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今天的本丸也在努力生存》培根派与鱼干渊源不浅

6、第五章 梦境与夜游

　　她知道自己在梦中。
　　正确地说，是发觉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草原上时，她便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在梦里这一事实。
　　这里是上一个她与人签订契约的世界，她的胸口上还有着上一个契约者的纹章，她赤脚踩在暗红色的草地上，草叶柔软地刮擦她的脚。
　　这也是她留得最久，最喜欢的一个世界。
　　浅金色的天空中能清晰地望见两轮漂亮的明月——一银白而一暗蓝，边上是星星点点的星辰，间或还有缓缓从地平线的一端滑至另一端的巨大浮空城，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浮空城那呈现锥形的底端，上面全是暗褐色的战斗痕迹。
　　她在上一个世界被召唤出来，契约者献上了自己的五脏与半个国家的财富只为了让她具有巨大的能量作战，但在激烈的战斗间隙，她也喜欢这样观景，这衬着残酷战争的景色具有一种格外凄艳的美感。
　　她在那个世界看见的最后景象是逐渐解体的浮空城，而她的契约者躺在她怀里被她轻轻拍着背：“您快不行了。”
　　她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却换来男性低沉的笑声：“最后的时候能看着你度过也不错。”
　　“契约者，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契约的终止开始慢慢消失，最后还是问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也可以说没有吧，”她的契约者那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面庞看着她，转换为机械手臂的指尖如同以往一样在她的脸上不带情欲痕迹地抚摸，“我们赢了，我召唤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作为临别礼，给我个吻如何？”
　　她定定地看着他，最终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没有来路和去处的召唤生物，我并不太清楚你们为何如此执着于自己的世界，不过，”她俯下身体，“契约者啊，你的最后心愿，我听到了。”
　　嘴唇在碰到男人的额头时就化为光点四散，失去了自己召唤生物的这个世界的勇者躺在原地悄悄地没了声息。
　　梦醒了。
　　冬月楠睁开了眼睛。
　　窗外是墨蓝色的天空，一轮并不太圆满的明月斜挂在天空，散发着淡白色的光芒。
　　新的世界，新的景色，不变的她自己。
　　披上她并不太穿得习惯的衣服，她光着脚走到了庭院中。
　　这次的世界的草地是美丽的绿色，虽然房屋随着上一任主人的离去显得有些荒凉，但这种荒意衬着这冷淡的月色多了几分淡漠的美感，她很喜欢。
　　与上一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祭品并不丰厚，导致她大部分能量都化为契约者需求的灵力，虽然累积的丰厚战斗经验还在，但身体方面无法像上一次召唤那样强壮，只能通过日积月累的锻炼缓慢增强。
　　这个世界也有战争——时之政府与时间溯行军的斗争似乎无穷无尽，无数有灵力的审神者们带着自己的付丧神前赴后继地艰难推进战线，然而对她来说这种需求她去抗争，去战斗的世界要比需求她当个祭祀品或者魔王的世界要好得多了。
　　她慢慢地沿着小路行走，草叶在她足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很快她便看见了她的目的地——一棵巨大的树。
　　根据那些将她召唤出来的付丧神们的话，这是一棵叫做万叶樱的樱花树，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樱花是什么样子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棵树的巨大献上惊叹，斑驳的树皮看起来似乎见证了许多历史，由于她今天早些时候的灵力海潮，这棵树泛出了浓重的绿意，这种速度说是起死回生了也不过分。
　　她抚摸着那棵树，灵巧地爬到了一根高度适中的枝丫上靠着树干坐着，双腿悬空着刚摆荡了几下，就听见男性的声音：“主上，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低下头，她便看见了自己的契约者。
　　啊，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呢。
　　月光下，穿着运动服的男性站在她坐着的树杈下抬头用那双紫藤色的眼睛静静地仰视着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轻响在他们之间蔓延。
　　“我刚睡醒，”她决定实话实说，“对这个世界还不太适应，目前还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吵醒你了？”
　　“并没有，”她的契约者摇头回答，“我身为主上的近侍，是应该随时陪侍在您身边的。”
　　“这样啊，”她应答了一句，“辛苦你了。”
　　“为了主上，这是应该的。”谁知道他把这句话当了真，诚挚地将手放在了心口上向她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她从树枝上站起来：“那为了我，你可得把我接住了啊。”
　　张开双手，她站在枝桠上自然地向前倒——她所在的位置离地有三米多，属于并不会摔伤的高度，但男人还是紧张地喊了一句主上，朝她的落点奔跑着勉勉强强在她接地的前一刻接住了她。
　　“太危险了，主上，”他不赞成地拧着眉头，“请下次以身体为重。”
　　她没有答话，而是戳上了他胸口的位置：“啊，果然，你也会疼吧？”
　　他被她戳得一抖，抓住了她的手：“主上——”
　　“嘘，”她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唇，“我下午就发现了，由于是临时契约的关系，我们之间的联结比起正式契约来要苛刻得多，为了维持我的‘存在’，你要付出的东西也更多。”
　　“我要付出什么？”通过她话里的信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不适的原因。
　　“唔，不知道诶，每个人都不太一样，”她沉思着拉开他的衣服对着由于自己的接触而发出淡淡微光的纹章研究，“啊，紫色的呢。”
　　和男人眼睛一个颜色的淡紫色微光在黑夜中也十分明显，她凑近看了看：“唔，每天三杯血。”
　　“是吗，那就还好。”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能用区区三杯血液就能将您挽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认为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好吧，”她研究完毕帮他拉好了衣服，“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压切长谷部——你迟早要与我签订正式契约的。”
　　“可以的话，请喊我长谷部吧，主上，”他再次在她面前半跪下去并捧起了她的右手贴在额头上，“我不会那样唐突您的。”
　　“哪怕在接近你的时候我会疼痛也没有关系？”她幽幽地说着，抽回手竭力抵抗自己心脏传来的钝痛，“要知道，我个人并不介意。”
　　“不，”他虔诚地摇头，“我不会太过接近您的，您的近侍从明天起我也会让给其他人，只是希望您能偶尔让我陪侍即可。”
　　“我不明白，”她困惑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啊啊，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他站起身，并没有将自己的意愿全部说出，“请您姑且认为我是个无药可救地想要侍奉您的男人吧。”
　　“好吧，”她叹口气，“些许疼痛我想我还是能忍受的。”
　　“您能体谅臣下的苦楚那就最好不过了——”他恭敬地低头，“恕我直言，夜露已深，您还是回房间歇息比较妥当。”
　　“也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往天守阁的方向迈开了脚步，“长谷部，明天起换个人做近侍吧。”
　　“是，谨遵主命。”他落后她一点，陪着她慢慢走回了房间。
　　再次躺上床，她并没有睡着，而是思考起了这个叫做压切长谷部的男人的事情。
　　直觉和经验告诉她，她这一次的契约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第一次遇到呢，这种男人。”
　　固执地想要待在臣下的位置上也好，顽固地想要侍奉一个主人也好，这个男人的言行已经到了执着成执念的地步，让她稍稍地感到了不安。
　　“难道说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感情表达都这样吗？”缺乏比对的信息，她皱着眉思考，“毕竟我才降临一天，有很多事情搞不懂以及不能理解好像也正常？”
　　翻了个身，她决定暂时将她的契约者的“异样”当做世界的“通常”处理，反正她似乎还要在这个世界呆不短的时间，在满足契约者“想要个帮忙战斗的主上”的心愿前，她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起码也要等战争结束啊……”她在温暖的被褥中翻了个身，“看来，时间还要挺久的呢。”
　　可以预知的是，如此长的时间里，她还有充分的余裕可以与她的契约者慢慢沟通。
　　“不着急吧……”小小地打个哈欠，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反正，先暂时以签订正式契约为目标奋斗吧……”
　　缓慢地沉入睡眠，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