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淡》elker

4、第四章 自那日笑笑

　　自那日笑笑与江厦争执几句后，虽江厦明显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待她一如往常，可笑笑心里总有些愤愤不平。

　　随着高三的到来，高考日益临近的压力，肃清了昔日班级玩闹悠闲的氛围。

　　笑笑也不得不开始认真对待学习这件事，一些浮躁的心思也渐渐被压制住。

　　压制的久了，以前心中所想也就不那么浓烈了，好像过去那些理所当然变得越来越无所谓了。在明确了目标后，笑笑发现自己也没有原来想象中那么没用。只是困入考试和题海里时，偶然会抬头想到自己的堂哥，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她似乎第一次有几分看清他的堂哥，在他耀眼成就后的那一丝不如意。

　　愧疚慢慢在笑笑心里一点一点堆积，当时反驳江厦的话几乎全是冲动之语，觉得江厦不懂她。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关心自己，江厦未必会说那样直白又刺耳的话吧。

　　只是这样别扭的表达，也难怪天之骄子如江厦情路不顺。

　　江厦并没有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反而发现因为那天无意识的承认，让自己一直忙忙碌碌的心得以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完成博士论文的一部分实验后，江厦开始着手在处理这些数据，想着不久之后必须回家的清明假期，不由得加快了手里的节奏。

　　就在江厦低头看向手里的数据时，看到了旁边手机上显示的一条信息，来自笑笑。

　　“你今天吃饭了吗？”

　　这样无话找话的问题，让江厦无奈一笑，“还没有，现在才四点。”

　　“额，我最近考试成绩提高了很多，老师说报考你的学校很有希望。”

　　看出自己堂妹话题并不在此，江厦也乐得和她打圈圈，“那很好，我知道你很优秀。”

　　笑笑似乎不是很好意思，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嗯，就是我最近有一点理解你的话了。我和他，未来一切都有可能，希望你也是。”

　　有可能。

　　你和他有，我和她没有。

　　江厦知道因着那天的事，笑笑想劝慰自己，他能心领，可是真的没有可能。

　　这件事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江厦就知道了。

　　那还是江厦研二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和江父刚从酒桌上离开，由于天不太晚，酒店离家也不远，两人便散着步，慢悠悠的走回家。

　　江父询问着江厦课程是否繁忙，打不打算再发文章。

　　江厦原本打算研二不再发文章，但是导师已经将数据给了自己，也很明确的要求他继续写文章，所以他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发一篇。

　　江父比较支持导师的意见，希望江厦继续发文章，话还没有说完，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遇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兰沧。

　　她独自一人，行色匆匆，穿着工作制服，像是刚结束了工作赶着回家一般。

　　待三人走近了，兰沧礼貌的朝江父打了招呼。

　　江父便笑着和兰沧寒暄起来，江厦则礼貌的向她笑了笑，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江厦本来以为再见面是偶然见到兰沧夫妻俩人，或者和谐美满一家三口，却不想就在街角路口处独身的一人。

　　兰沧长胖了一点，整个人显得成熟了许多，没有了幼时活泼伶俐劲。这样的兰沧让江厦感到陌生，可她那娇俏的轮廓又是那样的熟悉，提醒着江厦这就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又不知不觉中疏离了的伙伴。

　　她或许也碰到过困难，或许也跌跌撞撞地坚持着，她或许和自己经历相仿。但站着江夏眼前的这个人，她的笑是幸福的，她的眼角带着满足，她让江厦知道了她的尘埃落定，让江厦只能不发一言的目送她离开。

　　“你还记得她吗？这是和你兰叔叔家的兰沧妹妹。”江父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对江厦说道。

　　这是你兰叔叔家的兰沧妹妹，你还记得她吗？

　　你还记得她吗？

　　江夏闻言不由的苦笑一番，自己的记性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也不知江父是刻意，还是无心。江夏此刻是的确确是感受到了时势变迁，自己无能为力。

　　看着江父在街旁灯光下无情绪的脸，江厦用力拉扯起嘴角，“我还记得，她是兰沧妹妹。”

　　江父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继续慢悠悠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笑笑看着安静到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大致可以体会到江夏无言的沉默，也明白答案或许如自己所预料一般的。

　　她重新按亮手机屏幕，在短信里写出来自己这次找江厦的缘由。

　　“假设一个人已经花7美元买了电影票，他对这场电影是否值7美元表示怀疑。看了半小时后，他的最坏的怀疑应验了，这电影简直是场灾难。

　　那么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电影院，因为这7美元是沉没成本，不管是去是留，这钱他都已经花了。因此无视沉没的成本，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认为在感情世界里，更是如此。因为人是感性动物，在回忆里，我们会不断的美化，甚至幻化出错误的记忆，从而严重影响我们的判断。

　　不管过去如何，如果这段感情成为了沉没成本，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无视它，重新开始生活。”

　　将这一段发送完成后，笑笑接着写道，“这是前几天我看到的一段话，也许她说的不对，但是我真的很想让你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