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生若只如初见 ...
-
天元九年,皇崩,新帝登基。
清肃朝堂,剪除党翼。
这一年,亦刚好是我及笄之年。
“新皇登位,政局动荡。愿我佛保佑,父亲仕途风顺,不为此事所累。家道兴盛,椿楦并茂。也愿父亲能为我,觅一良人。”我跪在佛像前虔心祈祷。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小姐,时辰到了。”小步上前,扶我起身。
“拂笙,三日之后的及笄礼可备好了?”漫步九曲回廊时,我问道。
“回小姐,已备妥当。届时公子王孙都会闻风而来,安敢有所懈怠。”拂笙,我最信任也最看重的待女,随我一同长大,深得我心。凡有大事,交予她办无不稳妥。
“得你一句,我便放心。毕竟近时时局不安,紧要关头,万万不可疏漏。”望着廊外绵绵细雨,幽韵深长,却总有一股无形的力,让人胸口不畅。正如当下新皇新政,君心难测,朝堂之上,群心惴惴,深恐卷入这政治漩涡中。
“奴明白,小姐放心。”拂笙撑开油伞,回道。
心下稍安。忽见一袭雪华锦衣,似是天蚕丝制。我便一惊,长安城内权贵云集,天子脚下奇人异士向来不缺。可穿得起这冰雪天蚕丝的玉袍白裳,哪怕是皇室中人,也未必有此财势。,看他节骨分明的修长的手,扣住竹骨节节的伞柄,伞沿遮住面容不清其人尊颜。但旁边的小沙弥,对他神色极为恭敬,其身份定不同凡响。
“小姐••••••”拂笙看向我,似在寻问。
“待那人走后我们再出去。我已至适婚之龄,眼下各派势力繁综错杂,家族联姻本是大事,一招不慎,便是及家人。我看来人身份不凡,还是少惹是非。”我言。
一盏茶后,小沙弥双手合十,送那位公子出大相国寺。
“我们走。”我看时机己熟,便向寺门走去。朦朦细雨中,那位公子的背影如傲雪寒梅,玉树挺立。缓步跟在其后,心中暗暗揣测他的身份。
突然,那个人似乎觉察了什么,转身惊鸿一瞥,黑色眸子,似有一股把人带进深渊永劫不复的力量京城中有谁竟会有这般古井无波的眼睛?
我愣了愣神,那人却用伞挡住神色,转身离去。
“拂笙,扶我上马车,我要回去见父亲。”我吩咐道。
“是。”
(华丽丽的分割线)----------------------------------------------------------------------------------------------------
“父亲。”我迅速步入静居斋求见父亲。
“瑾儿回来了,找为父何事?”书案前,一身着紫朱朝服,不惑之年的男子执笔批文。
“禀父亲,女儿即将及笄,只是不知父亲将意属何人,毕竟这事关我们太傅府,女儿也想关心一二。父亲朝堂操劳,听闻近日皇上大举清肃,家族联姻之事颇受利益牵制。此事事关女儿终身大事,不知父亲做何打算?”
父亲沉默良久,不语。一刻钟后,抬头凝视着我:“瑾儿终究是长大了。”说完,又长叹一声:“在相国寺发生了什么,跟为父道来听听。”
京城势力盘错,想必父亲在大相国寺,也有眼线。
“敢问父亲,长安城内何人可穿冰雪天蚕丝?今日女儿••••••”我试探性抬头,言止于此。
“先皇有仅余一子,乃新皇。朝中永安侯府、容华王府、大将军府和我们太傅府是四大势力,互相综杂。永安侯乃皇氏宗亲,现任永安侯乃新皇之叔。先帝在时,与其弟关系甚厚,新皇亦敬其叔。永安侯之子夜黎陌,去年刚及冠,今游于江南。三年镇我朝与匈奴开战,萧谦,如今的骠骑大将军,当年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与匈奴血战为期一年的牧原之战,立下赫赫战功,现大将军府中有一免死金牌,萧谦长女乃今皇后,其长子萧辞子承父业,掌管西山大营,其人已有一妻,乃司空大人杨郁之女,次子萧肆,镇戍南疆。再者是我们太傅府,从你曾祖开始至今,我们家已出三代皇师,荣宠无比,位尊显赫,但并无实权。你的兄长云暮然官任少傅,为新皇少师,自幼为新皇伴读。最后便是容华王府。容华王谢世于十年前,当年他夫妻二人双双毙命,只余容华王世子一人。当年容华王世子苻珩仅八岁,自此乱变之后,容华王府日渐没落。世子天资英纵,而身体孱弱,心怜百姓,在民间善名极盛,常年闭门检出,少人见其真容。”
“至于冰雪天蚕丝。乃荆蜀所进贡,总数不过十匹,现存国库三匹,现皇太后两匹,皇太后三匹。余下,新皇怜客容华王世子少孤,便赐与他。”
所以,大相国寺的白衣蹁跹,是否就是这位客华王世子?
“至于瑾儿你的婚事,恐怕为父也做不了主。”
“父亲此话何意?”
“我们四大府邸,乃国之根基,若其中一府发生叛乱,则会给我朝带来极大重创,然又不能权权相加,危挟皇板。帝王御衡之术,自然不会任其发展袖手旁观,必会加以干涉。”
“所以,皇上在我及笄那天极为可能颁下赐婚圣旨?”
“为父不敢揣测圣意。”
“那父亲心中,可有几个人选?”
“若是永安侯府,可巩固皇权;若是容华王府,两府势较弱,不会危及新帝皇权。而大将军府位高权重,已出真凤,恐皇上会颇为忌弹,不会增加其势。”
“谢父亲指教。”我深深一揖。京城这趟混水,洗不清,不如学得看明白点。
“好了,你先退下吧。三日后及笄礼,切莫出什么差错。”
“是,父亲。女儿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