陈部长的待客之道？”
　　“好了春华。有些事你不知道。”杨庸摆手，拒绝了轮椅，冲戴立勤笑，“小子，你比你爹硬气。我这几个警卫和此事无关，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
　　戴立勤同意了。
　　穆春华走到郭媛爱身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媛爱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令月突然问简所长疫苗的事，然后老爷和陈部长彻底翻脸了。”
　　“又是文令月。”穆春华猛抬头，令月原本没有在意她，却觉得带着杀气的眼神射向自己，心一惊，转头与穆春华对视上。
　　然后，令月在穆春华身后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警卫队的幻影，就埋伏在酒店外。
　　果然，出去了这么久，应该是搬救兵去了。不过没关系。
　　令月已经通知了王不留神，让他们盯住这群警卫队。审核组的安保部门也开始行动。
　　於克己不止一次问要不要介入，令月觉得还不是时候。
　　还要更乱些，效果才好。
　　大厅里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戴立勤放走警卫员，重新锁好大门，用手铐铐住。陈锦安带着笑对戴荣军轻声说：“后生可畏，虎父无犬子啊。”
　　“这混账小子……我现在就——”“小戴啊，戴老厅长，戴老先生。”杨庸带着一丝笑揶揄道，“何必生气呢？戴警官，既然你连总统的面子都不会给，看来今日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了。你说，要怎么做。我们，洗耳恭听。”
　　戴荣军立刻看向陈锦安：“不能让小勤这么胡闹下去！”
　　“爹，我没有胡闹！您也看到了，就在刚刚，一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突然死了！这种事——”
　　“谁说我死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韩泠彩自己走了出来，毫发无损，口齿清晰。
　　“你……”
　　戴立勤吓了一跳，戴熙颜也小跑过去试探脉搏：“泠彩，你不是已经……”
　　“事已至此，杨庸，你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泠彩甩开熙颜的手，大步走上前，“库瑶宝的事，疫苗的事，还有圣女教的事，咱们今天就把这笔账全部算清楚！”
　　“泠彩！”令月着急上前，小声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事情有变。”泠彩低声说，“我本来预备的只是迷药，但我还没有下药，就突然中毒。这里有人和我的计划一样，并且提前动手了！”
　　还有别人想动手？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