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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一百二十] 只有一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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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条路所以Zoro和Sanji必须原路返回。这一次,真实之镜没有再出现任何字样。即使是在蓝色面具出现的那条走廊中,也是一脉沉寂。好在提示什么的,出现过一次就够了。
依然经历了一次类似于逃亡的过程,这一次倒是镇定了许多。两个人终于顺着台阶重新回到光彩流离的正殿。
绿发男人注视着Sanji抬脚向前走去,偶尔从那人手中的镜面映出一片黑色西装的衣角。他能想象出他穿着那身西装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包括脸上的表情。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始终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如积雨细碎的水珠,一旦聚集起来,足以压塌庞大的风帆。
他忽然想起在克拉伊卡纳岛上曾经做过的一场梦。那个梦境相当真实地再现了他们第一次面对暴君大熊的场景。回过神来的时候,刀柄已经敲上那人的腰际。他记得自己平静地凝视那闪烁怒火与不甘的眼睛,他想,那里应该装着属于那个家伙的海吧。他起航的理由,让他微笑的风景,他的梦想。
“拉哈伯说,森林在宫殿的後面。那是从外面走比较好,还是直接走宫殿里面呢?”
“随你的便。”Zoro抓一下头发,发现他开始重新打量正殿两侧的彩绘玻璃。
“绿藻,我要先看看这些画……”接下去,金发男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既然摆在这里,必定是希望有人知道的……”
发出一个表示无所谓的音节,Zoro原地坐了下来。他对那些玻璃上的内容不感兴趣。他只是托着腮,专心致志地欣赏起那个金发的人。
Sanji挑了大概是开头的地方看起,他伸手轻拂过幻彩的玻璃。四周令人目眩的光将他全身笼罩在难言的色彩中,如同最斑驳的梦境。
Zoro继续回忆起刚才的梦。时间似乎一下子就跳到自己承受了Luffy的全部伤痛之後。那种濒死之际,意识还残存的感觉并不太陌生。当意识到有人在问自己问题,而且是个非常,非常熟悉的人的时候,似乎维系整个身体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一片血红的世界就此黯下。[Zoro!]那个声音飞速远去。在隐约的温暖包裹住自己後,他感到自己沉入恍若无边的黑暗。最後的记忆,是分开血光见到的一抹澄澈的金。
“喂Zoro,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阿?”是和梦境迭在一起了吗?他回过神来,那个人的金发被透过彩绘玻璃的光线染上一层缤纷的颜色,却依然能够看出本来的光彩。一刹那,眼前的场景仿佛贯穿曾几何时的喋血,和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境,与自己难遁的记忆全部贴合在一起。
是谁救赎了谁呢,在那个时候?
Sanji没有在意他的走神,只是继续宣布自己的结论。“我是说,这里画的,应该就是拉哈伯的过去。”
“你很感兴趣吗,那种东西?”
“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恶意,所以,也许看了这些东西会对我们的行动有好处?”
绿发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他静静看着Sanji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他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完全可以放空脑袋里的一切,看着他就足够了。
他发现,自己每一天似乎都比前一天更需要那个人的身影。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看着也很需要。
这个男人到底在自己心里占据多少重量?
可惜他没有办法将这件事量化得那么细致。Zoro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在他左手是三把锋锐的刀,是他的全部伙伴,是梅丽号与桑尼号,是少时的约定,立下的誓言;右手便是那个金发的人,是他飞扬骄傲的表情,时不时的恶言相向,指上的香烟手中的料理,是他立在海天一色的世界面前,成为最无可替代的风景。
他的左手与右手加在一起是一架完整的天秤。
它们在维系一场完美的平衡。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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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金发男人从正殿一侧看到另一侧,努力在脑海中构思着整个框架,继而摇一下头,“这个故事是不完整的。”
“那又怎样?”
“丢掉了一些应该是十分重要的片段。也许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也许是藏起来了。比如这里……”他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一幅画面上。
Zoro不解地看那幅画。拉哈伯——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故事中的主人公的话——十分明显的背影对着画面的前方。而隔过一道宛若流水的痕迹,对岸站着另外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正递给另一个人一支金色的花。
“到这里……”他指向下一幅画面。
绿发男人顺着看下去。画面变成了那个少年,在丛林中穿梭。背後是好几个拿着长刀的人在追赶。从那些人身上统一的甲胄与兵刃上大致猜想该是魔族的侍卫。
“你不觉得差着很多事情吗?”
“要把故事连续画下来,这地方可不够大。而且,根本没有墨菲不是吗?”这是他们之前已经查证过的内容,这里出现的画面,根本没有一点关于龙的痕迹。
金发男人突然抬手从镜中打量这座正殿,然後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在漆黑的殿门上映出一句话,正是拉哈伯给自己的回答。
“他说,一切事情都记述在这座宫殿的各个角落,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找。”
这寥寥数语中看不出拉哈伯的态度,Sanji想去揣测也无从下手。不过既然这样明说可以去找了,大概就不是什么隐私吧?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既然有勇气摆出来,就自然不怕被人翻旧账。
Zoro无所谓地耸肩。“你看,这只是一部分,也许只是开始的一小部分。”
“也就是说,像拼图一样,需要我们自己去找,然後拼成一幅完成的人生吗?”
Sanji突然想起Robin一直在做的也是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她要找的,范围比这座宫殿要广得多,内容比某个人的人生要复杂得多,过程也困难得多,甚至还要与世界为敌。但她始终没有放弃,直到成为自己的伙伴,终于安心而坚定地继续追寻。那么,她是在怎样享受这种感觉的呢?
Sanji怀着对历史学家的敬意,下定决心。既然有三天空闲的时间,不如来尝试一下这种寻找与拼凑的滋味吧?
金发男人招呼一声,率先向殿门走去。他觉得从殿外绕到後面去更方便一些,这样能省去在陌生房间里七拐八绕的时间。大殿内外灯火通明,为他们驱散四周的黑暗。一迈出黑色大理石的巨大门扉,金发男人便伸展双翼径直向上方飞去。他低头看一眼,紧随其後的那个人令他宽心不少。
“绿藻,要跟好了老子哦。”
“啰嗦!”话虽如此,但看着Sanji不加遮掩的笑意,绿发男人也一点点扬起唇角。
两人再一次将整片建筑收进眼底。脚下深色宫殿的殿顶鳞次栉比,即便是相似的色调也有强烈而紧凑的画面感。由四角粗壮石柱撑起的,铺天盖地的黑色穹顶表明在这些建筑的上方还可能会有其他的建筑。不过此刻他们只需要从殿顶飞过去就可以了,至于穹顶上面的世界,留着其他时间再去探索了。
整座赫曼里尔宫都被浓雾包裹着。如同他们的来路,越过这些宫殿的尖顶,背後依然是白色迷蒙的雾气,根本看不见稍远一点的地方,更别提什么森林和湖泊。
Sanji敛起双翼降到地面上。他站定回望,在自己身後是恢弘的宫殿,看起来和正面非常相似。若非亲身到达,实在难以想象在迷雾之中还会有这样磅礴的建筑群落。
而Zoro却只是看着他。在剑士的眼中,宫殿什么的怎样都好,只要自己看紧了眼前这个人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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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提这些芒白的雾,即使是在笔直的街道上,某个人也一定会走丢的。所以……
“那么,”Sanji将视线收回,望向身边的人,“跟我来吧,绿藻头?”他伸出手,以绅士标准的邀舞姿势。
下一秒钟,金色柔软的发丝被绿发男人伸出的手揉乱。Zoro注视着金色的发丝从自己指间穿过,璀璨如久违的阳光。它们出现在自己濒临死亡的绝境,再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是溺水的人眼中唯一的蒲草。
他抓住了它。
“白痴。”Zoro笑,执起那只手翻过来。他在金发的人愣神的片刻,躬身在手背上印下一个点水的吻。
一旦抓紧就不会想松开。他想,即使让自己重头再活过一遍,这件事情——自己选择和他在一起——也是不会改变的吧。一路走来经历过那么多事情,那些第一次做出的选择,Zoro坚信自己第二次还是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他无法想象所谓岔路的存在。就算不小心停在了其他地方,那个人也总会找来,带自己回去。穿越那些岛屿上徜徉的海风,或是酒馆中谁嬉笑的声线,那个金发的人悠然的腔调划开空气,声声入耳。
[回去了,绿藻。]
刹那,时光如洪荒。
金发男人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去,背景是深色与泛金过渡之中的华丽宫殿,黑色的骨翼勾出的弧度宛若梦境。接下来是自己的手背,无比清晰地贴上一个熨烫的温度。即使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种礼节,心脏依然要为之停掉两拍。
因为这样的事情若放到过去,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而此刻,他抓着自己的手是如此自然。而亲吻甚至更多,都不会显得突兀。
他压一下自己的声音,以免将语气中的欣喜泄露太多。“我们走。”
用一点力回握住那只手,金发男人毫不迟疑地走入芒白的雾气中。不用回头也知道,华美庞大的赫曼里尔宫渐渐隐没在雾气的背後,而他们正前往另一片未知的地域。
从手上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他确信。
一切似乎都依靠直觉。脚下一直踩着的灰白石板渐渐变得稀疏,终于消失。虽然没有具体的方位指示但Sanji凭直觉在走向远离赫曼里尔宫的位置。现在他们脚下铺满莹绿低矮的草叶,似乎已经走在一片草甸上。再向前走不远,仿佛四周雾气一点点被拨开,两个人终于看清这个地方的真面目。
他们站在一处矮山丘上,脚下柔软的草甸缓缓向下,蔓延到一大片晶蓝色的湖泊。湖水有着粼粼的光,绵长横亘看不见两端的边界。而在它的对面是一脉茂盛的丛林,森森绿意隐隐凝聚无限生机。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异世界阿。”惊异于这里看起来如此完整的世界,金发男人啧了一声,向湖边走去。
“哦哦,有鱼!诶等等,这些是什么鱼?!”Sanji在一瞬睁大眼睛。在晶蓝清透的湖水中,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不同种类的鱼。可即使是如此见多识广的厨师,他竟然也叫不出它们的名字。那么这些可能是曲神岛的特产?!实在太令人激动了!总之一看见未知的食材,金发男人立即兴奋不已。
Zoro看着明显情绪高涨的厨师,叉起双臂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他是知道的,面对这些新鲜食材的他,暂时不会有时间理会自己了。于是男人打量一下周围,就在这片微斜的草甸上躺下,安然阖上眼睛。
嘛,不知道这次……会做一个怎样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