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逍遥篇之乌龟杀鸡 天微微亮。 ...
-
天微微亮。
柳荷花起了一个大早,扶着发酸的腰板默默地去做早饭,出了房间外面晨风一吹,只穿着一件薄衫还是有些凉,又赶紧找了长外衫披上,去鸡棚里捡了有八个鸡蛋,想来是那老头偷懒好几日都没去捡,正好煎着吃,淘好米,利落的将粥煮上。
香味喷散出去后,百垶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弹了起来,将外衫随便那么一套耸着鼻子便到了灶旁,“荷花啊,做的腊肉粥哇,好香!”说完还夸张的对着锅里使劲一嗅。
柳荷花正将菌子切丁往锅里扔,见老头在一旁碍事,伸手将他拨开,“闪一边去,别挡着地儿了。”
百垶对厨娘柳荷花还是很客气的,立刻闪到一边,“好好好,你慢慢做啊,老头我就在一旁看看。”
柳荷花不客气的对他翻一个白眼,见他掏出酒囊就要喝,忙上前制止,“你有没有搞错,一大清早的就空腹喝酒,嫌命长啊。”
那老头混不吝的开口嬉笑,“老头我今年都快七十有一了,命肯定长,就现在归西那也是活够本的,”说完还拍拍胸脯保证,“就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我能立马吃下一头牛。”
柳荷花刚提起的刀直接就啪地一下拍在案板上,“我说你这红土老头怎么不识好,你没吃东西就喝酒也不怕得胃癌,”柳荷花上前将他的酒囊抢下,“要喝酒你得先吃饭,”手一指灶台一旁的大白瓷盘上那一叠的煎蛋,“先垫下肚子。”
红土老头?这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百垶可能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对自己拍板一时有些懵,等反应过来自己经在啃煎蛋了,吃着别人做的东西自然也不好发火只无奈喃喃道:“脾气还挺大呀。”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这才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好徒弟跟冰块脸倚着门框瞧热闹。
这两小家伙铁定在心里笑。
百垶难得的老脸一红,朝两人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往竹林走去,奈何今年可能是没看黄历,只听后面那丫头对着自己背影大喊,“红土老头你往哪跑呢,开饭了啊,腊肉粥还想不想吃了,我告诉你啊,晚了一粒都不给你留。”
柳荷花端着碗往堂屋里走,季逍接了过去放在了桌上。
柳荷花又锤了几下发酸的腰板对季逍抱怨,“你那么有钱,怎么不替你师傅盖座好点的房子,还有那床板太硬了,硌得我难受死了。”
季逍说:“睡上两天就习惯了。”
听他这意思还要在这儿住上几天?哎哟,我的腰!
几人都没人理站在外面的老头,百垶还僵在那儿在思考,到底是回还是……回啊?这些个没眼力劲的小年轻都不知道给长者台阶下,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算了,还是回吧,一年到头也难得的能在一起吃几回香喷喷的饭菜,面子算什么?难道还真有人敢笑话我吗?
百垶这会还不知道,某人以后嘲笑他当家常便饭。
早饭柳荷花做了满满一锅,本来想着可能吃不完,结果那老头一个人生生吃了半锅!是锅不是碗!结果那老头来一句,“哎,年纪大了,胃口都不如从前了。”
其余几人显然习惯了。
柳荷花一句饭桶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想着要是胃口好不得整锅端了,然后柳荷花看老头的眼神便彻底的变了。
饭后柳荷花温迟跟戚未昭两个武痴在后山空地上切磋得不可开交,为什么说是武痴,因为两人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练功,非常勤奋!柳荷花蹲在一旁心惊胆颤的,只能看见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再从半空飞落到地上,一会儿蹿到竹子上,一会儿立在茅草蹲上,你一鞭子我一剑,吓得柳荷花扔了手里的杂草跑去找老头寻求安慰感了。
这两人在一起画风略凶残啊!
百垶正在打理药草,柳荷花靠过去也帮忙,“老头,季逍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见不着人。
老头拿着药草的手一顿,惊奇地看过去,“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荷花摇摇头。
百垶继续手中的事,慢慢说道:“就打娘胎里带上的寒毒,除了三伏天随时都有毒性发作的可能。”
柳荷花:“所以他老去泡温泉是治病?”
百里垶嗤笑,“想得美,有那么容易,何至于其它二十多年还没好,泡温泉顶多也就是缓解缓解疼痛而已,而且一般的温泉根本不顶用,我可是费了好多年的功夫才找着这么一处,且还要配上药浴才有些功效丫头我告诉你,他那病啊一发作是每时每刻都会痛苦,尤其是发病后的一个月,痛不欲生。”不过得亏那小子命好遇到我这么厉害的师傅传授他独门的炎赤心法,自幼勤奋练习平时是无甚大碍的,要不说祸兮福之所倚,因着这病的缘故季逍那是从小就发了疯的练剑,现如今便已是武林中的佼佼者,不过这点就不用说了,让小丫头心疼一下不是更好,反正瞧着那小子似乎对丫头挺上心的。
老头我真是个好师傅!
哎……不过这毒也是顽固,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根治。
柳荷花突然有些心疼他了,从小便中毒?那这二十六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所以这次他是毒又发作了?可是我一直跟他在一起,没看他有任何异样?”
百垶气哼一声,“那小子还是挺能忍,就连我一般都看不出来。”
柳荷花纠结着眉心,这样啊……“就没有能解决的办法?”
百垶一怔随后叹声道:“这么多年了,他体内的毒早已入深,用药的效果已经不太理想了,除非……”
柳荷花赶紧问,“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一种非常罕见的火蟾蜍入药方有一丝希望……”
“很难找吗?”
“你说呢,不光稀有,而且它的生长环境也是非常特殊。”
柳荷花叹气,怎么都是小可怜。
在山谷闲来无事柳荷花便跟着老头去采药,不得不说这地方偏僻是偏僻了点,可真是好地方,两人翻过一座山去到对面山顶,在柳荷花答应晚上给老头熬鸡汤后,老头便背着柳荷花纵身一跃,途中只两次借力便登上山顶,柳荷花都能感受刀风跟刀片似的刮着两颊,生疼生疼的,不过是真刺激,不知道下山的时候是不是还跟坐跳楼机一样,突然有点小兴奋怎么破?
没容柳荷花细想,老头就带着她往里走,每采上一种草药也会将名称药性详细解释,柳荷花其实对这方面是有兴趣的,虽然天赋——呃,有点不可说,不然也不会在柳城山庄拜托老爹请了先生教导了四年,李先生医毒都不错,不过比起老头来还真是不够看,就比如这山上光药草就不下几百种,柳荷花随手逮着一指老头全部将作用以及跟什么草药搭配治什么病说得精辟极了,柳荷花完成了对老头从饭桶立马到神医的改观,而且讲得也有吸引力,柳荷花便用心的记下来。
这么一来时间便流逝得很快,柳荷花再一抬眼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叫住了比自己还沉浸在采药中不可自拔的老头。
随后便下了山,一回去柳荷花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会喝口茶就被饿坏了的老头催去做饭,温迟则被叫去了杀鸡。
温迟显然没料到,愣在那里,柳荷花看他冰块脸有皲裂的迹象心情好多了,也顾不着累,拍着他的肩膀好心嘱咐,“知道鸡怎么杀吧,”柳荷花示范,手虚空一抓,一手做抹脖子状,“这样,可跟你杀人不一样,乌龟你可别一剑给捅穿了,”柳荷花靠在温迟肩膀想象,“哎哟,不行了,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抽……”说完还扶着温迟的手肘弯腰开始笑起来了。
戚未昭听柳荷花这么一说似乎也挺感兴趣的,温迟前脚往菜园子里走后脚便跟了过去。
温迟将剑塞进柳荷花怀里,“拿好。”
捉鸡自然是小菜一碟,温迟接过菜刀轻松往鸡脖子上一抹,就跟切豆腐似的,但鸡脖子却割掉了十之八九,只剩下皮还算连着,柳荷花不得不感叹了一句杀鸡焉用牛刀,便立马捧着个大白瓷碗将血接着。
鸡是杀好了可还没有热水,又赶紧烧好水,许是看柳荷花细胳膊细腿的忙不停,温迟虽然仍冰着脸却也撸起袖子帮忙,两人有说有笑,当然还是柳荷花一人说一人笑得很是开心,不过连一向没甚温度的温迟如今也会偶尔嗯啊应上一两句。
戚未昭在一旁不得不感叹,要知道除了正事温迟是不怎么爱说话的,自己当初可是跟温迟相处了得有半年才会在闲聊时搭理你一两句!
看着柳荷花恬着脸将一双湿淋的手往崩着脸的温迟衣袖上抹,一张冷脸都差点崩不住的样子好笑,这么有灵活劲儿的人真招人喜欢,会不会那人也喜欢这样的?反正不可能是自己这样除了杀人一无所长的吧,戚未昭叹息一声进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