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国志》叶下

37、筱月世家 不值得

　　元平17年
　　明光大殿
　　门庭若市的明光大殿里，群臣百官还在议论陆路贸易断了该怎么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度支尚书一个头两个大，就在这时度支司的岁贡厅传来了坏消息，
　　“陛下，大事不好了！”度支司的贡支官慌慌张张的跑上殿，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和别人吵得一头汗的度支尚书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赎罪！”贡支官低声说道，
　　“何事？”巫烨哲问道，
　　“陛下，阿麓山大公拒缴岁贡，还扣留了我们的车马！”贡支官说道，
　　“难道山海关的铁骑没有护送我朝车马入草原吗？”御史大夫不解的问道，
　　贡支官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度支尚书，度支尚书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看我干嘛？回话呀！”
　　贡支官“是”的应了一声，接着说道：“陛下，阿麓山公国是我朝附属国，而且......而且我们收取岁贡从来都没要山海关铁骑护送过......”
　　“合计着我山海关的大巍铁骑都是摆设咯！”南渡魁笑着说道，
　　“也不是。”贡支官说完看向度支尚书，
　　“你又看我干嘛？问你呢！”度支尚书怒道，
　　“陛下，是筱月大人说的，阿麓山公国岁贡无需铁骑押送。”贡支官前脚说完后脚明光大殿就炸了锅，百官众卿开始议论纷纷，巫烨哲看向筱月星辰，度支尚书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贡支官，
　　“星辰！你解释一下吧！”巫烨哲语气平和的说道，但是话语一出，百官众卿纷纷安静下来，看着筱月星辰，
　　“陛下，那时阿麓山公国平乱不久，境内安全，所以......”
　　“境内安全？阿麓山公国平乱之初可遍地是土匪，安全？筱月大人在说笑吧！”南渡魁打断筱月星辰问道，
　　“当时阿麓山公国承认出兵保护我朝岁贡车马的安全。”筱月星辰解释道，
　　“不信我大巍的铁骑倒是信胡人的兵马？”南渡魁反问道，
　　“阿麓山境内民不聊生，岁贡交不上也是正常。”筱月星辰忽略南渡魁的话，接着说道，
　　“朕不是减免一半了吗？”巫烨哲看着筱月星辰说道，
　　“怕是一半都交不上了。”筱月星辰躬身行礼说道，
　　“那关我大巍何事？”巫烨哲冷冰冰的说道，“你要忘了阿麓山公国是怎么建立的！若是不服，我方可让大巍铁骑踏平他草原诸部！”
　　“阿麓山公国正在水深火热之中，陛下如此赶尽杀绝，有些不尽人意吧！”筱月星辰看着巫烨哲厉声说道，
　　“朕不就是那个过河拆桥的人吗？”巫烨哲冷冷的说道，
　　“是啊！你不光过河拆桥，还想节流自用！”
　　“放肆！”巫烨哲怒拍桌子，百官群臣吓得纷纷伏地，安静的像鹌鹑一样，
　　“陛下赎罪！”筱月星辰咬了咬牙，轻声说道，
　　“阿麓山公国公然抵抗我大巍朝廷，兵司着手出兵草原，荡平阿麓山！”巫烨哲恶狠狠的说道，
　　“陛下！不可！”礼司尚书说道，
　　“是啊！陛下，不可啊！”度支司尚书也高呼道，“陛下，我朝国库刚恢复，不可轻易出兵啊！劳民伤财，哀鸿遍野啊！”
　　“陛下，微臣觉得出兵确实不可！”南渡魁说道，“市马令已经推行数年，我朝铁骑除了边关和国都还有战力，其余马匹怕是不太好，阿麓山今年抗贡，怕是马匹供不上啊。”
　　“诸卿有人高论。”巫烨哲依旧冷冷的问道，
　　“微臣以为阿麓山公国抗贡一事怕是有内情，不如派使者前去看看情况。”御史大夫说道，
　　沣汌蔚海环顾四周之后，看着巫烨哲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我觉得幕桐大人说的有道理。”
　　“谁去？”巫烨哲问道，
　　“我去！”筱月星辰躬身说道，
　　“你......”巫烨哲忽然看到沣汌蔚海冲他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行，朕允了！”
　　“拟旨吧！”巫烨哲说完便起身走回内殿了，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便熙熙攘攘的往外走去，
　　“大人，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贡支官小声的问道，
　　“没错，谁都没错！”度支尚书叹了口气回答道，
　　“那为何陛下和筱月大人就吵起来？”
　　“有时候命里的安排不必看懂！”
　　“请大人明示！”
　　“有什么好明示的，回度支司，陆路贸易断了，海陆还没完善，一摊子的烂事还没有处理完呢！”
　　“那阿麓山岁贡问题怎么办？”
　　“放在那儿！筱月大人自会处理。”
　　“善”
　　两人朝度支司走去。

　　庭燎阁
　　“哲儿，你干嘛呀！”沣汌蔚海追着巫烨哲进来殿里，
　　“你说他是不是没事给我找事！”巫烨哲愤愤地说道，“你说说阿麓山公国的事哪一件我没顺着他了？可是有时候他做事确实过分了！”
　　“哲儿，我问你，途南走了怎么久了你放下了吗？”沣汌蔚海问道，
　　巫烨哲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偏过头看着窗外，
　　“是啊，没有放下！”
　　“谁说的？我......我放下了！”巫烨哲不满的说道，
　　“你放下了？你可以骗我，但你骗不了你自己！”沣汌蔚海看着巫烨哲说道，“你要是真的放下你就不会吧寝宫搬到博衍殿去，你也不会在途南走了之后还保留博衍殿的布局！”
　　“是又怎么样？”巫烨哲有些烦躁，
　　“不怎么样！但是星辰和你一样，狄拉娜不在了，他想护阿麓山一世周全！就像你要护博衍殿一样！”
　　巫烨哲看着沣汌蔚海，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没放下，我也能理解星辰，可治国不是谈恋爱。”巫烨哲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放他去和阿麓山公国谈判。”沣汌蔚海也轻声说道，
　　巫烨哲叹了口气“嗯”的应了一声，片刻，“有途南的消息吗？”
　　沣汌蔚海楞了一下，笑着回道：“有！在北狄呢！过得挺好的。”
　　“嗯，到时候我在吩咐礼司给他添些新的衣料，有让下面的人去北狄的时候带过去吧。”想了想又说道：“算了，让锦衣司做些衣服给他送给去吧！料子送过去估计没好的裁缝匠，倒是糟蹋了料子。”
　　“心疼他了？他刚走的几年，你不得他死在北狄，你那时候要是舍不得就把他抓回来啊！圈在博衍殿！”
　　“我又不是没圈过，最后怎么样你又不是没看到！更何况......”巫烨哲顿了顿说道：“他是鹰，本就不应该想夜莺一样养在华丽的鸟笼了！”
　　“哟！想明白了！”沣汌蔚海笑着说道，
　　“早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不会放他走了！”巫烨哲叹了口气说道，
　　谈话戛然为止两人就安静的坐在庭燎阁里，升腾的熏香倒是让整个大殿陷入中一片安详。

　　深夜
　　筱月府
　　残月挂在天上，懒懒散散的发着光，星星倒是明亮，
　　“阿爸，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啊？”小晗昱瞪着大眼睛问道，
　　“那你数啊！”筱月星辰笑着说道，
　　“数不清，数到20就不知道了”小晗昱无奈地说道，
　　“没事，我教你往后数吧！”筱月星辰说道，
　　“好”小晗昱开心的直拍手，
　　“你数到那儿了？”筱月星辰在小晗昱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问道，
　　“那颗！”小晗昱仰着头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那是张宿，那我们开始数吧！”筱月星辰说道，
　　“1、2、3、4、5、6、7、8、9、10、11.......20、21.....”小晗昱跟着筱月星辰一起数着，不知道数到了多少，筱月星辰怀里的小晗昱已经睡着了，
　　筱月星辰看着小晗昱的脸，轻声说道：“柯尔克查部的曾经流传着，人死的那一刻，他们的魂魄就去出他们生辰的对应的那颗星星上，你娘亲就在张宿上。”说完轻轻的亲了一下小晗昱的眼睛，“长生天保佑你！我的阿特昆！”
　　筱月星辰抱着小晗昱走回房间，轻轻的把他安放在床上，便转身去书房，哄完小晗昱他还有一封信要看，不知道是什么写的，信封上只有“星辰”两个字，两个时辰前，下人在闭门谢客的时候在地上发现的，
　　筱月星辰看着信上的隽秀的两个字“星辰”，皱了皱眉头，会是谁呢？筱月星辰沉默片刻，便打开信封，一张小字条飘落在他的面前，
　　药物相冲，必死无疑！
　　筱月星辰皱着头，右眼皮轻微的跳动了两下，筱月星辰揉了揉右眼皮，打开信中的那几摞信纸，第一张映入眼帘的是狄拉娜的安胎药剂的单子，右眼皮有狂跳了两下，筱月星辰顾不上揉眼皮，便翻到第二张，是狄拉娜去世那日用药的单子，最后一张，“凝神香配方”五个大字扎进筱月星辰的眼睛，每张单子上都有几位中药被圈了出来，筱月星辰拿着单子看了半天，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药单，捏了捏眉头，
　　“来人！”筱月星辰有些疲惫的叫道，
　　“老爷！”小厮盯着惺忪的睡眼进来了，
　　“去请城中最好的医官过来！”
　　“怎么晚了怕是请不到！”
　　“让你去就去，请不来就给我绑回来！”筱月星辰无法控制的怒吼道，
　　“善”小厮刚忙缩着头应了一声，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筱月星辰看着药单捏了捏眉头，轻微的叹了一口气，片刻，一脸倦容的医官来了，
　　“大人！”医官行礼道，
　　“你看看这几个单子！”筱月星辰有些疲惫的说道，
　　医官扫一眼单子，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这几位药虽是好药，若是一同使用确实损体伤神......”
　　“损体伤神”这四个如雷灌顶，筱月星辰已经听不见那医官在说什么了，
　　“大人！大人！”医官叫了两声筱月星辰，
　　“嗯，怎么了？”筱月星辰缓过神轻声问道，
　　“不知大人怎么得到这些方子的？”医官小心的问道，
　　“这些都是我夫人身前用的！”筱月星辰说道，
　　“夫人那日我也在，夫人确实是因为损体伤神所以，难产而死。”那医官看看筱月星辰接着说道：“我当时还在想为何会这样，想来是这些药物所致吧！”
　　“嗯”筱月星辰应了一声，“有劳先生这么晚还走一遭！”
　　“无妨，大人节哀顺变！”医官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筱月星辰盯着手中的药单发呆，泪水像悄然的爬满了面颊，
　　走吧！带晗昱一起走！不值得了！
　　残月慵懒的躲到了黑云背后，星辰也三三两两的跑到云里，筱月府中除了星星烛火，就只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