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62、5月18日之事4 韩泠彩也看

　　Y大的流浪狗伤人事件还是引起了关注。毕竟全市主要媒体都报道了此事，电视台的新闻也采访了学校领导。但大家更关注的还是对流浪狗的处理方法，红安琪的遭遇并没有被曝光——也只是迟早的事。
　　如今学校里高度戒备，没有课的学生如果没有导员批准也不能随意外出。正赶上吕笑难有事不在贺城市，常夏也不用去咖啡馆兼职，于是就呆在寝室里，无所事事。
　　她蜷缩在被窝里，双手紧紧攥着一部新手机。
　　之前的手机被摔坏，虽然学校赔偿了一部市面上最新的触屏手机，甚至可以直接联网的那种，但是常夏还是可惜之前手机里储存的那些回忆。
　　现在，她盯着手机，等着夏巽的回电：夏巽一行人似乎在前古村还有事要做，最快也要今天下午才能返回。常夏心里空落落的，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让她手足无措。
　　学校今日也在打狗。
　　据同班同学说，学校外面有些可疑的人总想闯进校园，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更关键的是，之前在校门口采访於克己的电视台也做了特别节目，而他们所播放的内容，与校方的说法有出入，这件事已经在学生之中传播开。
　　学校之外又是怎样的情况呢？常夏不清楚。她想出去，却被导员拒绝，说什么为了她的安全，尽量还是呆在学校。父母也接到了消息，但是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常夏的错。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夏巽了。偏偏他这时候不在身边——不！正因为学长不在身边！常夏暗暗给自己打气：就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不能让学长担心！不要惹麻烦！
　　仔细想想从出事以来所有的细节。找出有价值的部分。至少等学长回来之前——等一下！
　　常夏翻身下床，找出课本飞快翻动。
　　就在刚刚，常夏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昨天那个满头白发，差点被流浪狗袭击的老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果然！内战中后期，对外战争时期，尤其是库瑶宝守卫战时期，担任参谋长的冯北固！错不了！就是那个老人！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又和流浪狗伤人事件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自己昨天被带去办公室的时候，连校长都很紧张要询问他如何处理？他此刻来Y大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查到了这些——
　　能有什么用啊。
　　常夏一下子泄气了。
　　她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结果自己只是注意到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突然，常夏一眼扫到压在课本之下的报纸。
　　床上，手机响了。
　　夏巽的电话，终于来了。

　　夏巽开车独自离开的时候，於斐烨庆幸当初是开两辆车过来的。
　　不过，就算他因为担心常夏而提前赶回去，剩下的人也有办法回家——他们还有一架直升机。
　　前古村的事情绝对不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夏巽虽然自己提前回来，但是给其他人布置了不少任务：第一，为什么他们在前古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杨氏不可能毫无准备，那么他们的准备在哪里。第二，对穆小暮和韩泠彩下手的人究竟是谁。第三，前古村村民被集体下毒是谁，什么时候做的。
　　现在，众人来到换城市医院。穆小暮已经先一步送来治疗，於斐烨也在旁边的酒店订了房间，等穆小暮的伤情稳定之前众人暂时在换城市住下，现在又多了一个从前古村救回来的幸存者，看来要留在换城市的时间，会比预期更久——也正是因为如此，夏巽才决定立刻赶回常夏身边。
　　留下於斐烨在医院照顾两个伤员，令月与陈烨和泠彩回到酒店，三人稍做休息后，重新聚在一起，泠彩开门见山：“我没看见是谁杀了穆小暮。”
　　陈烨看向令月：“你呢？”
　　“我都不在场。怎么会知道。”
　　“这就奇怪了。”陈烨皱眉，“我的动物们一直跟在你们身边。他们也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杨氏派来的是个有隐身天赋的人？”
　　“不应该是杨氏的人。”令月否定，“杨氏甚至没有几个人有天赋。”
　　泠彩问：“为什么？杨氏或许就有！”“在杨氏眼里，新药是有毒的，会致人死亡的。他们研发新药的目的也不是激发天赋。除了几个特殊的人，剩下的天赋激发需要两个条件，魔女的血液，以及药片，缺一不可。杨氏的人不会主动服药，也没有接触惠子的血液，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但，忍不就——”
　　“戴立忍不是降临神转世吗？”陈烨语调轻松地说，“就像你一样，不需要血液也能激发前世的天赋。”
　　泠彩的脸一下子红了，鼓着腮帮瞪着眼睛，陈烨倒是很坦诚：“放心，我并没有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对你有偏见。倒不如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不怎么可信，倒是你说了实话之后我更信任你了。”
　　“谁稀罕你的信任——”
　　“你们两个都够了。”令月很烦躁，“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陈烨立刻配合：“总之，穆小暮有可能看到了对方的长相。毕竟她是正面中刀，而泠彩是后背中刀。”
　　“但是疑点就在这里。”令月说。
　　泠彩比划了一下，没有理解，陈烨倒是秒懂：“确实。顺序不对。”
　　“什么顺序？”
　　“你们倒下的方向，与凶手杀人的顺序不对。”令月解释，“泠彩你在洞口更向外的地方，头冲着洞外趴在地上，后背中刀。穆小暮在洞内，仰面倒下，头冲山洞内侧，刀口在肺部。”
　　“这又怎么了？”
　　“正常情况下。”陈烨掏出马克笔在纸板上画出示意图，“因为山洞只有一个入口，凶手从洞口进来之后，先刺杀了穆小暮，然后抽出刀子，转身刺中你的后背。”
　　“就是这样！我听到穆小暮突然倒地的声音，正要回头看，就被捅了一刀，然后失去意识直到被学长叫醒！有问题吗？”
　　“有。凶手为什么要先解决穆小暮，再解决你？”
　　“他乐意！”泠彩再次强调，“反正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这个凶手呢？”令月看向泠彩的双眼，泠彩想躲：“我可是后背中刀！你能自己把刀插进自己后背吗？月儿，难道你不再信我了吗？”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现场的矛盾让我认为你说的未必是实话——”
　　“我怎么没说实话了！”
　　“那我问你，穆小暮就在几步之外被杀，为什么你会没有任何感觉？她难道不会挣扎？不会呼救？”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突然背后捅了一刀！我甚至以为那一刀是穆小暮捅的！”
　　泠彩大吼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她自己也呆住了。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没杀人！”
　　令月一愣，陈烨笑道：“有意思。又出现一个矛盾。令月，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你们俩……自己看看正好！看看我有没有说谎！”泠彩主动伸出手，令月说了句得罪，握住了泠彩的手。

　　前古村，村外的山洞里，韩泠彩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警戒着，一有风吹草动她就将手伸进口袋，那里面是令月给她的水果刀。
　　身后，穆小暮在潮湿的石头前蹲下，洞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臭味，像是肉装在塑料袋里泡在水中的味道。
　　山洞外驴子慢悠悠吃着草，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刻，前古村就像全世界任何一个偏僻宁静的小村庄一样普通。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罪恶。
　　“其实，我从来不曾仔细看过这里的景色。”穆小暮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她站在韩泠彩身边，脸上展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不愧是光彩照人的大明星，穆小暮的笑容点亮了这个幽暗的山洞。
　　但是，还没等泠彩说些什么，后背一凉。
　　泠彩倒下的同时，倾斜的世界里倒映在瞳孔里的，是穆小暮脸上嘲讽的微笑。

　　“杀了你的，是穆小暮？”
　　令月不敢相信。
　　泠彩摊手：“所以听说穆小暮也死了，我怎么都不敢相信。明明是她突然背后插刀！”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是因为刀吗？”陈烨丢出一把装在塑封袋里的水果刀，问。
　　泠彩点头：“我口袋里的水果刀不见了，后来发现伤害我的，就是我自己的水果刀。而且之后月儿就来找我说了当年的事，就错过了说话的机会。”
　　“那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那是因为穆小暮也遇害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可能不是穆小暮！总之，我不觉得她会对我下手。但我也确实没杀人。”
　　“这把刀太奇怪了。”令月的眉头紧皱，陈烨问：“有什么发现？”
　　“这把水果刀是我从贺城市买来的，一人一把。现在泠彩的被当做凶器使用，穆小暮的还在自己口袋里，没有使用过——”“穆小暮的没有使用过？不可能！除非她先用自己的刀杀了我，然后拿走我的刀自杀，再把刀插回——也不对啊，她死后没有被移动过。”
　　矛盾。
　　从现场来看，如果有第三人，就一定有隐身的天赋才能在无形之中杀掉两人。但是记忆无法说谎，泠彩看到的凶手，就是穆小暮，但是穆小暮既没有要杀泠彩的动机，她的身体状态也杀不了人，更何况穆小暮也肺部中刀，当场死亡。令月看过现场，穆小暮中刀之后直接倒地，没有再移动过，而在穆小暮身上也没有发现水果刀的使用痕迹。那么杀害穆小暮的那把刀哪里去了？
　　杀害穆小暮的，不可能是泠彩后背上的这一把。这是水果刀，没有血槽，穆小暮被一刀刺中肺部，如果刀子就卡在伤口处栓塞住伤口，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但是刀子拔了出来——就像之前刘小环与古盼生的案子那样，刘大正是青壮年，用水果刀能一刀捅进心脏，但是刘小环却用尽力气花了好几分钟，旋转着才将水果刀抽出来。
　　刘小环还是个健康女性，穆小暮则病入膏肓，连走山路都支撑不住，更不用说将刀子原样八出来，不留一点痕迹，刺杀自己之后再把刀放回去——这样明显不成立。
　　所以，现场一定还有第三人。这个人伪装成穆小暮的模样，下了手。
　　“会不会凶手替换了我们的刀？”泠彩猜测，“先想办法趁我不注意用穆小暮的刀杀掉她，然后将刀抽出来，刺向我，最后把我的刀放在穆小暮身上。反正都是一样的水果刀，谁都分不出来。”
　　这似乎可以成立。令月看了陈烨一眼，陈烨耸肩：“告诉她吧。”
　　令月打开了那把作为凶器插进泠彩后背的水果刀的刀柄，里面掉出来一个小芯片。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