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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六] 金发男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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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急切地伸出手来触碰上身前这个人。他不知道那家伙伤到了什么地方,但他能断定绿发男人确实那样做了。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都无比笃定地感受到了骗不了自己的事情。
比他自己受伤的时候还要紧张不已……看着他略显忙乱的动作,绿发男人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凝滞。那个厨子,平素打打骂骂花痴无赖的家伙,自己战斗的时候一点都不惜命的家伙,来确认自己伤口的时候,竟然双手会微微颤抖……Zoro抓起那双漫无目的碰触的手轻声说。“只是翅膀而已。”
“妈的……”金发男人感受到他两只手都还在,总算安心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地怒骂。
白痴藻!这对翅膀是可以放弃的吗?!
……这里可是曲神岛阿!你这混账是打算一路跌去下面岛屿的吗?!起码直上直下省得你迷路了是吗?!
不是不知道那家伙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可是,无论怎样的理由,他都不赞成Zoro这种伤害自己的做法。Sanji有一点疼痛地想,如果……如果那家伙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自己……一定不会原谅他。
……还有,令他如此的自己。
与此同时,金发男人又不能控制地想到自己一直试图避及的那个地方。那个男人——Roronoa Zoro——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而放弃在这里赖以生存的骨翼……这是不是能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要更重要一些?是不是。
这念头就像蛊,在他心口牵缠萦绕。金发男人一半气苦那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半又因他的行为而动摇不已。
究竟是不是?
有些事情,就算明知是毒,也因销魂蚀骨,而让人趋之若鹜,无怨无悔。
最穿肠的毒就是感情。看不见光明又怎样?从他喜欢上那个男人,就从来没见过什么光明。想遮掩不是没有,想沉没不是没有,甚至一度想将这份感情带进坟墓中也不是没有。再争吵,再打闹,再看似不合,不还是……不还是一直走到了这步田地,被那人双手拥紧了吻上唇页。在温度侵袭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明白,挣扎的痛不欲生。且不谈那个人的行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至少……至少,作为一株藻类而言,已经是一种回应了吧。
前所未有的……动摇。
Sanji恼火的骂语还没有说完,绿发男人眼角就忽然起了一道亮闪,热度几乎扑面而来。Zoro反应奇快,一把揽过Sanji的腰向後跃去。一道亮紫的火舌在霎那堪堪及过两人身前,卷燃着吞没了Zoro砍下的骨翼。短短一瞬,暴涨而起的紫炎将整间石室映到惊人的亮。
绿发男人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被火舌吞没的翅膀,以一种可以称得上可怕的速度化为灰烬,消灭殆尽于自己的视线。他无法想象如果刚才自己再迟一点带着Sanji从那个地方跳开,究竟会发生什么……
金发男人有些懵地伏在Zoro怀里,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腰,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侧耳听着身边的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隐约感到有什么事情,因为在短短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涨起。但那迅速就消退的温度让他一度怀疑,先前是不是一场错觉。
半晌没有声音。金发男人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Zoro注视着通道中漫长悠远的火焰在一点点走向寂灭的样子。那些明紫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到最後彻底消逝,只剩下夫卡留下的小灯盏,在石桌上幽幽地燃着豆大的芒。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他终于松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回一句。没什么,我们可以走了。
金发男人咬一下牙,从他怀里挣开。“真是太遗憾了。再有下次的,你要是还活着老子也一定踢死你。”
绿发男人看着他略略浮躁的动作微微勾起唇角,将这个身体拥进怀里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充实,也很安心。不得不说,之前任何一次相似的动作,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迷上那个人了。
至于这是不是对的,是不是可以被接受的,根本就不重要。
想做自己认定的事情,哪怕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
一如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天空,即使成了恶人也要一样的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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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先处理下伤口吧。”
“唔,已经不流血了。”绿发男人扭头向背後看了一眼,那种钝痛的感觉消失了。现在虽然失去了骨翼有点沉重的感觉,但并没有伤,和在红海的时候是一样的。不知是因为那对翅膀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
金发男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拧一拧眉,低声嘟哝一句鬼才信,就来伸手够他的脊背。
Zoro没有阻止。两个人身高相仿,他静静看着Sanji,金色柔软的发丝就近在咫尺。在绿发男人的眼中,现在那人的动作,一如慢动作镜头,正缓缓环抱住自己。背後魅惑流光的骨翼简直盛满了他见过的最深邃的海。那只不看向自己的眼睛更像是在逃避。
该死的,简直是诱惑。害得他想再欺上去占有他的唇,想看他气息不稳的样子,想看他随着自己的动作做出回应。Zoro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是发了疯着了魔。
“现在信了吧?快走吧,圈圈眉。”
他伸手够起石桌上的灯盏,拉起没摸到伤口有点愣神的金发男人就向通道走去。在那一点光明离开石桌的刹那,落入黑暗中的石桌竟开始变得如水一般透明。顺着石桌正中,开始蜿蜒地出现一条条湛金繁琐的纹样。正是那些纹样,开始发出逼人的光芒。Zoro在愈演愈烈的光中惊异地发现,自己溅落在地面的血液,不知何时竟然顺着地面缓缓流入石桌的底部,消失在视野中。
“怎么了?”Sanji感到那人停下脚步,似乎站在原地不打算动了。
“桌子正在发光。”绿发男人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在这个到处透着诡秘的地方,任何动静都可能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
结果,金色的光芒一直没有消散,亮到可以照明整间石室之後却没有再增强或是减弱的意思。似乎就维持这样一个状态了。周围也没有任何变化。虽然觉得奇诡,绿发男人却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毕竟,他们还要向前,去找[古尔薇格]。大概见不到什么更多的内容,他就说一句可能没什么,拖过Sanji的手,向前面的通道走去。
吞没骨翼後,紫色魔火已经彻底消失。此刻眼睛也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尽管夫卡的灯盏光芒很弱,可比起之前绝对的黑暗,已经好了不少。于是两个人都加快了些脚步。
通道两侧是光洁的石壁。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拐过前面的弯,是一条更为幽深邃暗的路。Zoro提着灯走在前面。两边是光滑的石壁,看不见尽头。
在沉默中,Zoro感觉到从指间传来的那个温度,一点也不觉得突兀。拉着金发男人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回忆萦萦绕绕,回到几句话前他才提到过的那个叫做云屋的地方。晃神,他突然记起那个时候自己一直一直想看的……他的表情。
金发男人明澈温和的笑容跃进眼前的黑暗,一脉的清冼干净,早已在不知何时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不断陷落。
他只能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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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灯盏能够照亮的石壁几乎是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一直摸着石壁向前走的手猛然摸进一片空。石壁几乎是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向旁边蔓延去,不过并不是转弯,而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很大的空间。绿发男人将手中的灯盏举起来,试图看得更远一些,可惜闯进他眼帘的只有层峦厚重的黑暗。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古尔薇格]的声音悠悠然,在他们耳际层叠地回响。
话音甫落,就有光明蔓延。从他们脚下腾起一条金色火焰的长龙,分作左右两边向前方燃烧过去。燃起的火焰像蛇一样灵活,又像是揭开黑暗的帷幔一般一重重升腾,最终将整个空间呈放在绿发男人眼前。
如果说他们在云屋中取到幻彩晶的那个洞穴可以称作庞大,那这个地方和那里比起来,云屋简直是不值一提。
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广博。
借着火光,绿发男人四下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洞穴。
从头上岩顶处投下无数粗壮的黑色枝条——不知道是什么,也许只是些钟乳石——枯竭却苍劲地垂落到将近地面的高度。整个空间都呈向下的趋势。顺着火焰的走向,是一道悠长的石质阶梯,一直通往空间底部一处巨大的平台。两道明亮的火焰就沿着阶梯两侧陈列的石柱延展下去,照亮整个石洞。从Zoro站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平台石质的地面上刻绘着复杂而庞大的金色纹样。和之前在大殿中看到的“世界之树”不一样。这些纹路没有丝毫可以辨认得出的形象,更不明白其中有着怎样的含义。只是一些繁琐的曲线以曼妙难言的角度穿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图案。
说“完美”,是一种直觉。
绿发男人看见这个图形的时候,好似眼中见到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至,说不出的霸气与漂亮。虽然他自己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古尔薇格]就站在石台上,那个纹样最完美的中心点,在环伺而起的红炎中一袭紫衣,安静而昂然向两人望过一眼。
距离太远,Zoro没能看清那个女人的神情。
“你们两个到这里来。”她招了招手,示意Zoro带着Sanji到那个平台上去。
绿发男人侧目看一眼身边的Sanji,低声提醒他脚下是台阶,刚要领头下去。Sanji手中一紧,翻手抓住了他的腕。
“喂,Zoro……”说了一半便不再说。
别再做傻事。
绿发男人听他严肃地叫自己名字,伸出另一只手回握他一下。听了一半便知下文。
“我知道。”说完,Zoro带着Sanji走下那些石阶。
下台阶的过程漫长得像是梦魇。[古尔薇格]看着绿发男人一直走到她身前不远的地方,轻笑起来。她深深浅浅瞥一眼两人交叠的双手,挑一下眉尖。
“你是他的随从吗,剑士先生?”
对于这个问题,Zoro并不太在意地回答。“白痴王子殿下也会有神气不起来的时候。”
就在金发男人要切一声撇开嘴的时候,[古尔薇格]却抛开了这个话题。“必须要声明的一点是……我没有生命之树的力量,让他彻底复原。”她脸上浮现一点得意的神情,“但我是邪神[古尔薇格],我有足够的力量挽回一部分。我只能恢复他一半的视力,并且是要付出代价的。怎样,你意下如何?”
“你要什么?”绿发男人音调平平。
不管是Zoro还是Sanji,都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她还打算要指环,那就不用再继续了。不过显然,他们立即就知道了小恶魔没有骗他们。
“放心,我不再打万魔指环的主意。”她顿一下,“不过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便宜,你想得到,就一定会有所失去。”
金发男人微微勾一下唇角,悠然开口。“这就是你所谓的条件了吧?想要什么?”
[古尔薇格]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向你们阐述一下公平的含义。而且,并不是我想要阿殿下,是这个仪式的的确确需要有所付出。”她带着些许挑衅地直视进那双暗猩红色的眸,“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代价就是……”
Sanji在近乎于窒息的感觉中,听见[古尔薇格]清冷刺骨的声音,对他身边的那个人说。
你的眼睛。一只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