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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誓约 我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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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嘉嘉好害怕,嘉嘉会死吗?”小女孩惊恐地站在阳台上,双目含泪,惴惴不安地看着楼下的父亲。她的身后火光冲天,原本漂亮的别墅已被大火吞并,狰狞的火蛇正极快地向她处蔓延,使原本漆黑的夜亮如白昼。
楼下人声鼎沸,群众、火警乱成一团,救火声,惊吓声,呼喊声,哭闹声,连成一片。小女孩所在地的正下方的草坪上已铺满了厚厚的垫子,父亲正站在上面,双臂张开、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嘉嘉是爸爸的骄傲,是世上最勇敢的孩子,怎么会死呢,相信自己,也相信爸爸。”
“爸爸,我还是害怕,我该怎么办,”女孩带着浓浓鼻音,如受惊小鹿般的看着父亲。
“嘉嘉,真正的勇敢有时候是一种理性制约下的内心自信与镇定,还记得爸爸给你讲过的日本茶师的故事吗,毫无武功的茶师最后却战胜了野蛮刁悍的浪人,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战胜了自己,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使自己能够用一种坦然,从容的心态去面对。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害怕吗?是因为你内心不够镇静,你克服不了对高的恐惧,你不相信自己可以跳下来,你怕失败,你心中的干扰太多,影响了自己对正确形势的判断,记住勇者无敌,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只做眼前清楚的事情,不去看远处模糊的风景。”
父亲温和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爸爸,爸爸…..。”我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才发现只是黄粱一梦……。
月光穿过窗棂洒下点点清冷星辉,使本就寂静孤独的夜显得格外悲凉。对养父的思恋如同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似要将我溺毙其中。思起到这后的点点滴滴,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将我层层包裹,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沿着玉颊缓慢落下。
“哎!”突然出现的一声叹息,在针掉地声都能听到的夜中显得格外突兀,我飞快抬头,环顾四周却未见到任何人。
全身的毛孔迅速扩大,原本休憩的汗毛齐齐站立,“是……谁……。”
“阁下,既然….深夜….来访,为何迟….迟不肯….献身。”以刘翔跨栏般速度爬到牙床最里边,双手颤抖地从包中拿出太阳能防狼电棒,身体绻作一团,用被子牢牢裹住,只余两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
突然,只觉耳边一凉,全身的血液顿时上涌,心脏像要破腔而出。
缓慢地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着白衣“青面獠牙” 的怪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而耳边的凉意正是来自于它的手……。
心底的防线彻底坍塌,“阿……………………………!!!!!!!!!!!!!!!!!!!!!!!!!!!!!!”闭上眼,手脚并用地向门边跑去,认识本小姐的人都知道,我最害怕这些东西。
屋外一下喧闹了起来,只听“嘭”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过度的惊吓,使我本能地拿着防狼棒手脚并用向那人招呼,只听一声“闷哼”以后,我的手便被牢牢抓住了。
“沐儿,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别怕,有我在。”焦急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如同一剂安定,使我惊恐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我缓缓睁开双目,眼前出现祁策放大的面孔。他正紧张地看着我,眼里溢满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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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是奇妙的动物,在极端恐惧的状况下,对原本惧厌的某些人和物居然也会生出亲切、安心之感。
我如同迷途的小孩见到自己亲人般,埋首于祁策怀中哭诉了起来:“有鬼,好可怕,呜……呜…..好可怕.。”
“乖,别怕,你只是做了恶梦,看,屋中什么也没有。”他一手轻拍我的后背,以安抚我慌乱的心情,一手轻轻将我的头从他怀中抬起 “傻瓜,鬼神之说只是无知妇孺以讹传讹罢了,谁又真正见过,别怕。”话毕,凤目之中精光闪过。
“不是,我刚真的看到了,没骗你,”我紧紧抓住他,惊恐地扫视屋内,才发现屋中的蜡烛已经点燃。在昏暗烛光下只见屋内牙床零乱,桌椅倾斜,地上碎瓷密布,一片狼藉。哪还有刚那可怖东西的影子。
“别怕,乖,有我呢?夜深露重,小心着凉”他从红衣手中接过一紫色暗花披风为我小心披上,双臂顿感暖意,此时我才发现自己只着中衣,顿觉得血液上涌,脸部发烫。
屋中气氛顿显尴尬,只见红衣低垂着头,目不斜视。而祁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则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房门不知何时已被人关上,但从投在窗纸上的人影来看,外面已是人潮涌动。
双颊像是火烧似的燥热难当,在我正懊恼自己又惊世骇俗了一下时,却发现自己身体突然腾空,失去重心的恐惧促使我将祁策的脖子紧紧抱住,紧贴的肌肤让我知道他的身体突然绷直,他抱着我来到床边,将我小心放下。
“谢谢!”我定定看着他,闻着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淡淡檀香,心中竟生出一丝温暖,突觉他并不是那么可怕。
初听此话他居然愣住了,片刻之后,温柔的脸上竟渐渐出现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使我觉得犹如冰雪破开,但却转瞬即逝。随即他一脸玩味“你是第一个这样真诚地向我说谢谢的人。”
“是吗?那你的人生未免太幸福了。”我一怔,不觉好笑,调侃道。
他闻言,微笑向我轻轻一瞥,小心替我掖好被角,负手走至窗前,不再言语。但从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中我却感觉到了丝丝寂寞与悲哀——他其实并不快乐。
在这个命如草棘的时代,他非富即贵,主宰着很多人的命运,拥有着寻常人不敢想象的资本,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他简直幸福得无以复加。但我却觉得他的生活并没想象中的完美,如若不然,他何须整日做戏以面具示人,将真实情感藏在温润的表象之下。
上帝是公平的,在为你打开一扇窗的同时,却为你关上了另一扇。
“其实快乐只是一种选择,”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突觉他非常悲哀,冲动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诧异地转过身来,吃惊地望着我,我回以其真诚的一笑,复又道:“取决于大家对生活的态度。”
“对生活的态度?”他喃喃复道,似在品味话中意思,转瞬,向我微微一笑“很新奇的说法。”
我呆呆的看着他,今晚的他少了一丝压迫,多了一丝亲和与忧郁。这就是卸下伪装后的他?他的伪装与虚伪,冷酷与凶残就如同变色龙的色调,只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若如此,先前的我又何尝不是一样,人生往往生不由己,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戏笑怒骂无所顾忌。
“沐儿何故这样看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一脸玩味。
突然的问话使我着实一愣,随即便诚实答道:“现在的你很真实?”经过刚才,心境豁然开朗,想到梦中总总,终于知道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
“那我平时就很虚幻了?”他看着我一阵清笑。
我静静看向他,不发一言。他笑容停止,悠悠问道:“你快乐吗?”
“不,我很害怕。”
我起身来到桌前从温热的茶壶中倒出一杯碧绿的香汁走至窗前递给祁策。窗外,银月如钩,疏星渡河汉,夜蛙婉转低呤,心中顿觉轻松,“但只是以前。”
“哦!!!!”他斜眉微微一挑,接过茶杯,小酌一口,:“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怕我在杯中下毒?”
我向他妩媚一笑,挑眼看去,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一丝改变。
我们凝视对方,最终一笑而过……。
“你为什么想娶我?是因为玉佩吗?”以我对他的观察,他绝对不是个古板的人,绝不会因为和女的有了越轨行为就非卿不娶,但他对我却异常“执著”。当然,绝对不会是因为爱,我自认本身没那么大的魅力,那么是什么促使他这么热切地想得到我,我又能给他带来什么,从他白日向我索要玉佩的情况来看,绝不那么简单,那块玉他认识?或是说他认识我的父母?
屋中的气氛因为我的问话变得紧滞,他深深看向我,最终粲然一笑:“你很聪明。”
果真如此,我心中暗叹,不由生出些许愠怒:“公子为何会认为小女子必嫁与你呢?”
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没得选择,” 他的声音非常轻,如柔软的绒毛,软软撩动人的心铉。“若不得之,必予毁之。”
他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看着他温和的脸庞,顿觉极其可悲,不由大笑出声。笑声在诺大的庭院上空久久回旋,使寂静如水的夜晚更显凄凉,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滴落。许久,我方轻轻问道:“你知道爱为何物吗?”
“爱?”他轻轻喟叹,眼底出现一丝迷茫。
见此我不由再次大笑出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窗外,银波变淡,玉绳低转,心中渐渐涌出无限伤感:“它是世上最美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用心灵去慢慢感应,它会使人快乐,会使人产生妙不可言的感觉。”我将头缓缓转向他,眼中一片怜悯"但你可能永远都感受不到。”
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但稍纵即逝。
有些人高高在上,为了目的,将机关算尽,殊不知物极必反,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世上没有白予的便宜。
“我可以嫁与你,但你必须许我一承诺。”我眼中波涛汹涌,心中百转千回……。
他温和地看着我,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手轻轻揉咧我的秀发,脸上天神般俊美的微笑,仿佛深海里致命的漩涡,无人可挡。
“ 我必好好待汝,永不负卿。”
我轻摇头,不觉可笑,自以为是的人呀!!!!1
“公子的话很感人,但那不是小女子要的承诺。”我冲他嫣然一笑。不出所料,他完美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我不觉加大笑颜,在其耳边吐气如兰“小女子要公子立誓,此生决不亲近其他女人,只能有小女子一位妻子。”
他可以为了目的,惘顾我的感受与尊严,不顾我的意愿,断送我的幸福,我也可以拉他和我一起下地狱……。
天神般的俊容,出现了刹那龟裂,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震惊。转瞬过后,恢复常态的他面带微笑,玩味地看着我。
“沐儿可知,嫉妒乃女子大忌,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
我笑若春花,柔若扶柳,声若黄莺,“小女子不但知此,还晓世间男子为约束女子,立下的“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七出之条”。
我双手轻扶胸间长发,极尽温柔看着他,神色妩媚至极。
“小女子还未嫁与,就犯七出,公子大可弃之。”
他紧盯看我,眼中风云变幻,最终渐渐出现一丝笑意,眉头轻佻,嘴角轻扬:“我答应你。”
他缓缓将我搂进怀中,清幽的檀香将我瞬间包围,耳边温热的气息,使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祁策立誓,此生只娶司沐嘉一人,若有违背,有如此瓶。”
“哗啦”物体掉落的声响在万籁皆寂的夜中格外清脆,我慌忙转头,只见名贵的大红黄木雕花立柜上,一只青花瓷瓶四分五裂,细小的残骸在桌上不住跳动,因着桌面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脑中犹如被一药物炸开,耳边只余碎瓷摩擦桌面的响动——好快的身手,好强的劲力。
他轻轻地吻着我的脸庞,我却没有力气推开。
“沐儿的要求我已做到,沐儿是不是应该拿点诚意呢?”
他柔软的唇瓣沿着我的脸部轮廓直到缠着绷带的玉颈,温热的气息使原本僵硬的身体轻颤。
“沐儿可曾听说,世上有药名为相思泪,是以最为深情的鸾凤之血为引,辅以情花,鲛人泪,紫曼陀罗等13种奇药,投以玄铁炉中锻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他投以我轻轻一瞥,如水的睦中出现一丝凌厉。我不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漫出,十指不由紧紧握拢。
“若是男子用自己之血帮女子将此药服下,便可得服药女子之心,一生不离。若女子有所背叛,每月必受万箭穿心之痛,痛死方休。”
他将我轻轻放开,虽微笑凝视,但眼神犀利,指节分明的玉指,缓缓从怀中摸出一白色精致玉瓶,从中倒出一颗花生粒大血色药丸。我再次感到全身血液上扬,口中已尝出丝丝腥甜,心中愤恨、难过、无奈之感交集,最终化为坚定。
我慢慢接过药丸,犹如接过千斤重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容,显然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来到桌前,从广袖中拿出一鞘身雕刻精美,缀满宝石的银质匕首,缓缓拔出,在净白如玉的腕上轻轻划过。顿时血腥味漫布屋内,温热液体泊泊流入青瓷茶杯……。
我颤抖地端起瓷杯,红色的液体村着青色的器皿,妖艳得如同曼朱沙华,怀着就义的心情我将药丸缓缓服下,心痛得犹如将要死去,晶莹的泪珠从我的眼角缓缓滑落,颗颗落入杯中转瞬便被红色牢牢包裹,逃不掉,也躲不了,正如此时的我。从现在开始我将走进未知的命运,失去爱人与被爱的权利,一生的沉浮都将与祁策这个魔鬼息息相关,多么的可悲,多么的可笑……。
我重重将茶杯砸在地上,伴随清脆的声响,它伴着血液撒落各处,以极其凄美的方式宣告了使命的终结。
“你可以走了。”
我不再看他一眼,缓缓走至床前、躺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撒落而下。为了寻母,在这陌生的大陆我付出了太多,甚至出卖了自己,我以后应该怎么办?泰然处之,以平常之心面对,我能做到吗?
想到现代的家,心中的悲苦越见淳厚,终忍不住哭出声来,身体在被中不住颤抖,胸口窒息沉闷得想要死去。突然,一温暖手掌缓缓抚上我的后背,犹如一火线将心中悲苦、愤恨越点越烈,我大力起身冲着手的主人咬牙切齿地大骂。
“你听不懂人话吗?”却发现根本没人......。
是我多心了,可刚刚的感觉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