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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你爸成了我公公 “既然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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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丁月从未觉得那种像是从恐怖片中原封不动刻录下来的,锈迹斑驳的铁门打开的声音那样好听过。
几乎同时,身后狱警拍拍她肩膀,“026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回头!”
“好。”她应一声,脚下门槛低矮,她却慎重的抬高了腿,很用力的跨出去——
很孤独的仪式,庆祝自己重获新生。
别回头。
不回头。
可她明明没回头,怎么还是看见了‘回头路’上的人?
牢狱中,丁月时常四十五度角遥望不远处那颗银杏树,那时候想,有朝一日离开,一定要在那颗据说已经五百岁高龄的老古董上刻上一行‘丁月到此一游’顺便合影留念。
嗯,大概老天也觉得她那想法挺造孽,所以派了个道行更深的妖孽来收她。
六年……
最荒诞的梦境里也不是这样重逢的画面。
深秋时节,银杏树下一地金黄。
昂贵惹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却半点分不走丁月被那人夺走的眼球。
他从来如此。
六年来,丁月淡忘过很多事情,只有那张惊艳了时光的脸始终清晰。
风一吹,丁月敏感的闻到丝丝烟草味,大概被烟雾熏到了眼,一时间眼睛疼的厉害,她连忙低下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丁月。”
顾白开口时,丢了烧到一半的香烟抬脚碾灭,冷冰冰没什么温度的嗓音,后半段两个字是带着命令的强硬,“上车。”
丁月脚下步子更快。
这地方鲜少有出租车经过,却有公交车,不远处就是公交站台,半小时一班的902公交来的那么凑巧!
丁月冲过去,从已经关到一半的车门间钻进去。
司机吓一跳,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女子监狱,一脚猛踩刹车,“姑娘,你该不会是越狱了吧?”
“不是。”丁月从包里掏出俩硬币,尽可能扯出个和善的笑容,“出狱。”
司机这才放心踩下油门,化身话唠,“姑娘我跟你讲,你这个年纪哦,好好做人还是来得及的,俗话不是说了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对了姑娘,你是犯了什么事儿入的狱?”
除了新闻联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丁月很久没有听人说过这么长的话了,觉得很有意思,脸上笑容更自然了些,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于是如实回答,“杀人。”
“……”司机肩膀微微一抖,“呵、呵呵……”
干笑声后一片死寂,丁月一脸莫名,等了会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自觉的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车上没有别人。
这条路有些颠簸,摇摇晃晃中,丁月脑袋贴着昏昏欲睡。
‘吱——’
‘碰——’
不多久,车子突然急刹车,丁月毫无准备,脑袋猛地撞上前排座椅,剧烈疼痛中那阵耳鸣还没缓过来,她揉额头的手突然被人拽住,泪眼朦胧外,瞧不清他的模样,只听见冷怒沉沉的嗓音,“丁月,我叫你上的不是这辆车!”
丁月是被他从公交车上拽下去的。
才刚出了车祸,又遇见个青天白日下绑人的,公交司机惊魂未定,身上又被人砸了张名片。
“自己问我助理要修理费。”
明明是他主动撞的车,顾白语气中却尽是冰冷的命令。
公交司机这才回神,像是听到了一个荒唐的笑话,势要与恶势力斗争到底,“你等着,我要打110,有本事让警察找你助理去,对了……姑娘,要不要我顺带帮你报警?”
“我……”
闻言,丁月只来得及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人已经被拖下了车。
黑色路虎车头凹进去个大坑,但还能开。
丁月被塞进副驾驶,顾白手指像是也要在她肩膀上捏出五个坑来,声音冷森森的,“你要敢跑,我就敢用开水浇你那些肉宝贝。”
“……你敢!”她气得半天只憋出俩字。
“你试试。”他冷笑。
“……”
他绕过车头上车,猛踩油门。
丁月差点被他一个漂移甩出去,半小时前吃下的最后一顿牢饭,抓节奏的在胃里漂。
呕——
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她捂嘴,他停车。
车子一停,胃里也歇停了。
顾白明显也听到了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嫌弃的看她一眼,下了车。
人烟罕至的林荫道景色萧条。
顾白下车点了根烟,抽两口,扯了扯领带,压下眼底光火的烦躁,然后绕过车头,坐进左后座。
碰!
鼻息间隐约一阵烟草味弥散,丁月正盯着眼前的挡风玻璃发呆,冷不防座椅被人重重踹一脚,“滚去开车,你还欠老子一百零八次奴役机会。”
“……”
他一提过去,丁月心脏揪着突突疼起来,也没下车,直接挪到驾驶座,一踩油门来了个比他更炫更浮夸的漂移,看着他在后座岿然不动,暗自怀疑他屁股底下是不是粘了强力胶?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海城闹市区。
六年,城市变化略大。
但道路丁月都是记得的,堵了会车,停停走走,轻车熟路的准备先把自己的肉宝贝解救了。
结果,不多久他摆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机倒先响了。
听到声音,丁月下意识低头看,一眼瞧见个‘清’字,手机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拿走了。
“小清。”他声音很淡,“什么事?”
丁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猜测屏幕上她没看到的那个字是个‘小’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后座,男人低垂的眼眸突然抬起,眼中一片大雾弥漫般的清寒,对上后视镜里丁月恰好看过去的视线,短暂的四目而对,她逃兵似的撇开眼,才又听见他的声音,“嗯,接到了,现在过去。”
通话结束。
顾白随手将手机丢在边上,视线移到她耳朵上方短硬的发丝上,声音比打电话的时候冷,“去海城医院。”
“你老婆要生了?”
六年,他都二十七了……
丁月想到那种可能,心口又开始疼了,“我去不合适吧。”
“你老婆才要生了。”
“那你……”真有老婆了?
“我爸要死了。”
“……”
半小时后,海城医院。
车子才停下来,驾驶座车窗就被人敲响了,“阿白,伯父刚刚醒了,叫我来楼下等着,你……”
“抱歉啊。”
丁月降下车窗,眼含讥讽的看向车外眼眶泛红,情绪拿捏正好的人,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其实我更喜欢别人亲切的称呼我小月月。”
季清清尴尬的愣了愣神,风吹起她几根黑长直的发丝,柔柔弱弱的,一个照面,丁月觉得没对比就没伤害。
人家我见犹怜。
她……
金刚芭比。
妈的!
在监狱里有事没事和那群娘们一起练什么肱二头肌?!
不然也不会才出来就被这蝎子精给秒了!
“阿白……”季清清看见了坐在后座的人。
顾白一手拿手机,一手开车门。
他下车,绕过车头,自然无比的揽过季清清的杨柳腰,跨步时,手指在半降的车窗上扣了下,“第二件事,跟上。”
“……”
楼上。
丁月迫不及待想看一眼要死的顾亭山是什么样,结果,还没进病房,双手就被季清清以一种姐妹好的姿势给握住了。
“小月,拜托你一定帮帮我和阿白好不好?”
季清清神情恳切,吸了吸鼻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丁月想问她是不是羊癫疯发作了?
“伯父肝癌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临终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取得你原谅,我知道这六年你心里有恨,可当年的确是你先……而且后来执意指控你的也是你姑妈,总之这些年伯父一直很后悔当年没能救下你,所以你能不能先原谅他,哪怕是演一场戏让伯父安心的去?”
哦,演戏。
丁月想不通,顾白为什么会去接自己。
嗯,现在想通了。
他爸爸十恶不赦,害怕死不瞑目,要忏悔了。
可惜那个真正该听他忏悔的人早已化作一缕青烟……
丁月不动声色挣脱开被季清清握着的手,然后往边上走了点靠在了墙上,包里还有半包香烟,掏出来,动作熟练的点一根,吸的有点猛。
烟雾弥散,张狂的打到她头顶那个‘禁止吸烟’的标志上。
季清清不知所措的看向顾白。
顾白一脸嫌恶的皱眉。
没人打断丁月。
她吐一口烟圈,问,“你们两个结婚了吗?”
闻言,季清清又看顾白一眼,见他薄唇冷漠抿着,冷森森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丁月方向。
季清清精致的美甲在手心掐断一根。
僵持间,她低头从包里掏出张请柬来,“小月,这是给你的,原本想等你看完伯父再给你的,伯父日子不多了,所以准备的仓促了些,下周二你过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可别见笑。”
仓促?
丁月觉得,要自己是那张精致的请柬,这会一定毫不犹豫啪啪扇季清清俩耳光。
她就可了劲的炫耀吧。
结婚是吧?
丁月抬手捏掉唇角香烟,□□浊的烟雾吐出来,蔫坏蔫坏的笑了下,决定了要发光发亮的为这对狗男女添个堵。
“既然还没结,那你把我娶了吧?”
丁月笑眯眯的,丢了香烟,帆布包里掏出罐汽水来,开了,扯下拉环朝顾白方向递了递,这个临时起意的求婚道具很敷衍,但她笑容真诚,十分郑重,“等你爸成了我公公,我就是不想原谅也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