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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END “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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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众人分开不久,灵格丝便被卫兵所捉。
独行的她看到一个神似薰的人,穿着类似的大袴,扎着同样的马尾,便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却不料这人是宫廷护卫之一,出身武家名门的公子——二阶堂·绮雅。
但灵格丝被押送到的地方却不是地牢,而是洛城的王宫之中。
到了王座之前,卫兵便纷纷退去,没有对她施加束缚,更没有让她在王前下跪。
“菲·Y·捷马芬克...樱之国的第二皇女...我听皇兄提起过你...没想到你竟然会到这里来。”
王座上的女人声音嘶哑的说着。
她身上和头上包满了绷带,从露出的少许皮肤上,可以看到灼伤的疤痕,木质的义肢假手里捏着一杆烟枪,每吸一口,便磕在王座的把手上除去灰烬,添上新的...
“皇兄...?你是律?薰的妹妹?为什么这里的人听到薰的名字都沉默不语?”
灵格丝焦躁不安的说着,从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本名还是头一回,而她不敢相信,薰所说过的妹妹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没错...我是律,薰是我的皇兄。”
女人轻磕了一下烟枪,低声说着。
“他在哪?我要见他!”
灵格丝大吼出声,律低下了头,苦苦说道。
“...你不会再见到他了,半月之前,他只身一人去了鬼岛讨伐魁,至今未归,恐怕...”
“鬼岛在哪?我要去救他!我和我的同伴们已经找到了时之魔笛,一定会除掉魁的!”
“...没用的,魁是杀不死的...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不然皇兄在黄泉之下也无法瞑目...回去吧,你的国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里更需要你...卫兵!送客!”
“不可能!薰不可能死!有了时之魔笛一定能杀了魁!他不可能那么傻!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去挑战魁?他说过一定要找到时之魔笛才行!让他见我!他一定就在这皇宫里!”
卫兵们架着灵格丝的两臂,将她丢到了皇宫之外,无论她怎么叫喊,都没有人理会她。
这时,一个身穿和服,皮肤白皙的女人听到了她所喊出的一切,缓缓的走到了灵格丝的身旁。
“我带你去鬼岛,请一定要救出薰皇子。”
女人的声音轻灵动听的说着,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的灵格丝却一把抓起了她的衣领。
“他真的去了鬼岛?!”
“啊...嗯...”
女人吃惊的应道,灵格丝看着她的表情发觉了自己的无礼,便松开了手低声道歉。
“你的同伴在哪?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吧。”
女人侧眼望了望立在王宫前的卫兵,灵格丝便会了意,在她的指引下,向着大蛇酒馆的方向走去。
“我是二阶堂·桃子,是二阶堂·绮雅的姐姐,我们自幼便是薰和律的至交好友,受先王的恩泽,我被许为薰的未婚妻...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能帮我救出他的只有你了...”
——未婚妻?!
“那...你和薰...是情侣?”
“不...”
桃子苦笑着。
“从那之后,薰便一直躲着我,还不如一个路人...不过,我对他的爱慕却是真的...”
灵格丝安心的舒了口气,一旁的桃子并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薰会独自一个人去鬼岛?”
桃子叹了口气,幽幽的说起。
“数个月前,薰和律打了一个赌,薰说他会找到时之魔笛,在禁猎之周前赶回并用它的魔力杀死魁,可律却并不相信时之魔笛的存在,认为薰只是在白费功夫,有那时间不如想办法召集更多英勇善战的人前去讨伐,二人一赌气,便各自带着手下离开了侍之里,不知去向...”
桃子抬起头望了望灰色的天空,轻声叹息。
“之后,律先回到了侍之里,不过是被断了舌头的蛙人送回来的,她的亲信全部战死,自己也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蛙人的船上载着大量的财宝,他留下了其中的一半,便载着另一半离开了这里。之后的律用这笔财富在各国招募勇士,攻向了鬼岛,但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活着回来,失败后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日以泪洗面,对于鬼岛上和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不肯见任何人。”
在一旁听着的灵格丝不禁皱起了眉,但桃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禁猎之周来临了,狂怒的魁破坏着村庄,斩杀着居民,其中也包括亲自披挂上阵的先王...待禁猎之周过去了,薰才回来,但他并没有带回时之魔笛。望着残破的家园,父王的墓碑,幽魂般的妹妹,他决定一个人挑战魁,将它杀死,可这却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把他关进了地牢里,可就在半月之前,他逃了出来,独自一人去了鬼岛...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只为了他人而活,不顾自己的人...”
“可他一个人去不等于是送死?”
“不...”
桃子握紧了双拳,语气也变得激昂而坚定。
“魁的身法和出刀极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相传只有镜心拔刀流的传人才能与之匹敌,而在侍之里当中,掌握这一流派剑术的人只剩下薰了,虽然同样是镜心拔刀流传人的先王已死,但薰还是有可能战胜魁的。”
她将两手搭在灵格丝的肩上,眼中似要冒出火焰一般。
“先王在一秒之内能出刀十三次,而薰是三十六次!他已经远远的超越了先王!以他的实力,就算无法将魁斩杀,也绝不会轻易的死去!现在的他一定还活着!我们必须要救他出来!”
此后,短暂的三天很快便过去,众人在大蛇酒馆中汇合,可却迟迟不见古奥的踪影。灵格丝决定不等了,并向众人说明了一切。
不论是不辞而别还是被什么事由所牵绊,古奥都已经成功的完成了自己使命,不论是他,艾尔莎,泰尔玛,阿特拉斯都是如此,营救薰和讨伐魁,本就不该有他们参与进来,不过既然他们愿意留下来帮忙,灵格丝的心中也就更有底气了。
在二阶堂·桃子的指引下,一行人登上了之前的小船,向着鬼岛的方向进发,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穿过一片灰色的迷雾,鬼岛便已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的海水泛着血红,沙滩和岩石上尸横遍野,几乎看不到这座岛上的陆地...乌鸦,秃鹰,海鸥,蝙蝠,黑色硬壳的甲虫,嗡嗡乱响的巨大毒蚊,在这座岛上漫天飞舞着,一阵阵腐臭扑鼻,一声声怪叫刺耳。
此时的天色已近黄昏,斜阳之下,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般可怖。
“呜...!呕!!!”
船刚刚靠岸,艾尔莎便搭着船边猛吐起来,她不只是觉得恶心,更多的是恐怖,身上发毛,就像丝布般的幽灵在轻抚着她柔弱的灵魂,冰冷的双手已经穿透了她的衣物和躯体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本就晕船的泰尔玛脸色煞白,用他独特的低沉声音说着。相比之下,鸩和阿特拉斯更像是早已看惯了这番景象,显得极为镇静。灵格丝虽然颤抖着,可从她坚毅的眼神看来,却不像是怀着一颗充满了恐惧的心,更像是充满了希望和愤怒。
“我们走吧。”
桃子提起了勇气大声说着,便率先下了船,第一个踩在铺满地面的死尸上。随后,众人也纷纷下船,从无数的死尸上踩过,向着魁所在的那个洞穴走去。
桃子点亮了手中的火把,走进了洞穴,这里与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臭味更加的浓厚了。她站住脚转过身,将火把递给一旁的阿特拉斯。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向前走就危险了,我会在船上...”
桃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风,火把突然熄灭,众人眼前一片漆黑。阿特拉斯感觉双手之中沉甸甸的,一股暖流顺着这个不明物体的下面不停的从掌背滴落,它想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便把它捧在了掌心,端到了眼前...
“啊...!啊!!!”
精灵的尖叫声响彻全岛,乌鸦蝙蝠们惊得发出怪叫,振翅散向四方。
笑脸,那是二阶堂·桃子温柔的笑脸,可她的身体却已倒在了洞穴中的乱尸之间,成为了‘路’的一部分...
阿特拉斯的头如同炸裂开来般的疼痛,又如混沌一般凌乱,隐约之中,它听清了那个孤独灵魂的耳语,它在低声叙述着一个冒险故事,故事中有精灵,有人类,有魔女,还有一个...傻乎乎的黑豹人...他们屠杀了魔龙,来到了一座地宫,但是...他们的冒险失败了,一切都结束了...本该如此...
“海涅...海涅...你在哪?”
它的双眼泪如泉涌,低声呼唤着一个众人所不知道的名字,渐渐地,它的双眼开始适应了这片黑暗,或许是悲伤过度,也可能是思念成河,那颗捧在手中的头颅,在精灵的眼中竟成了黑豹人的样子,再看那些满地的尸骸,也全是他...
精灵的头一阵阵刺痛,犹如一把无情的剪刀,将曼陀林的琴弦一根、一根、一根、一根、一根的剪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突然狂笑起来,东跌西撞的向着洞外奔去。
“阿特拉斯!你去哪?!”
灵格丝刚要去追,却被鸩拦了下来。
“没用的!精灵已经疯了!”
一阵寒风卷起,向着艾尔莎袭来,泰尔玛赶忙向着她的身前赶去。
“快逃!”
“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悠扬的笛声响起,一个身穿红色铠甲,手持长刀的武士赫然出现在泰尔玛和艾尔莎眼前,受惊过度的艾尔莎提弓爆射,一箭射穿了这个魔物的头。
泰尔玛,艾尔莎,灵格丝三人大口的喘着粗气,笛声停止,魔女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横笛,魔物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这就...解决了?”
艾尔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突然间,律曾对灵格丝说过的话在她的耳中响起。
——魁是杀不死的。
“离它远点!绝不会这么简单!”
几人连忙散开,可魁的铠甲正在缓缓消失,如同被蒸发成烟一般,在铠甲的里面,是一个侍之里的年轻武士。
“菲...”
那个令人熟悉得发指的声音极为虚弱。
“...薰?!...你怎么?!”
“快...快杀了那个女孩!趁魁还没有吞噬掉她的心智!”
“你在说些什么?!”
灵格丝颓然跪倒在地,绝望的向他爬去。
“...抱歉...那个只有欢笑,没有泪水的世界...只能你自己去了...”
薰的笑脸永远的定格在了灵格丝的脑海之中,下一秒,便已化作灰烬。
“薰!!!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像一个孩子般嚎哭起来,她想触碰那强壮的身躯,想再次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想感受那炽热的体温,那是只有他才能给予的温暖,就像那天夜里,像个英雄般闯入她的心窗...可眼前,却只有一片死灰...
“为什么...不等我?”
她捧起灰烬,泪水洒在其中却无法成泥,它们顺着指缝流下,不论她多么用力,都无法在掌中留下分毫,而她也在这份痛苦之中,想起了那段逝去的记忆...
“这一定是一场梦!莫芙说过你平安无事!可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她的手在灰烬中摸索着,捏攥着,可怎么也抓不住她想要抓住的东西。
“为什么?!又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我做错了什么?你讨厌我了吗?答应我的话就要做到,负责到底啊!!”
“...别...丢下我一个人...”
突然间,艾尔莎发出痛苦的叫声,赤红的铠甲如同骨骼一般穿破她的皮肉生长而出,双眼中的光辉渐渐被黑暗所吞没...
“呜啊!!!”
她猛地暴跳而起,向着泰尔玛攻去,泰尔玛提剑欲击,却又放下了手中的剑...艾尔莎的手中握起了那柄魔物的剑,向着泰尔玛猛劈过去,击在了他的肩甲上,泰尔玛本以为这一击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不料却将他的肩甲劈得粉碎...
——怎么会?!大地宝石的魔力也没用吗?!
“艾尔莎!是我啊!我是泰尔玛啊!”
他跪在地上大声的嘶吼着,可艾尔莎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魔女!快吹笛子!”
“吹了笛子,你能杀了她吗?”
“少废话!我让你吹你就吹!”
鸩冷冷的笑了笑。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魁你们是杀不掉了...我也对此无能为力...祝你们好运...凡人...”
魔女转身欲走,这时背后传来了灵格丝的叫声。
“泰尔玛!别!”
魔女幼小的身躯忽然被一柄大剑贯穿,她忽然明白,原来在黑暗之中的那句话,是魔笛对她的警告,虽然她拯救了所有人,但没有人会记得...
魔女,依旧是魔女...
——姐妹...我后悔了...
“那就留下笛子!到那个世界去吧!该死的魔女!”
泰尔玛夺过了魔笛,淬羽魔女的力量化作一顶羽毛头冠,戴在了他的头上,也带着那些记忆和无尽的悲伤涌入了他的体内,他开始后悔杀死了鸩,因为她也是不可替代的同伴之一,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刹那间,他想再次借用魔笛的力量使时间逆流,可不知如果真的这么做,又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变成什么样的结局...或许现在的他,能够拯救处于痛苦中的艾尔莎也说不定...
“啊!!!”
他大声的吼叫着,洞穴中突然卷起无数的羽毛,将灵格丝卷出了洞穴,随后封死了洞口。
“谁都别想动艾尔莎一根汗毛!泰尔玛!将永远守在她的身边!”
笛声响起,悠扬婉转,悲伤孤寂。
灵格丝如同游魂一般向小船走去,见阿特拉斯正死死地抱着桃子的头颅,痴痴的望着渐渐靠近的她。
“......我们走吧...阿特拉斯...他们...不会回来了...”
“...去哪?”
阿特拉斯的声音嘶哑而战栗。
“回家...”
“...家...在哪?”
它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
平和的海面上一片寂静,只有安魂曲的笛声在回响着,一直没停,灵格丝的鼻子酸了,那紧皱的眉心,恐怕永远都无法再展开...
“......一个只有欢笑,没有眼泪的地方。”
阿特拉斯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噗通’一声将桃子的头颅丢进了大海。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杨帆!起航!那边的水手!别偷懒!我看见你了!”
“......”
灵格丝缓缓的上了船,无力的划起手中的桨,鬼岛渐渐消失在了她们的身后...她不愿回头再多看它一眼,也不愿再回到这里,她希望她能忘掉这一行中发生的一切,她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己还是从前那个菲·Y·捷马芬克第二皇女,从来没见过那个来自侍之里,名字叫做薰的皇子...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真的没有那个‘只有欢笑,没有眼泪’的世界,起码,他们也都还活着...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如今,已经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这时,海面上传来了奇妙的歌声,那歌声刚刚入耳时十分动听,可听得久了,反倒令人头晕脑胀。灵格丝加快了摇桨的速度,想尽快脱离这片海域。
“没用的...那是人鱼的歌声...”
精灵的脸上挂着微笑,远望着海平面的另一端,可灵格丝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美......”
噗通!!!
灵格丝猛然回过头去,却已不见了阿特拉斯的踪影,海上卷起一阵奇怪的海流,将小船稳稳的推向侍之里的港口,很快,便靠了岸。
孤身一人的少女望着太阳将要沉入其中的大海泣不成声,她无力的呼唤着同伴们的名字,可却只有她的影子陪伴着她。
海平面的另一端,那熟悉声音响起,它动听得像缕清风,又似流水一般温柔——那是精灵的声音。
“活下去...”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