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54、5月17日之事8 死气弥漫的

　　小兰看向不远处树下的戴立忍：“昨天，忍来找我……”

　　楼梯间，戴立忍借口小兰要吃药，将她带回病房。
　　“穆春华让我去了历城市的韩家。”不等小兰开口，戴立忍就主动汇报了自己这两天的行动。
　　原来，从听说郭媛爱回来但伪装刘怀璋的人没回来，杨庸就起了疑心，因此暗中命令穆春华去调查这件事。
　　按照穆春华的吩咐，戴立忍去了一趟历城市，在空置多年的韩阔家里，寻找韩泠彩的旧照。自从十年前韩泠彩突然跳楼，这套房子就空了下来。韩家夫妇处理完丧事就搬了家，房子留着，不卖，也不会再回来住。
　　房子里的每一件物品，就像十年前韩家人离开时一样，没有动过。可是戴立忍翻遍了整个屋子，竟然没有找到一张韩泠彩的照片。这非常不合理。
　　通过种种努力，戴立忍还是从认识韩泠彩的人那里找到了照片，验证了穆春华的猜测。与此同时，戴立忍将这件事告诉了小兰。
　　小兰的脑袋瞬间炸了锅：“什么意思？韩泠彩一直在骗人？她为什么这么做？令月知道吗？如果令月不知道的话——不行！我必须立刻联系她！”
　　“四小姐。”戴立忍按住小兰的肩膀，摇头，“眼下还有迫在眉睫要解决的事。”
　　“什么？”
　　“定位器。”
　　“定位器？”
　　“是。”戴立忍将自己和当年孤儿体内有定位器的事告诉了小兰，“我担心，你的朋友们还不知道这些事。”
　　“那怎么办！”
　　“不妨去求助二小姐。”
　　“二姐？可是——对啊！”小兰双眼放光，“二姐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心急火燎找到韩泠彩，在她眼里这算是立功！但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出了事，二姐不就……”
　　“四小姐您知道二小姐为什么要将您带在身边，什么事都要与您一起行动吗？”
　　“她是为了保护我。三姐表面热情，但是背地里总是算计我……”
　　“这只是其一。您是杨老先生最宠爱的女儿，二小姐则恰恰相反。她把您带在身边，杨老先生若是要见你，难免就要见她。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小兰觉得备受打击：还以为家里好歹有个真诚对自己的人，原来不过是另一种利用。
　　“但是，二姐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您不用出面。交给我来办就行。但是四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韩泠彩很可能与文令月在一起，您一定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
　　“嗯！”
　　听到可能见到令月，小兰心里激动极了：自己有好多事要告诉她，尤其是从冯北固那里听来的的故事！

　　“二姐一听说这事，立刻就带着我赶过来。恐怕穆春华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听完小兰的陈述，陈烨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更多表示。
　　小兰左顾右盼：“所以，韩泠彩她在哪里？”
　　“还在山洞里。她也中了刀，虽然是不死之身，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休息为好。”
　　“那……要带她去医院吗？”小兰向山洞张望。
　　“暂时先不说这件事吧。倒是你要怎么办？回去之后怎么解释这里发生的事？”
　　“我就假装被打晕了，一无所知。”“不行！”小兰一脸天真，令月刚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就出言否定。
　　“令月！”再次见到令月，小兰立刻挽住她的手臂挂在令月肩膀上，瞬间心安了。
　　“你们没必要过来。泠彩体内有定位器的事我们都知道的。”
　　“对对对！这是怎么回事！”於斐烨大声问，“怎么好像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是傻子一样！”
　　“你是大傻，我是二傻。”小兰与於斐烨已经熟悉，也能开几句玩笑了。令月一本正经：“无论是之前的韩泠素、刘怀璋，还是泠彩和郭媛爱，凡是杨氏的人，审核组都对他们做了全身检查。定位器的事他们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放任不管？”
　　“审核组基地杨氏找不到，定位器根本没用。”
　　“但是在别处有用啊！今天不就——”
　　“就怎样呢？杨氏定了位置，就会有所动作。有所动作，我们就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陈烨笑着解释，“杨氏与我父亲势均力敌，双方一直在互相试探，这种胶着状态必须有个突破口。突袭地宫我们已经惹怒了杨氏，基地他们找不到，如果没有其他线索，或是杨氏发现了我们没有察觉的破绽，那么被动的就是我们。
　　但是定位器的线索诱惑力太大，只要杨氏发现被带走的打手来了令月家，就会怀疑她的身份，进而循着这条线索开始行动。这样，我们就能走在杨氏前面。”
　　於斐烨不满：“我也没看出来你们有什么准备……”
　　陈烨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更多。
　　小兰听得如坠云雾：“所以……你们知道定位器的事……要是来的不是我，那你们不就危险了？”
　　“不会。”陈烨笑道，“倒不如说，如果你没有来，我们的收获会更大。不过也没关系。你带来了更有趣的信息。韩泠彩的真面目，让我很感兴趣。”
　　回头，黑黝黝的洞穴无辜得望着众人，那里面埋藏了多少秘密，无人知晓。
　　“算了算了……”小兰拽了拽令月的衣袖，小声说，“有些话，我想和令月单独说说……”
　　陈烨与於斐烨走到一边，於斐烨拿来两把铁锹和一沓缠绕膜，递给陈烨一把锹：“挖吧。”
　　“挖什么？”
　　“坑。”
　　“坑？”
　　於斐烨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按照杨家四小姐的吩咐，没留活口。”
　　杨家四小姐的吩咐……陈烨的微笑僵在脸上：“天真又残忍啊。”
　　“我也觉得。看她弱弱的模样，或许因为是死神吧。”
　　这边两个男人忙着挖坑，那边小兰一脸忧愁看着令月从自己的记忆中走出来，眉头紧蹙看着令月：“我觉得冯北固说的漏洞百出！”
　　“这件事，我……”
　　令月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哽咽，转过头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能顺利说出话来：“可惜现在库瑶宝成了军事基地，否则，我一定会回去看看。”
　　小兰拉着令月的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令月低下头，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露出微笑：“没关系。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你在杨家还好吗？杨朔之后有没有再为难你？”
　　“没有。她自己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对地宫的事父亲大发雷——啊，我是说杨庸……”
　　“不用刻意改变称呼。你是他的女儿，这是事实，但也仅此而已。”令月笑着安慰小兰，小兰点头：“其实，他对我还挺好。真看不出他是那样残忍的人。”
　　“人都有很多面。杨庸对杨朔不满，所以杨朕才如此积极？”
　　“是是是！听说，二姐最不讨父亲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两个性格还挺像的，不像我……”
　　“不管怎样，你要仔细些。我不在你身边，你凡事可以和戴立忍多商量。若是有些事不好与外人说，我们还有镜子的。”
　　“可是镜子只能看，不能听……”
　　“所以，你把这个带在身边。”
　　令月走向驴车旁的一堆行李，拿出了惠子之前给她的大镜子：“这个，足以使你进入，使用时限为五个小时。记住，五个小时。”
　　“这样的镜子？你是哪里得到的？！”
　　“惠子给的。给了两面。”令月将行李箱合上，郑重交给小兰，“她一直没有提回收的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是——等下，令月？”小兰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特意把镜子带过来，是不是提前就猜到我会来？”
　　“差不多。有备无患。”
　　“哎？你是怎么猜到我会来的！”
　　“瞎猜的罢了。若是没有见到你，镜子或许还有别的用处。”令月没有多解释，小兰也没有多想。
　　实际上令月确实猜到小兰会来，但是没有理由，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毫无根据的直觉。
　　这种直觉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所以令月选择不说。
　　若是万里之外的文嘉辰知道，她一定能理解令月的感觉。
　　“对了，这个村子……”小兰又说。
　　令月立刻问：“你知道这个村子的情况吗？按理说杨氏控制这里许久，我们来他们也应该有行动，但是从昨晚到现在，我们并没有遇到危险——穆小暮和泠彩的事，我倾向于认为不是杨氏的风格。你知道些什么吗？”
　　令月的一连串问话，让小兰茫然起来，看来她并不知道更多。
　　“那你说这个村子……”
　　“我也不确定。也许是我弄错了。但是这里让我觉得很不妙。到处都是死气。”
　　“死气？”
　　除令月这个人类之外，死神天生能感应到死气，这也有助于他们确定死者位置，及时回收灵魂。但是山洞里穆小暮和泠彩刚刚出事，附近又有杨氏的警卫员，有死气也属正常。
　　“不，不是的，是非常浓烈的死气，至少有二十人——”
　　“二十人？！”
　　“是。可是又好像是十几个小时以前的……我该怎么形容？就是，数量众多，但是不够新鲜。”
　　令月看向了前古村。
　　难道，村子里出了大事？

　　山洞外，两拨人各有各的事情做，山洞内，韩泠彩孤零零一个人靠着山洞半坐着，苦苦思索：哪里不对。
　　大家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了。
　　令月竟然对自己不闻不问，陈烨也是笑眯眯的看不懂在想什么。夏巽更是如此，几乎能看到他把厌恶写在脸上。
　　一定有原因。
　　细细回忆：难道，凤梨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韩泠彩猛地陷入了恐慌。
　　自己已经表现地非常平静了，对于来前古村的提议，自己的表现也没有太大异常，而且有绝佳的借口——杨氏在这里设下埋伏，没道理会怀疑自己啊。
　　除非……
　　韩泠彩看向文令月，令月正将一个行李箱交到那个小女孩的手里，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令月转过身，与泠彩四目相对。
　　令月走向了自己。泠彩赶紧移开视线，假装镇定。
　　“算你还有良心哦，知道过来看看我的情况——”
　　“一起去看看吧。”
　　令月对泠彩伸出双手，泠彩并没有握住，而是自己撑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问：“看什么？”
　　“去村子里看看。学长之前交代过。利用我的天赋，看清楚十年前将凤梨从这里带走的人是谁。”
　　听到凤梨的名字，泠彩的眼角不经意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你一个人——”“我怕不安全。”
　　泠彩考虑了一下，直接走向洞外。
　　前古村里异常凄凉。
　　上周夏巽离开之后，特死科的华宝玲和加贺爱对这里进行了彻底打扫。凡是参与了买卖人口、虐待妇女的男性，都被统一回收，剩下的一些人也被列入计划表，一旦达到回收标准，立刻就会被带走——仅仅八天时间，整个前古村只剩下不到四十人，绝大多数是未成年的孩子和老弱妇孺。
　　令月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是她与小兰过来，恐怕前古村就是另一个上甘村。
　　泠彩皱眉：“没有人来管管这里吗？”
　　“这也是我所奇怪的。杨氏既然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为何这次我们来，这里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所以，我也想去村子里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话还没有说完，二人刚刚走到村口，就见一个不满六岁的小女孩趴在村口水池边，一动不动，身旁有一堆呕吐物。
　　令月感觉不妙，泠彩已经先一步跑进村子。
　　就在不远处，令月又发现了一个老妪，银白的头发散乱，翻过身来，已经没有呼吸了，与小女孩一样曾经呕吐腹泻，看样子是中毒了。但是具体是哪种毒，还不好说。
　　怎么会这样？杨氏明明控制了这个村子，不至于将这里的人赶尽杀绝。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泠彩小跑着回来，看见令月就大声喊：“不行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中毒了！我怀疑有人在饮用水里下了毒！”
　　饮用水，那就是村口的水池。这里直接连接山里的泉水，整个村子都从这里取水。可是水是活水，要下多少药才能毒倒全村人？
　　令月赶忙迎过去，问：“还有幸存者吗？”
　　“暂时没看到。”泠彩带着令月在村子里走了一趟：因为男人们接二连三死去，仅剩的女人们干脆聚集在一起吃饭。中毒发生时，几乎全村人都集中在村子中间一个大场里，每个人脚边还丢着打翻了的饭碗，看样子是吃饭的时候集体中毒。令月走向旁边的一口锅，锅底的柴火已经灭了，余烬冰凉，再看锅里的食物，是加了白菜与萝卜的疙瘩汤，暂时看不出异常。
　　令月走到一个死者身边，撩起她的衣服，仔细查看：尸体僵硬，尸斑集中在背部，与躺下的姿势一致。又看了其他几个人，都是一样的情况。看来这些人应该是在昨天晚上集中在这里吃饭时中毒身亡。而村口的两具尸体虽然死亡地点不同，但是令月方才检查过，死亡时间也是差不多的。
　　投毒。
　　看来这就是小兰说的死气来源。超过二十人，但不新鲜——不新鲜？
　　这不对。於斐烨说他送泠彩她们来时确认过，村里还剩下老弱病残，说明那时村民都还安然无恙，怎么可能突然就全体死于昨天晚上呢？是中间有人动了手脚，还是於斐烨看错了？
　　令月看向四周，突然迈步走向大场旁的一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