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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九十四] 熏煦的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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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煦的风安静地滑过耳鼓,蓝色的凤鸟缓下速度,将Zoro与Sanji带上那座最为巨大广阔的绿岛。无尽的绿在两人眼底层层掠过,空岛有着白亮的日光,裸露的地面反射出晶石的光芒。它稳稳降在最顶端的湖泊之侧,似乎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待到背上的人一跃而下,它抖一下身上流光如灼的蓝羽,一甩长长的尾翎,昂然骄傲地注视着他们。
“嘿谢了,伙计。”金发男人向凤鸟道了声谢,然後注视着这只生物微微颔首,双翼铺开蓝色的火焰,几乎倏然间便消失在两人视野。
应该是去找自己的伙伴了吧?
剑士低头看一眼身畔如镜的碧色湖面,一瞥之下便发觉这个湖只是清清浅浅铺着一层水。果不其然,踏足上去的时候只扩散起一圈涟漪。脚下便是坚实的地面。透过荡漾的波纹看去,仿佛下面是一整块剔透的晶石,满目璀璨。
Zoro站在原地,黑色的翼尖点染水面。在涟漪散去重归宁静的时候,刚好有一道洁白云桥的影子,倒映在他脚下的水面上,一直延伸到湖泊的另一端。它真正的起点。
Sanji的视线追着他一起投往湖泊对面的那道云桥,也许应该叫云阶更合适。它高悬在空中,以一个异常陡峭的坡度通往更上层的地方,一眼望去见不到尽端。头顶心处的天幕莹蓝如洗,大片织雪的流云和着四面落空的风一路飘移向後。狭长的云阶立在变幻万千之中,安然静止一如永恒。
如果按照路萨所说,要一直“走”去五天岛的话,那个通往高空的地方就是唯一的路了。也就是说……
他向那座桥微一侧头。“喂,绿藻,那儿应该就是朝圣之路了。”
“应该是吧,我们走。”
一秒钟後……“等等,你还是跟着我吧。”
Sanji将双手揣在口袋里,率先向湖对岸走去。绿发男人有些意外地没有回嘴。Sanji见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脚下的湖,也低头望去。
安宁的水面随着他们行走,泛起一串涟漪。朦胧的倒影中,是自己和绿发男人一前一後,走在一脉洁白的云之桥。金发男人微微一愣。他从未有机会从其他视角看到自己和那人走在一起的样子。干净的湖面如同一面镜,霸道而擅自地将他们两人的样子呈现在他眼中。
……天地广阔,宛若这一整个世界,都再不会有其他的人。
鞋子踩上水面,发出轻轻的声音。长时间地,谁都没有说话,可是他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自然。只要在对方身边,总会觉得充盈很多东西。也许是在争吵在闹别扭甚至在打架,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始终存在的东西便是占据,像呼吸空气般,中毒已深。
这座湖并不大。至少在见惯了海的广阔的海贼们的眼里,它至多算精致而美丽的庭园。金发男人领着身後那人,沿着水影中白云那略约曲折的轨迹,穿过这重剔透的庭园,终于来到高耸的云桥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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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再一次回到图腾谷的入口,少君殿下深吸一口气,领着[别西卜殿下],Usopp和戈其在深绿的山障前停下脚步。来过一次的人都知道,穿越那狭窄的山道,就直达图腾谷。
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越过山顶能够看到大片灰白的石兽岩角。在Zoro和Sanji进去後不久,它们就开始令人心惊地复活。不过这一次,已经不见了那些露出边角的石像。
“就是这里了……”库里指一下那隐秘的入口,“Zoro应该砍掉了里面大半的石兽,看样子是没有启动过什么修复魔法,我们现在进去不会有太大危险。唔其实这应该叫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长鼻子狙击手苦起一张脸来。“那,那如果我们走到一半它们突然就恢复原状了,要怎么办?”
对于这个疑问,少年面无表情。“杀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过去!你当我们都是Zoro吗?!”Usopp几乎要趴在地上泪流满面。那种山一样高的可怕东西,是杀过去还是死过去阿?!
“嘛,”库里拍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先进去逛一圈,不行再商量对策。”
不用看也知道,在场几个人里能战斗的就只有自己。虽说自己的确实力还不错吧,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太过托大。如果石兽真的被[古尔薇格]用什么奇怪办法中途恢复,或者那女人还有她的同伴之类的在这地方,就真的麻烦了。
“等等,”欧尔比雅叫住了库里,“我和你一起去吧。”
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决定的,不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危险就选择瑟缩在安全的地方。就算知道少君殿下自小在外流浪,比起成长在高墙深殿里的温室植物要强大也世故得多,依然不能就这么让他独自涉险。更何况,堂堂的[鬼王别西卜],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慢着!”一声大喝,Usopp猛地跳到欧尔比雅和库里之间,他脸上是一往无前的壮烈表情,“临阵退缩可不是我Usopp船长的所为,”他从斜跨的背包中掏出弹弓试了试力道,“战斗的话算上我一个。”
是什么理由来着,让自己要变得更强,成为其他人的可靠伙伴?!
是什么让自己下定了决心成长,那些都是随口说说的大话吗?!
开什么玩笑!
……跟暴君大熊比起来,这几块破石头又算得了什么?!
戈其上前一步走到近前,看样子也是下定了决心。“我们还是一起去吧……一起的话,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许会更快找到对策的。”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的。那你们可要跟住了我。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抵达入口。”库里闪身走进狭窄的山障入口。
每个人经历过的事情不可谓不多,就连资历最浅的戈其也曾经从海上可怖的大风暴中成功逃脱。这次行动对于这些人来说其实并不困难。不过是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山谷而已。库里还清楚记自己着走过的路线,他用最简单快捷的路线直接前往那只始终静立的巨大石兽。当然,在他们脚下遍布着碎石瓦砾,那都是当初毁在Zoro刀下的图腾,像灯塔一样为他们指明了可以安全前进的方向。沿着这条路,已没有一点东西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真是有意思呢,这个地方。”欧尔比雅抚过石兽的利齿。此刻他们已经平安站在石兽的口中了。
“哎呀,要是它们重新活动起来,本大爷的火鸟星一定会烧得它们全部碎成粉末,啊哈哈哈哈~”Usopp站在图腾巨兽的舌尖处居高临下,嚣张的笑声在整座山谷回荡。
“喂这样好吗?”戈其尖锐地指出,“万一那些人的同党还在……”
狙击手立即压低声音,显得警觉而紧张。“咳咳,所以说一定要保持警惕。嗯……就是这样,行……动~”
“他们下去的时候拿走了火把,应该是用掉了。所以这次我们只能用这个照明了。”库里掏出曼吉地水晶。
“这个不用担心。”欧尔比雅拍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有三四只赞比纳尔小精灵从不知哪里的褶皱中钻了出来。这些散发着淡金光芒的小家伙在通彻漆黑的地方是很好的照明。
“真不愧是鬼王殿下,能有这样的好帮手……”赞叹一声,少年撑开一点背後的骨翼,领先跃入巨兽的喉口。他手中晶石的光明沿着黑暗坠落,渐渐消失在黢黑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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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云桥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宏伟,至少Sanji来到它面前的时候是如此感觉的。
和印象中空岛应有的样子相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由坚实云朵构成的洁白拱门,气魄恢弘,上面的纹饰古朴繁复。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觉,即便是这些无比坚硬的云,也能在那坚实的外表中找到风磨的痕迹,那些经年累月的积淀给人以难以想象的厚重历史感。和古旧的柱身截然不同,那飘逸流风的檐角如同随意变幻的云。最顶端悬挂着的云匾刻着他们无法辨识的古代文字。拱门正中安置着一块巨大而晶莹的云石,说不上造型,能看到有几枚古朴的文字在云石正面排列成一个奥雅的图案。
不知道在这个本身就堆砌着长久生命的世界,它们是否经历过更多的变迁,看过更多的战火,沧海过桑田?
是否也有那么,那么多走过朝圣之路的人,向着生命之树不断前进?
金发男人站在门外,看着文字形成的图案有点出神。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就只是文字,荡气回肠地述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他不觉伸手覆上那莹白的云石。碰触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温润如雨,落上自己心口,轻轻震颤。
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错觉。
Zoro在金发的人停下脚步的时候错肩走过拱门,後面是由白云架构而成石阶,一径向上,这条路到底是该看做石桥还是石阶,其实都差不太多。见身後那人久久也没有进来的意思,他转过身来静静地等待。视线移到拱门和云石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情。从拱门这边望过去,不管是挂匾还是云石,尽管样式和从前面看都是相同的,但在背面这侧,全部都是他们能够认得出的文字。
那匾额上高悬的字样,赫然便是“朝圣之路”。
“果然这里就是朝圣之路。”他捏起下颌,目光从上方的牌匾挪到云石。他的视线在扫过那些文字的时候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落在金发那人的身上。
[我博览众生。]
徜徉空岛的风将他金色细软的发丝扬起略略挡了眼,因为隔得稍远了些,他看不太清楚那人的表情。但他不容怀疑地意识到,那人安然站在古朴的拱门外伸手静立的画面是一道无以言喻的风景。
如果说每一个站在拱门内侧的人都能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外面的景色,那么是谁,千百年来选择站在拱门之内如此眺望绿晶的湖面,期待见到自己盼念的身影?
“是吗。”对于Zoro的肯定,Sanji没有过多思索。他轻轻用手指勾绘着云石上的字样,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不断地侵袭。像一尾游鱼,虽能碰触,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抓不住。虽说现在的自己不应该有回忆这种东西但万一的万一,也许还是有这个可能呢?
见他一直专注那些字样,Zoro提醒他。“白痴,这里能看到翻译,到这边来。”
“是吗,这东西上写了什么?”Sanji依然没有过来看的意思,还在盯着正面的字,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
那双萤蓝惑人的骨翼映着背後绿晶的湖面,星罗的流云在如镜的湖面上投射出隐约动荡的淡彩。而这个人,带着这一场令人窒息的风景,强硬地霸占自己的思绪,令人脑海里不断翻涌着石上的句子,念念不绝。
[无愧俯仰。]
以及……
绿发男人凝视着那人站得优雅无端的身影,暗猩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一瞬即逝。“是一句话。和轮回之路上写的那句很像。要听吗?”
“说吧。”
“我博览众生,无愧俯仰。”Zoro顿一下——该怎么说——他张了张嘴,声音沉沉浩荡宛若誓言。
“一如爱你。”
每一个音节都生出铿锵的花。金发男人猛地抬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