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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4 解开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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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泰尔玛身上的绳索,摘下远处挂在树枝上晕头转向的阿里,众人便赶回地穴与艾尔莎会合,本已为阿里会在吃过苦头后收敛一些,但那古怪的笑声却依旧时不时的回响在众人的耳旁。没人知道他笑声的含义,甚至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六人组成的小队终于聚在了一起,但刚刚聚齐,古奥便与阿特拉斯发生了争执。
“开什么玩笑?!闹了这么一场,还要在这里过夜?如果敌人趁夜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再来的话可不会只有百十来人那么简单了,不论是装备和士兵的战斗能力也绝不会只有先前的水平。我想你应该清楚,葵之国之所以会下令捕捉灵格丝,可不会把她毫发无损的交回樱之国去,只凭她一个人就能停止战争吗?这样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作为一个能够震慑住樱之国的人质,只要有口气在,断手断脚又有何妨?必要之时,身为引起战争的祸端,她的项上人头也足以鼓舞葵之国军士的士气,所以说,樱之国的第二王女,菲·Y·捷马芬克绝不是我们的护身符!”
“如果连夜赶去百目森林的话,疲惫的我们又如何应对未知的突发状况?更何况如今除了皮皮罗,我们没有其他的马匹,到了百目森林,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难道你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停下脚步,等着敌人追上来吗?”
阿特拉斯说着,瞪向了一旁的阿里。
“那些跑的还没有我快的劣等生物,留着它们的命有什么用呢?”
阿里坏笑着狡辩道。
“别吵了...我累了...不走了...”
灵格丝轻缓的念道,低着头走进了地穴,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皮皮罗的腿仍然没有停止颤抖,艾尔莎关切的陪在它的身旁,轻抚着它的头,而体格强壮的泰尔玛也跟在灵格丝的后面进了地穴,懊悔的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里。看似还算有精神的,只有古奥和阿特拉斯,以及那个只知道傻笑的疯子。
古奥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阿特拉斯说道。
“你太过温柔仔细了,这样下去,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精灵笑着,将臂弯挎在了古奥的脖子上。
“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你也能带着这些人脱离现在的险境,但是...绝不会到达目的地。你也不要硬撑了,好好休息吧。”
古奥本想发火反驳,但看着它那柔和的目光和温暖的笑脸,只得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便也走进了地穴中。
精灵是不需要睡眠的,更不会做梦,虽说身心也会感到疲惫,但对于它们而言,停止头脑与肢体的运动,便已是最好的休息方式,因此,阿特拉斯便担任起了整晚的守夜工作,好让所有人得到充分的休息。
本该是最有精神的古奥和阿里,却最先打起鼾来,灵格丝一直微睁着双眼,怎么也无法入眠。
“怎么了?”
阿特拉斯小声的问道,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身上,她出于本能的想要躲闪,但见是阿特拉斯,便苦笑着坐起身来,将掌心叠在精灵的手背上。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罢了。”
“后悔了?还是因为古奥的话?”
“...没有。”
敏锐的精灵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而她却缓缓的摇着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没有离开樱之国会是什么样子...我是不是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把很多无关的、无辜的人卷进了本来不会爆发的战争之中...”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灌入地穴的洞口,阿特拉斯轻柔的将手搭在灵格丝的肩上,把她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与其十指相扣,灵格丝不但没有排斥,反倒有些难为情的涨红了脸。
“如果你没有离开,没有开始这场冒险之旅的话,你会甘心吗?”
“...不,不会...”
“那么,你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精灵闭上了眼,轻轻的将额头顶在少女破碎的宝蓝色短发上,语气动听的说道。
“因为有对,才会有错,因为有错,才会知什么是对,可对与错又是由谁来定义的呢?......现在的你还无法看清这些,所以就不要多想了,就让精灵的安神曲伴你入眠吧。”
阿特拉斯哼起了轻柔的鼻歌,在悠扬和缓的乐曲之中,少女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一直处于懊悔与自责中的泰尔玛,慢慢的站起了身,走到了地穴之外。拴在石头上的皮皮罗已经睡着,执意要留在它身旁的艾尔莎靠着石头蜷缩成一团。
“我能坐在旁边吗?”
本已昏昏欲睡的艾尔莎被他的声音惊醒,慌忙的向一旁让出些位置。
“可...可以。”
泰尔玛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坐了下来,放在了手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像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怎样的女人啊?什么意思?
艾尔莎的心中有些不悦,但想到泰尔玛是个脑子里都长着肌肉的人,再好听的话到了他的嘴里也会变了味,也就没有向他难得的关心泼上一盆冷水。
“在我的故乡白狼村中,住着我的三个弟弟和八个妹妹,还有一直照顾我们的老奶奶...”
“......”
见泰尔玛惊愕得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艾尔莎不禁笑出了声。
“不是亲姐妹哦,我们都是孤儿,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艾尔莎低下了头,但还是幸福的微笑着。
“为了让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学到自己想学的知识,在这个危险的乱世之中生存下去,身为姐姐的我当然要努力赚钱啦。”
她依旧笑着,却露出一丝悲伤。
“不过我很幸运,雨果给我的那些钱足够她们用的了,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的冒险,就算死掉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哦。”
泰尔玛轻声应道,扭过头去。
“你呢?泰尔玛。”
“必须...变得更强。”
“...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再次重复了一遍。
“泰尔玛,必须变得更强。”
他这样说着,打开了装甲上的铁扣,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强壮的肌肉上布满了烈焰灼伤后的伤疤,以及电击和长.枪贯穿的坑洞。
“你...要干什么?”
艾尔莎压低声音惊呼道,见了那些伤疤后便哑口无言。
“十年前,我曾是葵之国重甲战骑中的一员...我的家人,我的同伴,我的朋友,就在泰尔玛的眼前被敌人杀害,而泰尔玛...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紧闭着双眼仰起头来面向着夜空,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划过。
“泰尔玛,太弱了...谁都保护不了,是我害死了他们...如果我更聪明,更强大的话...他们就不会死了...”
“泰尔玛,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泰尔玛,不想再看到谁死在眼前了...”
艾尔莎不禁也皱起了眉,酸了鼻子。
“对不起,不该问你这些的...不过你也不要太自责,错的...并不是你,也不必背负......”
她正要说下去,却突然词穷。
——总比仇恨要来的好吧...他与我一样,只是在用责任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仇恨,忘了愤怒吧...单说我们在做的事情确实都是正确的,都是比复仇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可是却无法从仇恨之中走出来,活成真正的‘自己’。
“呐!泰尔玛,如果没有十年前的战争,现在的你应该在哪里?做着些什么呢?”
“呼——哈~...嘶——咔~...”
“泰尔玛?”
艾尔莎轻轻戳了戳他的腰眼,而他却只是哼了两声,继续打起夸张响亮的鼾声来。
她看着泰尔玛手边的披风,如同雕刻一般的侧脸,微微的笑着。
“笨蛋...那些沉重的话语一直深压在心底...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