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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军议?军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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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日月宗近看来,这个本丸真是有趣得不得了。
先不说盘桓在自他之后新锻以及新显现的刀以及以前已有的刀之间的微妙险恶气氛,也不说若有似无地阻挡着他,小狐丸与髭切和主君见面的其他人,他的主君本身就是很有趣的存在。
她和他一样,缺乏所谓的“人性”——或者应该说,在这方面比他更甚。
她虽然会做出很多在旁人看来“温和”,“体贴”,“包容”以及“活泼”的举动,但潜藏在那种温和与包容后面的是对周围事物的漠不关心,虽说毫不在意有点夸张,但也差之不远,他的主君几乎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波动——生气?难过?兴奋?他几乎没有观察到任意一个让她会表露出上述情绪的瞬间。
哪怕上次鹤丸无意遗留的坑洞害她消失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她在面对鹤丸时也没有表现出生气与难过,还以偌大的包容心将鹤丸从自责中拉了出来。
而面对不同的人时她又能表现出些微的不同:面对长谷部时她会有些正经与严肃,面对髭切时她会表现得有些无奈,面对歌仙时她又会有些小小的别扭,但这些微小的变化就像设定好的一样,不会出什么差错。
其他人是否能看出来他并不清楚,但在她身上,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是站在高处往下俯视,如同夜空之月般隐藏在温柔光芒后的孤高与冷淡。
但她的这种性格抑或态度无疑减缓了这座本丸中新刀与旧刀的矛盾爆发,说白了身为她亲自锻造并显现的刀,天生就会比已有的刀更加亲近与喜爱她,想要保护她的念头随着她的灵力流遍全身,他们愿意对她付出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希望能得到她的爱宠。
然而本丸里这些已有的刀,根据他的观察,除了像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髭切以及莺丸这些个别刃以外,其他人对她始终持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想要靠近又怕受到伤害,想要被相信却又不敢先付出信任,虽说太郎太刀曾经与他有过那样的一番交谈,但明显神刀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放下心里的某些执念的样子。
因此这就造成了一种冲突,独属于她的刀固执地认为已有的刀不会比他们更忠心,而已有的刀则害怕这些新来的刀剑会夺取大部分来自她的关爱,这种矛盾尽管会随着时间淡化,但根本无法消解——甚至在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刀看来,迟早会爆发,就像冰雪下暗藏的涌动岩浆一般,只差最后的契机而已。
同时他也知道,距离这个契机的到来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火山爆发前的细小地面裂缝已经出现了,譬如现在。
他现在身处于冬月楠的审神者公务室内,除了他与小狐丸,髭切以外还有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歌仙兼定,烛台切光忠,一期一振以及莺丸。
他们九人占据了公务室里那张不太大的茶桌的三个边,留下冬月楠独自一人占着剩下的那一个边,不算太高挑的审神者在他们九个人的衬托下显得身形很是有些单薄可怜,但与往日她那温和的表象不同的是她此时此刻的气场竟然略略凌厉了起来,将他们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不简单啊,这位审神者。
他这么想着,垂下眼帘抿口茶,继续听着歌仙对于主君要明天随同出阵的决定的看法。
“主上,不论如何这次您都不能出阵,如果想要博多以外的藤四郎们,我们自当勤勉帮您领回本丸,但您出阵的话,风险太大了!”在烛台切论述完“大阪城地下的地势复杂度”,一期一振讲解了“突发状况”以及“溯行军的危险性”之后,歌仙做了句这样的总结,“而且——您连足以自保的武器都没有,实在太危险了!”
“武器的话,有哦。”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冬月楠开了口,她将自己的肋差放在了桌子上,“我认为有它就够了。”
刹时间大部分付丧神的视线都集中在黑发女子手中的那把肋差上,主君持有武器这种情报他们从未听说过,而这毫无疑问地让一部分人感觉到了微微的紧张。
于是在各人各心思的琢磨中,公务室陷入了寂静。
“主上,请问这把刀是?”身为契约者的长谷部忍不住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问出了那个除了已经见过这把刀的三日月,髭切以及小狐丸以外的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啊,是刀匠锻造的,”她将刀从刀鞘中拔出,向付丧神们展示那闪着寒光的锋刃,“名字叫狐之月切。”
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其他六人的视线都投向了看起来十分悠哉的三日月,小狐丸与髭切。
“没错,这个名字是我们三人共同起的,”髭切笑眯眯地一一看回去,“我个人认为,家主的实力其实十分强大,既然如此,出阵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还是说,”付丧神金红色的瞳孔扫向了在场除了冬月楠之外的所有人,“你们觉得自己身为臣下,连保护主君都做不到?”
“髭切殿下,”一期一振有礼有节地用了敬语称呼,“话不能这么说,我等身为臣下自当奋力死战以保护主公,但这不表示我们能接受将主君陷入险境的做法。”
“大将,比起出阵,我比较担心的是您的脚伤,”药研托了托眼镜,“您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她闻言站起身,推开了莺丸递上的单拐,稳稳当当地走了几步,“毕竟已经休养了三天又有灵力的滋养,已经完全好了。”
“那么请在会后让我检查一下,”黑发的短刀坚持道,“如果我确认完全好了,那么我对大将的出阵没有意见。”
“药研!”一期一振略带失态地喊了一声,而他只是平静地看向自家兄长:“一期哥,我认为大将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们想的应该就是如何去确保大将的想法能实现,而不是阻止她。”
这番话说得三日月简直想要称赞他了——也许是身为护身刀的原因,这振短刀可能是在他们之中对于保护主君这件事有着最深刻觉悟的一位,而他的发言效果如何,看一期一振已有些放弃的表情就知道了。
而离冬月楠最近的莺丸伸出手扶着她坐下,也表了态:“如果是您的决定,我希望能随您出阵护佑左右。”
“如果是主上的命令,我自当遵从,”长谷部也低下头,“只是,可否告知您此次执意出阵的原因?”
“缘由的话,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向各位详细说明的,”她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知道我的这个决定在诸位看来十分突兀,而且我也知道我除了出阵,远征以及当番安排以外很少向各位发布强硬的命令。”
三日月闻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的这位主君,似乎正在表露出一种“不耐烦”又“自信”的情绪,这可是相当少见了。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的想法,本丸在我被召唤之前就已经运行得十分良好,”她还在难得地发表自己的强硬言论,“因此我也没有打算过多地改变什么,况且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你们也已经用行动向我证明了许多事情并不需要我的干预与插手——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没有专断之权了。”
“光忠,我跟你出阵合战场的时候,你是否已经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她看向烛台切,而后者在她的目光中不得不开了口:“主公的灵力弹以及灵力波杀伤力很强,且能在战场中得到手入是很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
“歌仙,我和你在手合室切磋的时候,你也应该见识过我的近战实力了?”在烛台切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视线又转向了歌仙,紫发的付丧神想起当时切磋的细节也不得不表达了肯定:“虽然并不能熟练地运用打刀,但如果使用的是肋差,再配合主公的机动,近战时自保也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综上所述,我的近战以及灵力在战斗中都足以自保,且能在后方及时为部队提供手入,大阪城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什么无法跨越的障碍,”她最后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而且虽然目前无法对诸位言明,我的确有不得不去那里的理由,我前往大阪城出阵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因此还请此次与我一同出阵的各位对我的任性多多包涵了。”
说着自己是“任性”,但神色却相当认真,三日月看着她难得出现的情绪波动觉得有趣,下一刻她的目光却挪到了他身上,精准地捕捉了他的视线。
啊,不妙不妙,被发现自己一直看着她的事了。
他知道自己开口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笑吟吟地看回去:“主公既然执意要出阵,让老爷爷我跟着可好?”
“的确,”她颔首,“杏说过前几层可以带着你们提升一下练度。”
“这样的话,小狐也要去,”小狐丸也开了口,同时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小狐的刀刃会将挡在主公面前的不良之徒全部斩断。”
“哦呀,这话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呢,”髭切拉了拉外套,“在家主的出阵队伍中,算上我一个如何?”
“主上的安全还是交给我守护吧,”长谷部恳切地看向她,“此身愿为您压切一切敌人。”
“既然主公都这么说了就没办法了,”歌仙叹口气,“带着一群低练度的刃也没什么用,还是我来吧。”
“只要是大阪城,我都去过,”一期一振也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非常熟悉地形,主公带上我吧。”
“虽然到时候手入与支援会麻烦主人可能不太帅气,”烛台切给她添了杯新茶,“不过如果能有主人在旁边的话,我也好鹤先生也好战意也会相当高哦。”
“大家都请战的话,也不能漏下我啊,”药研最后说道,“大将,所谓的护身刀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啊。”
“那就这样吧,第一队——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歌仙兼定,博多藤四郎,小狐丸,髭切;第二队——压切长谷部,小狐丸,烛台切光忠,三日月宗近,博多藤四郎,莺丸”冬月楠最后写了两张出阵许可,“你们两队交替与我一起出阵大阪城,一队出阵时另一队休息,请各位务必将状态维持在最好。”
她坐在桌边略略俯身向她的刀剑们行礼,而她的刀剑们也纷纷向她低头致意。
“谨遵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