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44、12-4 “艾尔

　　“艾尔莎！”

　　泰尔玛大叫着奔向砂堆，想用两手挖出被困其中的艾尔莎，可当他的手伸入黄砂之中时，却像被紧紧抓住一般，把他向着砂堆里面拉去。
　　焦急的灵格丝抽出长剑便要向砂堆斩去，却被古奥厉声喝止。

　　“别乱来！你想杀了里面的艾尔莎吗！？”

　　鸩开始念动咒语，无数羽毛向着砂堆飞去。
　　她本想让羽毛与黄砂混杂在一起，再凭借自身的魔力，将黄砂分离出去，可砂砾的表面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松软，它没有缝隙，坚硬无比，根本无法把羽毛插入哪怕一寸。
　　而此时，泰尔玛的上半身已被黄砂吞噬，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疯狂的蹬踏着。

　　“阿特拉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快做些什么！别愣着！”

　　精灵疑惑的望着心急如焚的古奥，又看了看砂堆中不停挣扎着的那两条腿，才似大梦初醒一般紧皱起眉心，念动起咒语来。那熟悉的蓝光再次从精灵的身上泛起，一个水团从它纤细的双手中升起，向着砂堆砸去。
　　黄砂被水流冲散，虽说两人都已露出了身体，可艾尔莎却因长时间缺氧昏了过去。

　　“快醒醒！”

　　泰尔玛把她抗在肩上，用力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随着她剧烈的咳嗽声，细砂从口鼻中喷涌而出，混着泥沙的泪水，顺着两颊流下。
　　被水流冲散的砂堆在地面上痛苦的扭动着，但并没有放弃向众人再次进攻的打算，而在众人进入到大厅的那条通道处，更多的黄砂正在缓缓流入，突然间拧成一股砂石长鞭，向着泰尔玛和艾尔莎两人击去，灵格丝挥剑将其斩断，散落在地的黄砂竟缓缓向中间聚集，成为了一个新的砂堆。

　　“没想到一路跟着我们的竟是这么棘手的东西！”

　　对此毫无对策的魔女也乱了阵脚，这时，古奥的呼声响起。

　　“快逃！趁它们还没有攻过来，向楼梯逃！”

　　听了古奥的话，众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毕竟，就连阿特拉斯在内，都已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而这时，海涅率先奔向了楼梯的方向，并将众人唤醒。

　　“还愣着干什么？！后面的路还长，我们没有功夫和这些刀砍不死的魔物耗下去！”

　　随即，众人便拼死般的向楼梯奔去，那些砂堆也似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追击而来。待全员平安到达上层时，鸩便驱使羽毛将楼梯封死，但细砂却能从缝隙之中渗透过来，被突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快走！”

　　鸩紧张的大声叫着，渗透过来的黄砂已在慢慢变换形态，准备着向众人袭来，可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条笔直的长廊和数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房门。

　　“不能向前跑！一定会被追上！”

　　“那就躲进房间里！”

　　“可要进哪一个？！”

　　“哪一个都行！！”

　　咚！

　　海涅随意的撞开了一间房门，众人便一拥而入，慌乱之中，泰尔玛感到自己好像失足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只听‘咔哒’一声，身后的房门便已自行关闭，灵格丝回手试着再将它打开，可不论是推还是拉，都没有作用，门上也没有明锁，更没有把手。
　　这个房间的顶很高，烛台也被安置在只有抬头才能看到的高处，使得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处有一个喷泉，就像是广场或是公园里才有的那种，在它的后面，也就是众人的正对面，是另一扇不知能否通过的门。

　　“喷泉...建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了......”

　　灵格丝和古奥边走边说着，海涅仔细的观察着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试着找寻出能够有所用处的蛛丝马迹。

　　“还是不要靠近它的好，我向它绝不是为了美观才被建在这里的...”

　　海涅正说着，艾尔莎突然惊呼起来。

　　“快看！那水...怎么变红了？！”

　　众人连忙驻足向着喷泉望去，原本清澈的水流已变成血色，并散发出阵阵恶臭，那颜色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血液，而是血与水的混合体。
　　血水不停的喷涌着，顺着喷泉的边缘流淌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没过了众人的脚面，海涅连忙奔向前面的那扇门，可却无法将其打开。

　　“可恶！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淹死在这里！”

　　“没有办法打开它吗？”

　　古奥问道。

　　“必须要找到打开它的装置才行，可我不保证那种东西会在这个房间里！”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阿特拉斯！鸩！帮助海涅寻找那该死的装置！艾尔莎！留在原地时刻关注房间里发生的变化！泰尔玛！灵格丝！跟我去撞开进来时的那扇门！”

　　古奥言罢，众人便迅速的展开了行动，三人合力向进来时的那扇门撞去，可不论怎么用力，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为什么要撞这扇门而不是对面那扇？那些砂子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灵格丝又疑又气的说着，古奥虽然也气急败坏的憋红了脸，向着门不断的撞击着，但话语却显得极为冷静。

　　“就是因为它们在外面，所以才撞这道门...”

　　“可...”

　　“水往低处流，那些砂子最怕的就是水，与其去赌对面的门，不如借力消除后患...”

　　不知不觉间，血水已经漫至了腰间，由于水的阻力，三人撞击门的力度也被消减，再这样耗下去，无异于等死。

　　“可恶！海涅！还没找到吗？！”

　　“没！！”

　　鸩抓着鹗?二鸟的爪子飞行着，希望能够在高处的墙壁上找到些什么，可依旧一无所获。

　　“让开！”

　　泰尔玛大吼着，取下了背后的大剑，向着门奋力劈砍而去。

　　“噢啊！！”

　　嘭！

　　坚固的门发出闷响，但没有留下哪怕一道划痕，泰尔玛却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跌坐在血水之中。这时，三人的背后却传来‘咔哒’一声，以及艾尔莎兴奋的叫声。

　　“古奥！大家！那扇门开了！”

　　打开的是对面的那扇门，里面黑漆漆空洞洞的，看样子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可却令众人看到了一丝生机。

　　“快！向那里逃！”

　　古奥大声呼喊着，尽管水位并没有因为门的开放而退去哪怕一毫，但却无人发觉。他们趟着水，快速的移动着，可这时，艾尔莎却突然发出了惨叫，爬到了喷泉的上面。

　　“水里...有东西！”

　　众人吃惊的呆立在原地，只有泰尔玛向着艾尔莎赶去，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的腿甲，其数量数不胜数。海涅抱起还在愣神的阿特拉斯跃向高处的墙面，用锋利的爪子死死抓在缝隙之中，古奥和灵格丝则受到了这种不明生物的袭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水中击打着。
　　艾尔莎的腿上被撕咬下了一大块肉，身穿坚甲的泰尔玛将她举过头顶，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拉弓搭箭，向水中射去，一条体格庞大，长着锋利尖牙的鱼浮出了水面。

　　“是食人鲳！到高处去！离开水面！”

　　海涅焦躁的喊道。

　　“我们又不会飞也没有爪子！阿特拉斯！快想办法！”

　　灵格丝绝望的悲鸣着，好在自己有胫甲护身，不然两条腿怕是已是废了，可只穿着轻装的古奥，张着空洞的大嘴，却已痛的喊不出声来，两眼上翻，脸色煞白，马上便要倒在这片血水之中。

　　“快！谁快做些什么？！古奥！古奥快撑不住了！！！”

　　看着古奥痛苦的样子，灵格丝急得眼泪打转，这时，化作人性的鹗鸟俯冲而下，用利爪抓在古奥的双肩上，将他从血水中拉出飞向空中，他已全然失去了意识，双腿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和残破的肌肉组织。

　　“啊！！！！！”

　　见到这一幕的灵格丝发疯般的尖叫着，向着水里的食人鲳胡乱的劈砍着，可这时的水位已快没胸，在不想办法逃脱的话，灵格丝的腹部将会被食人鲳啃噬殆尽。
　　鸩念起了咒语，身上的羽织长衣便从身上脱离飘向水面，化作一条色彩斑斓的飞毯。

　　“快上来！”

　　泰尔玛一把抓起水中的灵格丝，将她丢到了飞毯上面，随后将艾尔莎托了上去，这时，一只食人鲳从水中跃出，一口咬下了他的左耳，忍着疼痛的他，在上面两个女人的拉扯下，才安全的上了飞毯。
　　水中的鱼儿们变得无比兴奋，不停的向高处跃起，飞毯向上升高，海涅也不得不向上爬去，可水位并未停止上涨，操控着羽毛和使魔的鸩同时负担着自己在内的五人的重量，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滴落。

　　“泰尔玛还在想，既然要把我们淹死，又何必把屋顶建得这么高...原来，是要拿我们喂鱼...”

　　忽然间，四周被耀眼的蓝光淹没，而这光的来源，是世界树之子阿特拉斯·尤克特拉希尔，它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手中的刺剑已经出鞘，眼中冒着寒光，口鼻中吐纳着冰冷的气息，剑刃上凝起寒霜。
　　它举起剑，皱紧了眉心，飘散的金发缓缓褪色...

　　“喝啊！！！”

　　它大叫着，将刺剑掷向血水之中，随即，便从水中传来恐怖的哀嚎声，四周的墙壁上，无数条灰色的藤蔓现出了原形，一条隐藏在其后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整个水面上开始凝霜，结冰，并向着那些藤蔓蔓延而去，将接触到的一切紧紧冻牢，精灵的刺剑和可怕的食人鲳被全部冰封，好在海涅逃得快，早早便跃到了飞毯上，不然连他也无法幸免。看来，那个喷泉便是装载着这些藤蔓主体的容器。
　　众人落在冰层之上，阿特拉斯的魔力再度枯竭，古奥则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