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夜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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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为压切长谷部的付丧神以及名为冬月楠的召唤生物之间, 存在着玄妙的契约关系。
这契约凌驾于所有其他关系之上一一不管是君臣, 父子抑或爱侣, 这契约保证了一方对另一 方的支配, 也确保了被支配的那方在各种命令中的安全与自主性。
但这自主性绝对不包括可以不被命令说出事实或回答疑问。
“明明可以用契约命令我说出来的不是吗 ”这疑惑从与九位付丧神们的军议后就一直存在于冬月楠的心中, 此刻被她充满困惑地道来, “如果你使用契约者的身份要我说的话, 我是不会抵抗的啊,”
面对她的问题, 长谷部怔了怔。
在召唤她的时候, 就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将契约全文传进了他的意识, 他可以做什么, 需要做什么,怎么命令自己的召唤生物,对召唤生物又有怎样的责任与义务等等就像与生倶来一般地熟稔, 当然也包括了如何让她说出自己想知道的讯息。
但是他不愿意。
“因为……你是我的主上,”他斟酌着考虑怎么解释比较清楚,“我认为, 面对自己的主君, 这种行为是不合适的,”
“哪怕你很想知道？”
“是的, 哪怕我很想知道,”他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地的头一一这次要比刚才熟练了一些,“我唯一会违反的主命, 就是与您结束临时契约, 转为正式契约的事情了,”
“这也是我迷惑的地方,”她揺了揺头, “我曾经问过你, 为什么不惜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愿意与我签订正式契约,你当时说一一”
“请我姑且认为你是个无药可救地想要侍奉我的男人吧。”
“请您姑且认为我是个无药可救地想要侍奉您的男人吧。”
付丧神与审神者同时开了口, 说出的内容却相差不远, 冬月楠揺揺头：“但现在过了三个月, 我认为你并不是这样的人,因此我想再问一次,压切长谷部,为何你不惜做到每天支付着代价,忍受着疼痛,也不愿意与我签订正式契约”
长谷部陷入了犹豫。
并不是不知道原因,而是这原因太过于难以启齿一一他该如何将他的这些执念,恐慌以及隐秘的愉悦面对着面前的主君道出？
但他同时也知道, 这位名叫冬月楠的审神者, 其实看得比谁都要通透。
他们隐瞒她锻刀与战场中得刀的事情,她便用自己的经历打动他们,他们不希望她离开,她便安然待在本丸中,她一直在包容着他们任性又逾越的举动,又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敲打着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头昏脑热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因此再用原来的说法是绝对不可行的一一他唯独不想欺骗她。
想要做信她也被她所信,爱她也被她所爱,忠诫于她也被她所包容的契约者,陪伴着她也被她陪伴着度过像这样的每一天。
因此不愿欺骗她,不想利用她,不会折辱她。
这是名为压切长谷部的男人的小小心愿。
“您曽经说过,您会实现他人的愿望,”他的手指沿着地的发丝下滑,碰触了她的柔滑脸颊, “对吧”
“严格来说,实现身为契约者的你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她点点头,下巴擦过他的掌心带出一股细细的痒意,“你要许愿吗”
“我的愿望己经达成了,”他看着映在地清澈的暗红瞳孔中那属于自己的小小身影喟叹,“您是我所经历过的最好的主君,为了将您维持在这个世界中支付的代价让我不自量力地觉得是我留住了您一一因此请继续让我支付这个代价吧, 主上。”
原来如此,这是个何等无可救药的男人啊。
“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哦,”思考了一下男人的话, 冬月楠也叹了口气,“明明就很清楚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就是你自己不是吗”
“主上,有的时候,\'清楚知道\'不代表\'有实感,\'”他看着远处的景色,尝试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解释自己僭越的想法, “每次看见您时位于心口的疼痛, 都在提醒我与其他付丧神的不同。”
“可对我来说你本来就是不同的啊 ”黑发女子困惑地日乏眼, “你是我的契约者, 别人都不是一一这还不够特别吗”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他最终放弃了进一步的解释,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我会用更清晰易懂的话语向您诉说的一一可以与您许下这样的约定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 在探寻到他眼中的坚决后露出微笑伸出手: “当然可以, 我的契约者。”
他也露出了一个有些轻松的微笑, 伸出手指与她拉了勾。
“这个是歌仙教我的你们的习俗,”结束了有些沉重的话题后她又晃荡起了腿,“拉勾做约定, 一百年都不会变。”
“的确,”他点头,“比起严肃的契约关系,这种方式更容易让双方都接受吧。”
“我来到这座本丸后已经许下了许多约定,”她看着远处逐渐开始发白的天空,“我是会做到自己约定过的事情的, 因此不要担心我会离开。”
“那么看来我得与主上做下更多的约定才行,” 不知何时他己经基本完全放松, 也愿意在她面前展露一些除了严肃与恭谨以外的态度了,“这样就可以让主上更多更久地留下来了。”“嗯……长谷部,”她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一天你找不到我的话……”
“那么我会一直找下去的,” 他虔诚地捧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只要这个纹章还在, 您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是吗因此我会一直找下去, 直到找到为止。”
“只要这个纹章还在,”她感受着掌心下方来自心脏的鼓动,“我的灵力就会继续供给整个本丸, 你会成为一个灵力流通的渠道, 因此只要纹章还在一一你就不需要太担心我了。”
长谷部闻言皱起眉, 她说的这些话听起来让他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就在此时他身边坐着的女性伸了个懒腰: “嗯一一准备回去吧, 天亮啦,长谷部,我们一起看了日出和黎明哦,”
那的确是非常美丽的光景。
属于太阳的光芒逐渐地吞噬了夜晩的暗沉,拉着充满热量的金色帘幕给新的一天镀上了一层灿烂光辉的边,阳光酒在万叶樱的繁茂枝叶上,使得上面流转的绿意浓厚了许多,夜风褪下了柔和的轻纱,披上了清爽的外衣化为晨间特有的气息拂过山丘,带起一阵植物揺摆的轻响。
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长谷部也舒展了身体爬下树, 站在她的下方张开了手。
“这次不会那么紧张了,”他向她露出一个微笑, “还请主上直接跳下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她不禁起了玩心, 起身晃晃悠悠地站在那根离地大约三米的树枝上,“为了我, 你可得把我接好了哟!”
张开双手,她闭上眼睛自然地向前倒,尚有些凉意的空气随着她的动作扬起了她的黑发,下一刻, 她就被煤灰发色的付丧神稳稳地接住了。
“您曾经说过我可以对您不恰当的举止直接提出意见,” 横抱着她的他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因此我希望您能务必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举动了一一万一我没有接住您的话要怎么办。”
“不会有万一的啊,”她晃了晃被男性抱着而再次悬空的双脚, “因为你一定会把我接住的, 在这个世界里, 我最确信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但长谷部为了不让她看出这一点, 故意沉着脸咳嗽了一声, 向天守阁走去:“主上,距离出阵还有大约六个小时,您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那你呢？”她提出疑问。
“我大约也会躺一下,”他回答道,“今天并不需要我陪同出阵,因此公文还请交给我处理。”
“没问题,”她笑眯眯地点头, “长谷部, 直到大阪城开放结束,还请你作为近侍辅助我。”
“只要是主上的要求的话,”他矜持地不让自己的喜悦过度流露,“都会为您办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