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苏彦》小滴爱罗

121、崩坏的世界（二） 垂眼，世界

　　【水月】
　　高烧一直持续了好几天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眉头紧皱，没有血色唇瓣见不断呻，吟出痛苦的音节。
　　“妈……小彦哥怎么还是这样？”那晚洛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彦哥来的时候，真的把她吓了一大跳，怎么叫都叫不醒。医院也去了，点滴也挂了，医生明明说在家休养几天就会好了，可是这都第三天了，热度却反而高上来了，都快把她跟妈妈急坏了。
　　晓晨不断地给苏彦换着头额上的湿巾，声音也渐渐地带上了哭腔，“妈，小彦哥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瞎说。”妈妈瞪了她一眼。但是自己也急得焦头烂额了，现在深更半夜的，去医院也没有车子。可是，发烧得这么厉害，实在是耽搁不起啊。
　　没有办法，“晓晨，把你哥扶起来，我背他去。”最近的医院离家其实不远，与其等救护车来，或许还是自己走过去比较快一点。
　　“妈……”晓晨有点犹豫。
　　“哎呀，你这孩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快把你哥扶起来，然后给我去开门。”
　　晓晨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手忙脚乱地将苏彦扶到妈妈背上，然后抓起旁边的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妈，我扶着你，你走稳一点。”
　　这一刻，晓晨的鼻子很是泛酸，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跟小彦哥吵嘴了，不再惹他生气来，所以，过路有哪位菩萨听到来她的忏悔的话，可不可以让小彦哥好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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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虽然没有入冬十分的寒冷，但是夜晚，风吹过来还是冷得让人禁不住打寒战。
　　“晓晨，给你哥披好大衣。”
　　恩。要是再在外面染上风寒就糟了，“妈，小彦哥一定会没事的，上次看他得了红眼病，不是也一天就好来……小彦哥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啊呸呸，她在说什么啊？！
　　“啊啊，妈看着前面的路！！”差点就看到妈妈被前面的石块给绊倒了，这下下去不是办法啊，“妈，要不先背小彦哥去马路上，或许还能拦到一辆出租车。”
　　毕竟小彦哥也是一个快成年的人，看上去再怎么瘦，还是有点重量的，更何况妈妈也是细胳膊细腿的……
　　“好吧……”妈妈叹了一口气，好像把自己想的太强壮了，有出租车的话，总比自己一步一摇地背过去快些。
　　两人刚要往大路去的时候，忽然从前面窜出来五六个身影。
　　“哈哈……原本还以为今天没有什么收获来，竟然一下子就来了两个人。”
　　“兄弟们，可以捞一场了！”
　　晓晨顿觉得上天在这时候给自己开来一个很恶劣的玩笑，平时自己也不是没有走过这条小路，但是从未出过什么事，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抢劫的桥段？！
　　她走上去，将妈妈拦在身后，“你们如果要钱的话，可以全部给你们，能不能放我们走，我们保证出去后什么也不会多说。”
　　其中一个高大的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我见过的最爽快的人了……”
　　剩下几个听到老大这样说顿时有点急了，“老大，你不会真的就只要那些钱然后白白放掉来她们吧？”
　　“难得碰到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女的，太浪费了吧？”
　　妈妈在后面小心地放下苏彦，脸上已经惨白一片，如果单纯是抢劫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要对晓晨不利，那该怎么办啊？！
　　自己身为母亲却两个孩子都无法好好保护。

　　刀疤脸摸着下巴沉思来片刻，“小姑娘，你看我弟兄们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你乖一点呢，我还能保证你不受伤……最多只是下面痛一点了……”
　　意有所指的话让旁边人都猥，琐地笑了笑。
　　说着，那些人已经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晓晨的双腿其实都在颤抖来，可是硬是撑着墙壁使自己看上去站得笔直。自己学过点跆拳道，应该，应付得来的吧……
　　“刷——”一个高抬腿，正中前面男人的□□处。
　　只听他一声鬼叫就抱着肚子弯来下去。
　　几个人都楞了一下，原本以为是软羔羊，没想到是只小豹子，这下也纷纷没有来要怜香惜玉的意思了。其中一个上去就扇来她一巴掌，“臭娘们，你欠揍是不是？”
　　晓晨被这野蛮的力道打得差点撞在墙上，有点头昏眼花，既然那些人不打算放他们，那么她更加不能屈服！
　　看到孩子被打，妈妈大叫着一下子冲到来晓晨前面，“你们要钱的全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欠，你一个欧巴桑就不要出来扫我们兴来，一边带着去，只要你女儿让我们舒服来，自然不会再上你了哈哈……”
　　“喂喂，你的品味也太差来，老妇女也想要？”
　　…………
　　……
　　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不断响在黑暗的小道上。
　　不管晓晨如何反抗，如何呼救，力量的悬殊还是让她被几个男的给按倒在来地上，上衣的外套也已经被撕开。
　　“混蛋！你们这些畜生！”

　　馄饨的脑海中，女孩子凄厉的哭喊一遍一遍地盘旋来进来。
　　是谁？
　　——小彦哥，听着……初恋呢，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所以，当到那份感情来的时候要万分珍惜。
　　——哥哥，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红色得很漂亮诶！
　　…………
　　……
　　晓晨……

　　“臭丫头，敢咬我？！”
　　“啪！”
　　在短暂的寂静后，
　　“喂，你不会把她给打死来吧？我可不想奸，尸。”
　　“谁让她咬我的，放心，我一定让她疼醒……嘿嘿……”

　　浑身的燥热，在接触到深夜的一阵寒风后，好像冷却了很多。
　　思维在混沌中渐渐明晰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妇女泪流满面的模样。
　　这个女人，曾经用怨恨的眼神看过自己，用木棒对自己施行过暴力，她诅咒他，恨不得他死掉。但是，另一个记忆里，她却是那样的温柔，虽然每天唠唠叨叨，但是字里行间都可以感受到她对他的关爱。
　　两层截然不同的记忆不但重叠冲撞，让他头痛欲裂。

　　“不愧是学生妹，这皮肤这身段真是好得没话说，哈哈哈……今晚真是赚到了！”
　　男子忽然大声的淫，笑，将苏彦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边。
　　是晓晨……
　　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生活片段的时候，那种头痛又袭了上来。
　　这时，一旁的妈妈早已受不住的拿起手边的砖块朝那些施暴者扔来过去。
　　“放开我女儿！放开她！”
　　砖块砸在墙上，砸落一片粉尘。
　　“吵死了，谁去让那臭娘们闭嘴啊！”
　　很快一个大个头朝这边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拎起来正准备再抓点什么东西扔过去的妈妈，他举起一只手，眼看就要扇了下来。
　　忽然横空出现另一只手，将他的动作给定格在了半空中。
　　大个子一愣，自己的手刚才是准备了一巴掌扇下去就把女人给扇晕的力道的，竟然被截住来？！顺着手的主人看去……
　　光线很暗，看大不清，但是从身形上看像是一个少年。
　　“哟，没想到还有个男的，你找死！”大个子说着狠话的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拳头就往对方揍过去，只是拳头还没有挥出，一阵钻心的痛让他一阵嗷嗷直叫。
　　发出疼痛的是他被捏着的手臂。
　　怎么回事？我的手……？！！
　　大个子瞪大眼睛，万分惊恐得看着自己的手臂上，一块一块仿佛烂肉一般，脱离来了肌肉组织，掉了下来，有的整块都掉，有的因为还有些血管粘膜还未断，垂吊在胳膊上。
　　“啊啊啊 啊——”惊悚的叫声瞬间爆出。
　　不止是手臂，胸口，大腿，甚至是脸部，都出现这种腐尸一样的症状。

　　这时发现异状的苏彦也厌恶的放开了手。他拉起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妈妈，闪到了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恶心的能力。
　　其余的人回头看到这样的情景也纷纷吓呆了，只是让他过去收拾一个人，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腐尸一般的人艰难地想往这边走来，向同伴求助。
　　这下，谁也没有心情再搞下去，纷纷提裤子。娘的！好不容易可以爽快一会来，这是怎么回事？
　　“救……救，我……”腐烂的气味无不钻入空中。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鬼叫一声跳了起来，“啊啊！我的手！”
　　这一叫后，其余的人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片一样，惨叫着再也顾不得其他地往小路的路口处跑去。无怪他们惊恐，实在是这场面太诡异了。刚刚还好好的人，现下竟然全身迅速腐烂溃烂下去……
　　只是奔跑着还没逃开几步，这些暴力者纷纷发现不是自己的脚，就是自己的手开始出现来同样的腐烂现象。
　　深夜的小路上，一阵阵惨叫不断响起。正如他们选择了这个僻静小路作案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多少人会路过，现在他们也不用指望有谁会来救他们了。

　　苏彦在这时倒是显得很是冷静，不，其实是有点不正常了。
　　走到来晓晨身边，将已经被打晕过去的晓晨给扶起，看着已经被撕碎无法再穿的衣服，他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将它裹在了晓晨的身上。
　　“啊，晓晨！晓晨……”妈妈已经被前前后后的事情刺激得失去了判断力，一见晓晨没事顿时欣喜狂软地跑过去抱住了她。
　　“妈妈……”他动了动来唇，发现这次词从自己的嘴里出来好像很怪，只能顿了顿后继续道，“我抱晓晨回去吧。”
　　“可，可是小彦啊，你的病……”妈妈这时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的人怎么……
　　“我没事了，回去吧……”
　　“恩，先回去回去再说。”
　　自己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过，头痛从刚刚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妈，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抱着晓晨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忽然这么问道。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小彦啊，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啊？”妈妈也察觉到来苏彦怪怪的口气，以为还是发烧得难受。
　　没有么？
　　是啊，这个记忆里，自己家就只有他跟晓晨两个孩子。那么另一个记忆里，一个叫苏恒的哥哥是怎么回事？不止如此，
　　小黑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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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远处的人影消失，站在小路一边屋顶上的一抹人影伸了个懒腰。
　　“看来，那家伙快要崩溃了呢。”说着仿佛是看戏者的话，程皇洛由瞥眼看了看一旁的人偶，每看它一次就觉得自己的厌恶情绪上升一层了，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怪物啊，“喂喂，你准备把这些腐尸怎么处理啊？”
　　人偶没有说话，说话的是一直安静坐在左侧的神司，只是这可能已经变成一具披着神司外形的人偶了，“卡卡卡，吞进去……一切黑暗腐烂的东西我最喜欢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程皇洛毫不留情地说道。
　　神司人偶又是卡卡卡的一阵怪笑，“我可是从你身上分裂出来的，你在嫌弃自己恶心吗？”
　　“闭嘴。”有些恼怒。
　　当初制造它就是让它替自己承担这个世界的黑暗，但是吸收了太多的物质，它变得有了自己的意识，不仅如此，甚至变得让他也无法掌控。现下，竟然还吞噬了这个叫神司之人的半个灵魂，异化的程度已经超出来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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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将晓晨轻抱到床上，又安抚了受惊不小的妈妈，苏彦自己是完全没有睡意。这种记忆混乱之极的感觉，逼得他几欲精神分裂了。最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觉得找到蓝奇就能找到答案了。
　　所以一大清早的就听到有人使劲地敲起了大门，幸好附近没有其余人家，也影响不了谁，当然除了还穿着睡裤，两眼惺忪来开门的蓝奇。
　　看到苏彦站在门口，蓝奇的脑子费了很大的劲才反应过来，“啊？小彦……你怎么……”
　　不待他说完，苏彦就走了进去。
　　蓝奇急忙把门关上，回转身的时候，看到苏彦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浑身都不停地在颤抖。
　　“小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走到饮水机旁烧开了热水，然后坐到了苏彦对面。
　　“蓝奇老大……”苏彦好不容易稳定下了纷乱的情绪，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两只眼睛就怔怔地定在了蓝奇身上。
　　刚刚太急了，没有注意到蓝奇老大竟然是赤，裸着上半身。结实紧致的上身一下子暴露在眼前，苏彦只觉得哄得一声，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发了。他自认为又不是没有见过男生的身体，但是，现在他莫名窜上来的邪火是怎么回事？！
　　蓝奇察觉到苏彦看着自己怪怪的神情，一阵打趣，“不会吧，你小子一大清早来就是为看我的身体来的啊？”
　　原本苍白的脸被这句话给吓得更加惨白了，自，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啊？竟然想……苏彦急忙甩头抛开忽然填满脑子的莫名其妙想法，“老大，我，我觉得自己有点问题，不，是很有问题……”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精神错乱的事讲清楚，那边蓝奇一边听一边拿起外套慢慢套上。
　　苏彦发现自己的心思又开始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过去了，这下竟然是怎么也移不开目光了。
　　“恩？怎么不说了？”停下穿衣服的动作，蓝奇担忧地倚过身来，“刚刚就看到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眼看蓝奇的手就要伸过来摸自己的脑额，苏彦顿时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么大动作，不但蓝奇惊到了，连苏彦都感到自己的不对劲。
　　“我，我还是先回去吧……”大概自己精神太不好，总是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喂！蓝奇一下子恼怒地抓住了正准备逃开的苏彦，“到底是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医院门开了，我再送你过去。”
　　接触的手臂上顿时腾起来一窜火，这火又瞬间燃烧到了全身。
　　苏彦使劲全身力气压制住体内异样的冲动，结果说出的话就变得阴阳怪气了的口吻了，“放，放开……快点！”
　　“果然，有热度……”
　　还没等苏彦反应过来的时候，蓝奇已经将自己拉到了他怀里，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脑额。
　　热，确实感到很热。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苏彦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将涣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然后双手一使力，猛地将蓝奇推开。
　　蓝奇根本没想到苏彦会有这么大力气，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这股力道给推得摔了下去，刚好沙发旁边还放了一盆植物，于是，他就这么华丽丽地撞上了。
　　顿觉肩膀处一阵钝痛，蓝奇被撞得几乎眼冒金星，一阵龇牙咧嘴。苏彦这臭小子搞什么鬼啊？！当他好不容易一手按住受伤的肩膀，一手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一幕让他浑身发寒的一幕。
　　血红的双眸渐渐隐现，
　　周围的气息变得寒冷而陌生。
　　他想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自己的肩膀应该是流血了。这时候刺激苏彦，无疑是在一只饥饿的狮子面前放上了一只兔子。
　　蓝奇刚想采取补救措施，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刚站稳的身子被忽然扑过来的苏彦给狠狠再次扑倒，摔进了沙发。
　　“小彦，你TM的给我清醒点！”蓝奇急忙用手止住了苏彦正倾下来的身子，不是谁的血都好喝的！至少他的血对苏彦来说是毒药，喝了会死人的！
　　但是这时候无论对失去理智的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鲜血，已经无法停止了。苏彦一把抓住碍事的手将它按在了蓝奇的头顶，身子继续下倾。
　　有没有搞错？！竟然用这个姿势？！活脱脱被调戏的场景！
　　眼看苏彦的头已经埋进了他的脖子，下一刻就要舔上了，蓝奇惊得忽然爆发，一手抓住苏彦的肩膀，往下一拽，顷刻间他俩的地位就变了一变。
　　坐在上方的蓝奇丝毫不敢松懈，一边按住还准备反扑过来的苏彦，一边抓起沙发上不知用来捆什么的绳子，迅速麻利地将它绑住来苏彦的手，捆了不知几圈，最后还是不放心，又将绳子末端绑在了沙发后面的防盗窗上的铁栏。
　　被捆住的苏彦发现自己动不了，越发焦躁起来。
　　这边蓝奇也很是焦急，他知道这样绑着苏彦也不是办法。
　　该死的，他太低估血族的欲，望了！本来以为上次已经解决了，没想到……
　　外面世界里，苏彦那时应该是遇上了末泪的携带者，激发了不可收拾的强烈欲，望，甚至影响到了这里，所以他才不得不找神司帮忙。血族发泄欲望有两种形式，一是吸血，二就是上床。无法提供血液，只好选择第二种形式了。
　　那个时候是这样，但到现在难道也要……
　　看着苏彦不断挣扎的痛苦样子，蓝奇也很不好受，如果这次再干预的话，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了，对那个神司，他已经是万分抱歉了，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可是血液……
　　那些虚拟出来的人物身上的血是没有用的。偏偏他的血他又不能喝。

　　“啪——”正当蓝奇苦苦思索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从上空掉了下来，直接落在来苏彦的胸口。
　　蓝奇定睛一看，是一只人偶……
　　人偶！！！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事物，蓝奇一把把人偶拍到了地上，“滚开，怪物！”
　　人偶被摔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了墙角。
　　“卡卡卡，好痛……”幽怨的声音从人口开合的嘴巴里森然冒出。
　　听的蓝奇一阵鸡皮疙瘩，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还会说话了？！
　　人偶趴坐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睛像是盯着蓝奇又好像根本目无焦距，“我闻到了很好吃的味道……很好吃……很好吃！”忽然那句“很好吃”突兀地尖锐刺耳起来，“卡卡卡卡……让我吃了它！吃了它！”
　　人偶一下子好像上了发条一样，从地上冲上来，往苏彦头上飞去。
　　恶心也有个限度！蓝奇很不待见这个人偶，手一抓就把它给捏到了手里，力气还挺大，差点被挣开。
　　“喂，叫你主人出来！你主人都还没发话，你乱叫什么？！”
　　人偶在他手里激烈地挣扎，不时地发出嘶嘶的叫声。蓝奇承认，他的鸡皮疙瘩又严重了一步。也不知道这玩意吞噬了多少的肮脏黑暗东西……
　　忽然人偶张开嘴竟然咬了他一下，趁蓝奇吃痛力道有所减轻之机，“嗖”地一声蹿了出去。
　　糟了！蓝奇心里大叫一声，再要去阻止的时候，那人偶已经趴在了苏彦头顶。
　　“不用太担心……”在这紧张之际，程皇洛的声音忽然响起，“阿布只是吸收他过多的欲，望而已。”
　　程皇洛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口，只是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两眼还有红血丝。
　　蓝奇戒备地看着他，毕竟他跟苏彦是对手的关系，“你会这么好心？”
　　程皇洛走近沙发，“不是我，是阿布，它想吃我也没有办法。”
　　“说的你好像很腻宠它似的。”卸下四肢，拧下头颅，不正是他经常干的事么？
　　面对蓝奇的讽刺，程皇洛倒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阿布可不会领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现在已经很难控制了。”
　　“……”
　　“就在昨晚，它还只能借助那个被吞噬了半个灵魂的身子说话，今天早上我就发现他竟然灵魂全吞了，变得有自己思维会自己说话的……存在了。”
　　蓝奇听了又是一阵毛骨悚然，他瞥向还趴在苏彦头顶的这诡异东西，顿觉不妙，“喂，够了！”差点忘了这货会吞噬灵魂！
　　程皇洛这时也走了过去，一手拎起了人偶。这回人偶好像乖巧了很多，没有挣扎也没有嘶叫，倒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娃娃。
　　再看苏彦，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但是总算恢复了正常。
　　蓝奇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来该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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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是末泪发动幻化出来的一个精神世界。
　　而发动者就是苏彦。
　　曾经发生了一次毁灭性打击的事件，无法承受的他，就让自己躲进了这个一切都是由自己所希望而运转的美好世界里。
　　当蓝奇说出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后，苏彦久久不能相信，他是说在这里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意识？
　　“妈妈是假？”
　　“是。”
　　“晓晨也是假的？”
　　“是。”
　　学校生活是假的，打工生活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只是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而发生？！荒唐……
　　“那么你，也是假的么？”苏彦有点机械地问道。
　　“不是。”蓝奇摇了摇头，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人不能总是活在虚幻中，“小彦，就当做了一场梦，是醒的时候了。”
　　苏彦直愣愣地看着蓝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久……“我想再看看她们可以么？”
　　她们？是指……
　　“现在你已经开始觉醒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开始崩溃瓦解了。”
　　还没等他说完，苏彦就冲出去。

　　大地在摇晃，两旁的建筑物不断有碎片掉下来。
　　梦境开始碎裂了么……
　　不，不要这么快，至少，让他再见她们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道路犹如蛇一般不断变化着躬行的姿态，树木商店，歪歪斜斜插在路边，世界好像被淹没到来海浪中，摇晃得厉害。
　　在一阵窒息后，苏彦抓住一个商店的玻璃门，用力扳开。
　　既然是我希望的世界，那么门后面可不可以出现熟悉的房间？

　　“小彦哥？！你回来了！”是熟悉的声音呢……
　　太好了。
　　晓晨欢快地朝他跑来，一边还招呼旁边的妈妈，“妈，我就说小彦哥不会有事的吧？”
　　“妈……”转过头，他轻声唤道。
　　无关梦境无关虚拟，至少这一刻，她们给他的温心是真的。
　　妈妈朝他笑了笑。
　　只是，忽然这笑停在了诡异的地方，唇角的肌肉看上去竟然有些僵硬。
　　“小彦哥……”
　　再低头的时候，晓晨的表情也显得很奇怪。
　　“呐，小彦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一股冰寒的冷意从心底冒起，苏彦直觉想推开晓晨，但是晓晨的手忽然死死抓住了苏彦的肩膀，抬起头，继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边说一边开始发生异化。
　　苏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活泼可爱的晓晨就在他面前，犹如腐尸一般一块块的肌肉从她脸上掉了下去。
　　再看看不远处的妈妈……也发生了异化。

　　到了这个时候，苏彦却也没什么激烈情绪了，大概一种情绪到了极致后就会归于常态吧。
　　他伸手摸了摸晓晨还勉强成型的脑袋，再对妈妈微微地鞠了一个躬，“再见……”

　　垂眼，世界就在他手里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