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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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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中,看见小时候街边有人推车卖的棉花糖,一朵一朵像天上的云彩,最初的,幸福的形状。
放下丢丢在墙角不管,我径直走向阳台的方向。L还在讲电话。阳台的隔音效果不错,只间或听见L愧疚的说着对不起的声音。看见我回来,L抬起头冲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在心里既同情又愤慨,自作自受,活该。
过了一会儿,L从阳台出来,把手机递给我,说夏妈要跟我说话。我心头猛然一紧,一边狐疑的看着L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出点头绪,一边颤颤巍巍的拿过电话说了声,夏阿姨好……
夏妈的第一句话说,都是真的?第二句是,我女儿怎么样了?第三句是,我和夏爸马上赶过来。我张口还想解释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发出“嘟嘟”的声音。我想起小时候打电话到夏家,夏爸夏妈讲话也十分利落,从来不多寒暄一句。夏说这是她爸妈的职业习惯,夏爸夏妈都是商人,经常往返于中国和意大利之间做生意,生意人的精明和干练被深刻的灌输在两位中年人的生活点滴中。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是冷静的可以,我心想。
L走到夏的床边低头静静看着她,蓦地握紧夏的手,指头抚摸上夏睡眠中微微皱起的眉头,小声说,连睡觉也这么困扰么。然后把头埋进床单里,用近似呜咽的声音闷闷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夏和L,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从夏生病开始,这是唯一想哭的一次,唯一觉得无能为力的一次,唯一觉得无法面对的一次。我想起前两个月何其潇洒的刷光了银行卡拼命想要给夏一个大大的祝福,想起了在同样一间屋子里我们不盛大不隆重但真心实意的庆贺,想起了夏在电话那头对我说,她爱L。是我们做错了吗?是我们贪婪的追求幸福而受到了责罚了吗?我们曾经自以为是的觉得可以承担一切,现在要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吗?如果幸福是有形之物,那么它是什么形状的,怎么样才能够抓住。
我默默退出夏和L的房间,想从苦闷中逃离片刻。看见丢丢在舔小盘子,听见我出来,立刻抬头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还冲着我摇尾巴。你多好,无忧无虑,我小声嘀咕着,走到丢丢身边蹲下。我伸出手拍拍它的小脑袋,丢丢长的其实很漂亮,它的前任主人一定对它很好,一身狗毛看上去就知道是经过精心打理的。丢丢吃东西的时候也还蛮有形象的,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优良品种。而且对人也很友善,想来是因为从小就和人类在一起的关心,又受到不错的照顾,不清楚人性的险恶。我摸摸丢丢的小肚子,鼓鼓的,看来是已经吃饱了。然后抱起它,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对它说,吃饱了,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任吧,他们一定很着急呢。
结果我们一人一狗在夏家旁边的社区逛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人看见它有反应的。丢丢自己也不着急,愉快的跟在我后面摇头晃脑的走着,着急的只有我。我叹了口气对丢丢说,找不到你主人的话我就要把你送到失物招领中心咯,你叫两声嘛,叫两声说不定你们家人就听见你的声音出来认你啦。想不到丢丢竟然伸出它的小狗蹄子扒拉了我一下,显然是对我要把它送走这件事情很不满。并且,因为受过严格的培训,它竟然不肯在人类的住宅区发出狗吠。服了,我彻底服了,然后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怎么会对一只如此狡猾的狗狗起了恻隐之心。要是夏知道了这事,保不住会画一幅“东郭先生与狗”的漫画嘲笑我。
忽然手机显示,夏妈用手机打电话过来。我打了个寒战,望了一眼丢丢,对它说,好了,这下你不用紧张把你送走了,女王来了,我也没时间对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