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5月20日之事2 易人教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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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夏巽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夏巽为了传播讯息在论坛上发起了以资源换资源的活动，虽然到后来和打狗令的主题逐渐偏离，但是响应的人越来越多，交换的信息也越来越丰富。冯先劲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将帖子置顶使活动被更多人看到，夏巽也得到了不少信息。然而夏巽分身乏术，于是让常夏先粗略浏览，然后分门别类整理好。
就在这些良莠不齐的信息中，常夏看到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一件：杜翩翩离奇死亡。
按理说这个案子属于严格保密型，但是那位第一发现人为了赚点零用钱，转头就卖给了自己的记者熟人，这个记者又将信息共享出来，用于换取市长秘书行程安排的信息。
就这样，常夏看到了杜翩翩那残忍而怪异的死亡方式，并且瞬间想到了一件事。
可她拿不准这件事有没有用。
想和夏巽商量，夏巽经历了连夜校稿，刚刚睡下。还能和谁商量——对了！令月姐！她又是专案大队的人！
常夏打了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
“喂？”
“这不是令月姐的手机吗？”
“她在忙。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啊，你是陈烨大哥！是我啊！我是常夏！”
“嗯，来电显示有你的名字。这么早有什么事？”
“那个杜翩翩的事……那种死亡方式，和器索联邦易人教里关于地狱的记载非常相似。我不知道这个对你们破案有没有帮助……”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常夏忐忑起来：陈烨大哥不会责怪自己多管闲事吧？不，多管闲事还是小事，关键这个案子被泄露了。对啊！自己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还是太冲动了。
“那个！我只是偶然知道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应该——”“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转告学长。把握好尺度，不要让我们彼此为难。”
“没有！不是学长的事！是论坛！共享信息！有人发出来——”
“共享信息？”
陈烨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好像杜翩翩案子的线索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常夏带着歉意将共享信息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陈烨，然后，听到了让她心安的安慰。
挂上电话，常夏才回过神：自己关于易人教的信息似乎没有说清楚，不知道对陈烨有没有帮助。
实际上，常夏对陈烨的了解太少，才会有这种担心。陈烨在器索生活将近十年，器索又是个宗教国家，易人教的教义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陈烨更在易人教徒的帮助下锻炼自己的天赋，对于易人教的理解，远远超过只是从书本了解知识的常夏，所以常夏所说的易人教里地狱的描述，陈烨早就想到了。
他在看到杜翩翩死状的那个瞬间就明白，这是一起模仿杀人，凶手模仿的，是易人教中对嫉妒罪的惩罚方式。
易人教传说因妒忌而杀人的人死后会堕入地狱，接受净面沐浴之刑。所谓净面就是用刀将面部的皮肉割下，沐浴就是一直被泡在水里不停重复被水溺死。认为这样才能让犯了嫉妒罪的人洗心革面。
只是自世界大战以来器索与南嘉里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易人教又在几百年前逐渐淡出南嘉里人民的生活，所以专案大队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为什么说几乎呢？
为什么常夏拨打手机，是陈烨接的电话呢？当时令月在镜子里？不，即便令月在镜中世界五小时，对应现世也不过是五秒钟而已，并不会错过这通电话。真实原因是，令月当时处于无法接听的情况。
她在接另外一通电话。
一通来自王大神的电话。
“真的，我觉得这个凶手一定有某种执念，他很偏激，很，嗯，很有仪式感。所以我就想到了宗教。花了几个小时终于查到了！就是易人教！器索的易人教！南嘉里知道易人教的人可不多啊，凶手的侧写画像也基本出来了。仪式感非常强，可能有偏执症，能够接触强效镇痛剂，很可能与医院或者研究所大学之类的有关。了解器索文化，甚至可能去过器索——你觉得如何？”
令月良久不语，最后在王不留神的催促中终于表态：“八点钟，会议室见。”
挂上电话，令月回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陈烨：器索的易人教。陈烨不应该不知道这个传说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啊？为什么要说出来。我只是个法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陈烨笑着坐进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令月，眨了下眼睛，“你生气了？”
“你好像对这个案子很不上心。”
“这你就太冤枉我了。我做梦还梦到自己在那个浴缸里打捞脸皮——哎呀呀，这种体验真希望一生都不要再有了。”
“既然如此，这么关键的线索为什么隐瞒不说。”
陈烨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反问：“你知道夏巽在做什么吗？”
“这件事和学长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正因为没有关系，所以不能让它干扰学长。”
“什么意思？”
“注意安全，开慢点。”陈烨的语调极其耐心，同时伸手拍了拍令月的手臂，示意她慢点开，话很多，要在到达专案大队之前说完，这个速度可不行。
“是这样，眼下贺城市最吸引大家眼球的事毫无疑问就是全城打狗，新闻上也在随时播报这件事。市长恐怕更加焦头烂额，一方面他的政令太荒唐，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已经激起很多人的不满了。另一方面，学长主导的报道也让崔市长再次陷入舆论焦点，此刻正是制造舆论诘问崔市长的好时候。如果杜翩翩案进展神速，会发生什么事？崔市长一定会抓住这个满是爆点的大新闻，转移视线。
你忘了之前的几件事了吗？刘怀璋失踪，穆小暮耍大牌，还有文立言在东川路引发重大车祸，为什么只有穆小暮耍大牌的新闻铺天盖地而另外两件事的热度明显衰退？那是在故意引导啊。审核组要掩盖文立言引发的车祸，杨氏要把刘怀璋失踪的事压下去。失踪和车祸总体来说还是消极新闻，而穆小暮本来就是公众人物，她耍大牌和整容那是八卦，是娱乐，是让民众降低警惕的积极新闻，两方面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将穆小暮推到风口浪尖，这才让她霸占头条这么久。
现在呢？如果崔市长知道了杜翩翩的案子，再加上她的特殊身份，你觉得这件事的劲爆程度会不会压过崔市长家狗被打死这种新闻？到时候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是一条狗，还是一场离奇的，警方都毫无头绪的，像是被天罚了的少女杀手的死亡？”
令月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陈烨耸耸肩：“当然，即便没有打狗令的事，我也希望这个案子不要进展过快。”
“为什么？”
“凶手还会继续犯案。警方的反应越快，凶手作案的速度就越快。”
“不对。”令月很快跟上了陈烨的思路，“我认为正好相反。警方的反馈越慢，凶手越会更快犯案。他渴求关注——”
“关注？”
“难道不是吗？利用宗教隐喻，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这个凶手和激情犯可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他并不渴望关注。”
“为什么？”
“这个凶手，能够隔着一扇门让死者用酷刑自杀，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制造更加轰动的凶杀案。而事实却是，如果不是领班意外打开地下室，这起凶杀案可能还不会被人发现。而尸检结果表明杜翩翩的死亡时间至少应该在九到十一天之前。这期间凶手在做什么？至少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征兆。”
“也许是我们没发现。可这并不能说明凶手的作案速度与警方的调查进展有关，他也可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比如每月做一次案甚至每周做一次案。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保留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在凶手还会继续犯案上我们达成了一致。”
“因为易人教地狱里的惩罚不止这一个。”令月与陈烨相视一笑。
若是旁人看了这一幕，或许会以为这对青年男女刚刚决定晚上去哪里吃饭看电影，哪里会想到他们讨论的竟然是这种事。
令月稍稍提高了一点车速，一面问：“那么易人教的地狱大致有什么惩罚？”
“这些……王大神肯定会啰啰嗦嗦告诉你。”
“那是他的说法。我要听你说。”
“好吧，既然都这样说了。”陈烨清了清嗓子。
易人教中的地狱传说有过几次明显变化。最初名为地府，也就是已死之人的魂魄暂居之处。传说人死后灵魂会自动汇聚到由地府君统治的飞索比尔山，进入下一个轮回，这里只有灵魂能够进入，生人不得入内，也没有审判和地狱的说法。地府就是个海关，验明灵魂者通关，阳寿未尽者生还，仅此而已。
随着生产力发展，社会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盛世危情显露端倪，大奸大恶之徒逐渐增多，受苦受难的民众向地府君祈祷作恶者早日离开现世，又逐渐演化成现世作恶者被带去地府饱受折磨之后重返现世，地狱也初具雏形。
十五世纪的地质运动之后，人口急剧减少，为了笼络民心，维护皇权，皇室与易人教联手，用宗教团结国民，宣扬行好事就能抵消恶果，即便死亡也能托生为人，享尽荣华，而作恶者死后就要在地府经历万年劫难，不得进入下一次轮回。在这个过程中，皇族和易人教不断细化地狱的设定，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版本。
“你问具体有哪些地狱……这么说吧，一个人一生踩死的蚂蚁超过五十只都有对应的惩罚，至于那些刀山火海什么的，数不胜数。要我一一说来恐怕要说上三天三夜。但是——”
令月耐着性子听完地府到地狱的发展史，却得到这样一句“太多了说不完”，登时就要发火，陈烨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在令月就要发作的时候立刻顺毛。
“但是易人教有七大罪，这七项是各种罪恶的根源，又被称为七罪宗，所有罪恶都能在七罪宗里找到根源。而七罪宗之中最重要的一罪是贪婪，易人教认为人类几乎所有罪恶都是源于过度的欲望。”
“过度的欲望啊。我们所追求的不是某样物体，而是欲望本身——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对财富的欲望，对权力的欲望，对美貌的欲望，对情绪的欲望，等等等等，一旦超过一个临界点，就会变成罪恶。犯下这七桩不可饶恕的罪恶之人，会接受对应的惩罚。嫉妒，如你所见，接受沐浴净面之刑。
犯了贪婪罪的人，会被巨大石块缓慢从脚尖碾压至头顶，承受负重之刑。
犯了傲慢罪的人，要以自己的骨为针，发为线，皮为布，血为染料缝制衣服，承受华贵之刑。
犯了银欲罪的人，会被浇不灭的火从内脏开始焚烧直到只剩灰烬，承受灼烧之刑。
犯了暴食罪的人，必须无时无刻都要进食，很快就会将所见之物全部吃掉，最后只能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啃食殆尽，承受饱食之刑。
犯了懒惰罪的人，被要求四处收集从天而落的灯油使得一盏油灯永不熄灭，但是灯油的降落时间是随机的，受惩罚的人如果因为疏忽错过了一滴灯油，就必须用自己的血肉炼制灯油，直到油尽灯枯，承受点灯之刑。
犯了愤怒罪的人，会陷入无休无止的精神亢奋之中，不能有丝毫喘息，直到精疲力竭，承受狂欢之刑。
这就是易人教的七罪宗和对应的刑罚，说到底都是人们凭空杜撰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地狱——”
“存在的哟。”令月将车子停在自己的车位上，对着陈烨一脸平静得说，“只不过地府也是有差别的。就像现世的国家一样，死后世界也由不同势力掌管。地质运动之前的死后世界是连成一片的，随着大陆漂移分裂，地下世界也开始产生分歧。如今器索所在的归舟大陆管理者就是易人教，我们所在的中央大陆是死神系统在管理。太名孤悬海外，北国大陆与河阳因为地形破碎，局势动荡，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每隔几年死后世界的首领们会召开会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向惠子打听。”
“我还是管好活人的事吧。”陈烨笑着下车，刚走没几步，笑容就僵在脸上，拦住令月：“有后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5月20日之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