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国志》叶下

16、北溟世家 伶人语

　　元平4年
　　梧桐殿
　　“入春了，这风到还是生猛的很，到屋里坐着吧！”南渡洲舟把身上的裘皮紧了紧，对着北溟途南说道，
　　北溟途南被南渡洲舟声音惊到了，回首看南渡洲舟，迎着冰冷的寒风硬是是在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淡淡地说道：“姐姐不必担心，没事，在屋里暖的让人发昏。”
　　南渡洲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我差人你个支个炉子吧！”，北溟途南点了点头，便不在说话，南渡洲舟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依旧没有启齿，摇了摇头，头上的步摇也摆动了几下，便偃旗息鼓，于是转身吩咐下人支炉子后，便回到殿里去了，
　　倒春寒来的甚是凶猛，红色的宫墙也就能抵挡抵挡柔弱的秋风，对着初春的寒风一丝办法也没有，终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没来得及拥抱白云的残雪被寒风玩弄的四处逃窜，阳光有几分慵懒的照着，把逃窜的残雪照的熠熠生辉，北溟途南看着晴空飞雪出了神，
　　途南啊！弹个琵琶助助兴啊！
　　不，我就要途南弹。
　　吹吹那个胡人的玩意！
　　......
　　那一日的巫烨哲的盘桓在北溟途南的耳边，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让我在人前弹奏，北溟途南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来巫烨哲的一句话“这琵琶只能为我一人语。”

　　夔朝765年
　　白色的月光洒在酒肆的窗台上，琵琶悠扬轻快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把这种美妙的记忆留在脑海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弹琵琶的？”巫烨哲一只手枕着头，看着玄衣少年
　　“很早了吧！”北溟途南把琵琶轻轻地放到一边，伸手拿了一颗蜜饯，咬了一口，接着说道：“记不清了！”
　　巫烨哲探过头来叼走了他手上的蜜饯，闭着眼品味着，北溟途南看着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伸手又取了一个蜜饯，还没放到嘴里，就听到巫烨哲张大嘴“啊”了一声，北溟途南笑着把蜜饯放到他嘴里，
　　巫烨哲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蜜饯真甜！”说完拉起北溟途南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舌头舔了一下刚拿过蜜饯的两个手指头，北溟途南楞了一下，要把手抽回来，可是巫烨哲攒的有些紧，巫烨哲看着面颊一丝绯红的北溟途南说道：“手真好看，琵琶也弹的好。我喜欢！”
　　“你喜欢？喜欢什么？”北溟途南低着头问道
　　“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巫烨哲说完轻轻地捏了一下北溟途南的手，
　　忽然两人之间的沉默了起来，巫烨哲坐了起来，他看着北溟途南的面颊，白皙的皮肤顺着面颊的轮廓延伸到脖子，看着入神的时候，北溟途南好像被巫烨哲盯的发烫，忽然转过头，两人忽然对视起来，巫烨哲没防备的向前一倾，带着侵略似的吻在北溟途南诱人的唇上，北溟途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巫烨哲并没有贪婪的趁胜追击，适可而止，但又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北溟途南的唇，轻轻的说道：“从现在到以后，琵琶只能为我一人语！”
　　北溟途南“嗯”的应了一声，巫烨哲又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他的唇。

　　“琵琶只能为我一人语！”北溟途南轻轻地说道，梧桐殿的阳光晒在地上，夏日的生机早就不见了，只剩几棵顽强的松柏勉强衬托着初春的绿色，炉上的温酒冒着白烟，亭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地酒香，
　　“我只不过是他的伶人罢了！”北溟途南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或许他是说给残雪听的吧！
　　“琵琶不再语，望君莫断肠。”北溟途南饮完杯中最后一丝残酒，起身便离开了梧桐殿。

　　博衍殿
　　“途南！”巫烨哲轻快的走近殿内，
　　“陛下”北溟途南躬身行礼，巫烨哲楞了一下，
　　“朕让幻音阁做了几个筚篥，我给你拿过来了。”巫烨哲说道，
　　“谢陛下！”北溟途南再次行礼，
　　“朕不说过了嘛，没旁人就不需要行礼了......”巫烨哲还没说完，便被北溟途南打断了，
　　“陛下，不合规矩！”北溟途南温声说道，
　　......巫烨哲被噎到了，旋即转移话题道：“我今日在你这用膳......”
　　依旧没说完有一次被北溟途南打断了，北溟途南躬身道：“今日，微臣与皇后有约，欲要去梧桐殿赴宴。”
　　巫烨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想了片刻，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会庭燎阁。”
　　“摆驾庭燎阁！”刺耳的声音划破初春为数不多的暖意，寒风兜头扑来，不由分说的建起了一道冰冷高墙。

　　元平4年春时
　　“公子的信。”下人递来一封信，
　　“谁带来的？”北溟途南看着信上隽秀的两个字“途南”，忽然有些担心，
　　“回公子的话，沣汌大人拿来的。”下人说道，
　　“好，你下去吧！”
　　遣退下人北溟途南缓缓地打开信，熟悉的字体跃然眼前，分外亲切，
　　途南
　　已经入了北狄的大帐了，我想着给你写封信，我估摸着你拿到信的时候估计已是春时了，我想京都的天气也应该回暖了些吧！北狄这边倒还是寒风汹涌，前两日还飘起了雪花。北狄虽是蛮族，礼数却不减，听副使说北狄王效仿我们的礼数和制度，也有数年之久，之前没有看见只是听说，觉着着蛮族也不过东施效颦，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小可。北狄人与我们长相无差，不似胡人，可这骑马射猎到不比胡人差。北狄食肉也，大快朵颐甚是舒爽，酒到是烈，下次回去给你些尝尝，这北狄的就和我们的酒就是不一样，不过想想这天寒地冻的，酒不烈些非要冻死不可。话多了些，零散的也穿不起来，但就像这样和你说说。
　　涛沐
　　北溟途南慢慢合上信，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被他记下了，忽然前几日心里的阴鸷被扫除干净，一丝初春的温暖洒在身上，北溟途南盯着信入神片刻，便起身走到书台旁，轻轻拉开最下面的抽屉，轻轻地将信置于其中，动作轻柔的好似那是一块易碎的翡玉。
　　残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嫩绿在不经意间探出了头，肃杀悄然的离开，留下冬日的凄凉当做养分，等待着春日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