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38、11-2 次日一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魔女便召集起大群的鹫鱼枭，向着燃冰沙漠的方向飞去。这种体格庞大而强壮的猫头鹰是寻找诺克兰遗迹的最佳斥候，它们不但拥有着敏锐的视觉，而且不论昼夜都很活跃，最重要的是，它们坚韧的个性以及强大的适应性，令它们能在白天炎热如火，夜晚寒冷如冰的燃冰沙漠完成自己的使命。
　　备好了充足的食物和水，众人便出发了，因为之后的路程除了丘陵便是沙漠，所以也就没有备马。
　　一路上，众人很少说话，虽说淬羽魔女已成为了同伴，但众人还是无法信任她。她和新的领队走在最前面，灵格丝陪在沉浸于混乱的内心世界中的阿特拉斯身旁，其后是泰尔玛和艾尔莎两人，步伐轻盈，默默跟在队伍最后的海涅独自一人，渐渐被同伴忘记了他的存在。
　　在这漫长的数天之中，他们遇到了很多的人和奇异的生物，其中有与海涅不同所属的拦路贼团伙，有为了众人项上人头的赏金猎人，有妄想诛灭人类以外所有族群的异端教徒，也有挑衅滋事，想给外来人一些颜色看看的狂徒，更有饥饿的狼人和各种灵格丝叫不上名字的魔物，而所有的这些，都因淬羽魔女的存在而逐一退去。
　　除了这些来找麻烦的，更多的是形形色色友善的妖灵们。他们向众人问候，叹息正在阿特拉斯身上发生的不幸，并无一例外的发出相同的警告——不要靠近墨云山峰，魔龙背德赛特的样子很古怪。
　　而面对这样的忠告，鸩却打着哈欠回道。

　　“这些人是听不进这些的...”

　　确实，古奥并没有打算退避，灵格丝也没有因此想过放弃，要到燃冰沙漠去，墨云山峰是必经之路，而对于古奥来说，能够与可靠的同伴们一同见到魔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并不想屠龙，只是想更深的了解这一古老的种族。
　　灵格丝想起了自己的国家，在樱之国，除了对葵之国的愤恨和对战争的渴望，人与人之间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善意是人人心中所有之物，也因此成为了必然之物，廉价之物，甚至是因为误解与肆意扭曲，成为遭人摒弃之物。而恶意尽管有法律的制约，但依旧有人铤而走险，再由法庭将他们心中的那些恶意曝光在众人眼前，放大为极。灵格丝自小就不懂，为什么要把人分为善与恶两个极端，如果善意都是对的，那么为什么会有人因它而苦恼？如果恶意都是错的，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得到了宽恕与原谅？
　　假如说，樱之国是个光明与黑暗两极分化的国家，那么镜之国便是一个处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灰色的国家，而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家之中，灵格丝却觉得极为舒适，尽管处处透露着危险，但也没有一丝的不安，不过她心中深知，在这里，弱小的，想要追求平稳生活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不是谁的身边都有精灵和魔女守护着。
　　这里近乎于原始，弱肉强食，不论是善是恶，没有虚伪也没有掩饰，只要足够强大，亮出獠牙的敌人也会成为露出笑容的伙伴。没有人争论善与恶，没人在意对与错，他们在意的，只有谁还活着。
　　这些天的夜里，阿特拉斯已无法再单独一人守夜，魔女也不愿做这种‘下人’才会做的工作，古奥、泰尔玛、艾尔莎三人便轮流做起了守夜的工作，灵格丝申请参与其中，却没有得到三人的认同，而被遗忘的黑豹人海涅则一直在近旁的树梢上或是岩石上守望着。古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提起，对于阿特拉斯来说，遗忘了他的存在，是件好事。
　　而当他们能够望见墨云山峰的时候，最为憔悴的并不是守夜的那三人，更不是海涅，而是精灵阿特拉斯。它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过，脑中始终一片混乱，想要停止都无法做到。
　　再过不到半日的时间，众人便能到达精灵提到过得村庄，而这时的泰尔玛仰着头，望向天空凝视着...

　　“艾尔莎...那是什么？”

　　她抬起头，顺着泰尔玛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黑色的怪鸟正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飞来，随着它慢慢的落下，变得越来越大。

　　“一只...鸟？”

　　“不，那不是鸟，我从没见过这么丑的鸟。”

　　鸩接过艾尔莎的话茬说道，众人纷纷驻足抬头望去。

　　“那是龙......”

　　古奥低声的说着，泰尔玛便拔出了背后的大剑，艾尔莎架起弓箭指向天空，立在鸩肩上的鹗?二鸟张开翅膀厉声鸣叫，海涅抽出了匕首，躲在树影之中，而古奥却向着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

　　“不必这样...先让我跟它谈谈...”

　　“谈谈？！”

　　鸩惊讶的叫道。

　　“这世上真是从来都不缺疯子！跟龙又什么好谈的？别看它们的块头那么大，实际上脑仁儿只有核桃这么小！”

　　她用手指比量着，而这时，龙的身躯已经遮蔽了他们头顶的阳光，巨大的翅膀卷起的强风令他们站不直身子，龙重重的落下，大地也随之震颤。漆黑发亮的鳞片，强壮的脚掌，如同瞪羚般的尖角...不及众人看个仔细，它已开了口。

　　“人类、精灵、魔女、黑豹人...奇怪的组合！你们竟敢闯入我的领地！”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如同成百上千的战鼓齐擂，传遍山野，震彻八方。

　　“魔龙背德赛特！请你息怒！”

　　古奥大声的对它说着，俯下身子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众人见状，也收起了手中的武器。而此时的阿特拉斯，竟怕得瑟瑟发抖，佝偻着身子，像条可怜的小狗。在它身边的灵格丝连忙将它搂在怀里，并将手按在剑柄上，不安的望着魔龙那狰狞可怕的面容。
　　古奥接着说道。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无意冒犯你的领地，也不敢妄想夺取你的珍爱之物，只求能借条路，让我们通过，到达墨云山峰之后的燃冰沙漠。”

　　魔龙凶狠的目光缓和了下来，变得悲伤而充满了怨念。它沉思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

　　“...也罢...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说着，巨龙的身姿在众人的眼前缓缓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黑色丧服的优雅绅士。他的头上顶着尖角，身后拖着一条末端长着毒刺的粗壮尾巴。

　　“......发生了什么？”

　　古奥试探性的问道，却换来了绅士厌恶的目光。

　　“快从我的眼前消失！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古奥向他行了个礼表示感谢，招呼众人赶紧离开这里。
　　望着众人的背影，背德赛特的目光锁定在了精灵的身上，他总觉得，这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似曾相识，突然，他想起来了...

　　“世界树之子！”

　　他再度化作龙形，大声咆哮道，振翅一挥，便追到了众人的身旁。

　　“我记得你！是你！令我失去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