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沧海》掌上珠

85、大堂认罪 “撒兰

　　“撒兰香？”易沧海大张了眼睛，拿起香囊使劲闻了闻香气，“会有这么巧吗？”
　　“阿海，你听说过撒兰香吗？”
　　“撒兰香是云家秘制的香料，世间早已失传。云家，阿蛮，你是云家人？”易沧海惊诧道。
　　秦观苦叹一声：“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只有这点信息。你是太子，应该对云家知道的多一些。”
　　易沧海黯然中带着自嘲：“我虽然贵为太子，对云家也是知之甚少。父皇从不对我说起云家的事。我也是最近才怀疑自己的身世才对云家当年之事有所调查，但是收获很少。父皇把当年的案卷全部查封，任何人不得查阅。”
　　秦观问道：“那你都知道哪些呢？”
　　易沧海说道：“云王府破落后被一个富商买下了。还记得我们前几日去过的梅园吗？那里曾是云王府的后花园，与他毗邻的庭院就是云王府。”
　　秦观道：“怪不得你那日领我去梅园，原来是探寻云家的踪迹。云家可有后人？”
　　易沧海注视了秦观好久：“我也不清楚。人们都说云皇后也就是我的母后风华绝代，如果你也是云家人，应该是也遗传了我母后的芳华。顶着第一绝色的幌子居然没有被人看穿，因为阿蛮的美也是冠绝天下的。”
　　秦观嗔道：“你又跑题了。”
　　易沧海想了想说道：“我平时很忙，不得脱身，你多费神查一下云家当年的旧案，我一定要为母后，为云家洗清冤屈，也为你自己查明身世。”
　　秦观说道：“你可有切入点？”
　　易沧海说道：“云王爷和萧家是生死之交，当年主动请旨奉命查抄云家和监斩云家居然是萧家。萧老将军口风急严，我几次试探均没有探得半点有用线索。他的儿子萧竹一倒是忠厚，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好呀，明天我就去找萧竹一。”

　　临州府内，箫竹一正在整理案宗。
　　那是今日清晨，临州府接到有人报案，云山脚下的梅林中发现一具男尸。
　　萧竹一刚准备出门，突然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箫竹一喜出望外，来人正是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太子妃秦观。
　　秦观和白鹿扮成衙役模样，跟随萧竹一赶到了现场。
　　赶到现场后，雪花仍在飘飘洒洒。大地早已一片银白。眼前除了一具早已被雪掩埋的尸身和报案人留下的一串脚印外，四野都是雪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好个狡猾的凶手，莫非事先掐算好天气，借助大雪掩盖他犯罪的痕迹？”箫竹一望着茫茫白雪、重重山脉，只觉得心头发憷、束手无策。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旁边李捕头惊讶地说道：“这不是吴家大爷吴天长嘛。哇，真的被杀了啊。”
　　“怎么回事？吴天长有仇家吗？有人要杀他吗？”
　　李捕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这事我也是听旁人说的。吴家大爷吴天长和大奶奶全称心一直不和。结婚多年全称心一直无所出。吴天长因为子嗣迁怒全称心。全称心嫌弃吴天长没有本事，不能挣钱养家。夫妻俩一直是争吵不断。前段时日听说二人争吵后全称心回到了娘家。就在两天前全称心居然做梦，在梦中用长剑杀死了吴天长，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今果真应验了。”
　　箫竹一听后沉思了一会：“按你所说，吴天长是被全称心所杀了？”
　　李捕头用手挠了挠头，道：“这个，小的也不好说。全宅就在前面，太爷可差人把全称心带到衙门，一问不就见分晓了嘛。”
　　大堂外，人山人海。一大清早，全称心梦中杀人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争相赶来，都想来瞧个热闹。梦中杀人太过离奇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们的议论声传进了秦观的耳中，秦观一脸好奇，梦中也能杀人，真是闻所未闻，这又是一桩奇案，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又有的忙了。
　　在众人的议论和猜测中，全称心步入大堂。她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蓝色的长锦衣，用白色丝线勾出朵朵素雅的兰花。一双杏眼闪烁着动人的忧郁和纯良。
　　秦观摇摇头，不会弄错了吧？
　　大堂上，全称心对自己杀人之事供认不讳。
　　“吴天长是我杀的。”
　　秦观心中暗惊，如此淳厚温良之人怎会狠心杀人呢？尤其是梦中杀人太过诡异，闻所未闻。会不会是以讹传讹，其中另有隐情呢？
　　箫竹一也觉得诧异，一般嫌犯到了堂上都是哭天喊地，大呼冤枉，全称心怎么上来就自认杀人，其中必有缘由，劝道：“全称心，杀人非同儿戏，任性轻率不得。本官并不听信谣传，你可要实话实说。”
　　全称心苍白凄美的面庞，闪过一抹苦涩，她深深一拜：“回大人，吴天长确是被民妇所杀。梦中，民妇清晰的看到他倒在了血泊中。”
　　箫竹一被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梦中？你真的是在梦中杀人？”
　　全称心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是，起初民妇也心中存疑，但是吴天长的死讯让我不得不承认，他果真被我杀死在梅林中。”
　　全称心便把两次梦中杀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外，顿时波涛汹涌。梦中杀人！人群沸腾了。
　　全称心说完，似也从那撕心裂肺的悲伤中解脱了出来，她稳定了心神，等待着堂官的宣判。
　　箫竹一怔住，似乎呼吸似也停滞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将目光投向全称心，却见她明显带有一种解脱的神情。看来全称心所言不虚，真有此事。
　　萧竹一思忖良久他又问道：“谋害亲夫，罪至凌迟。你为何要杀死吴天长？”
　　全称心就把吴天长经常酗酒不归，以及发现肚兜、虎头鞋、夫妻争吵之事又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梦中，我见他竟然还搂着别的女人，我一时不能自己，所以……”
　　箫竹一接过称心的话头说道：“所以你就在梦中杀了他，结果吴天长真的死了，是不是这样？”
　　全称心微微点头，泪雾又迷了她的双眼。
　　箫竹一摇头叹息，朗声道：“女人应该贤良恭德，宽容大度。岂能嫉恨攻心，谋杀亲夫。”
　　全称心的头埋得更低了。
　　箫竹一郑重道：“关于吴天长一案，全称心承认梦中杀人，认罪伏法。从全称心房中搜出的长剑与吴天长尸身的伤口完全吻合。全称心依律应凌迟处死，然念其直言坦诚，又系梦中行凶，免凌迟，判其斩立决。”
　　说着将惊堂木一拍，“全称心，你可服判？”
　　全称心重重磕头，道：“谢大人开恩，民妇服判。”
　　萧竹一刚要宣判，手停在半空中。他皱起了眉头，居然将惊堂木使劲一拍：“将全称心暂时压入大牢，退堂！”
　　“哗！”人群中一阵唏嘘声传来，人们都在惊诧，犯人都已经招供了，主审官居然没有宣判，直接退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观随着人群往外走，悄声对白鹿道：“我看这箫竹一倒是个好官，若是换了旁人，巴不得嫌犯赶紧认罪呢，他倒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只是梦中杀人太蹊跷了，绝不会如全称心讲得那么简单。只是……她为什么要认罪呢？”

　　府衙内，箫竹一还在反复看案宗，他感慨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千万莫要小看女人的妒忌，居然也能幻化奇事，梦中行凶。奇哉怪也！”
　　他吩咐师爷：“明日将吴天长一案案宗送往刑部，请上官裁夺。”
　　师爷忙讨好道：“大人真乃是包公转世，一日破此奇案。上头定然大加褒奖，另眼相看。”

　　桐华阁内，秦观秀梅紧蹙，今日之事太离奇了，问题究竟出现在哪了呢？
　　易沧海忙完公事刚刚赶了回来，刚一进门就见秦观双手托腮，口中还喃喃自语。
　　他走了过来，坐在秦观面前，用双手在秦观眼前晃了一下，秦观这才发现易沧海：“阿海，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日的事务太多了，刚刚处理完我片刻都不敢耽搁，怕阿蛮见不到我着急。”易沧海笑道。
　　秦观嗔道：“臭美吧你，哪个见不到你着急了？”
　　易沧海轻点了一下秦观的额头，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嘴硬，刚才还念念有词，肯定是想我了吧。不许不承认喔！”
　　秦观咯咯笑了起来：“我今天出门遇到了一件离奇的案子，我正在琢磨案情呢，你就回来了。”
　　易沧海沮丧着脸说道：“你就不能说是想我了吗？口是心非。什么案子让阿蛮如此关注？赶紧说来听听。”
　　秦观就把今天在梅林和大堂上的情形
　　说了一遍。
　　易沧海听完，那黝黑的眸子也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太匪夷所思了！梦中杀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这种事？”
　　秦观说道：“我觉得也很不可思议，可是全称心本人供认不讳，这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