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我的混蛋》浅空深海

7、办公室

　　这是一间不过十来平米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红漆黑面的那种最普通最烂大街的“标配”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台黑色得液晶电脑显示器，后面的走线从桌面上的一个小孔延伸到下面的主机。办公桌的两边都杂乱地堆放着A4大小的文件资料。有的用长尾夹夹着，有的用透明文件夹装在一起，而大多数都是订书钉装订起来的，薄厚不一。办公桌的一侧有一台不大的打印机，旁边还有一部差不多大的传真机，积了很多尘垢，特别是九宫格的按键上面，不知道了是用了多少个年头的了。办公桌台面的正中间放着一沓资料册子和文件，“投标书”几个字用加大的粗体印在正中间，格外醒目。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质的老板椅上没有人，只放着一只棕黄色的靠垫。椅子是拉开的，离办公桌刚好是有人起身离开的距离，斜斜地对着办公桌一侧。椅子后面则是窗户，淡绿色的大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离办公桌不远的墙边立着一排铁皮文件柜，里面堆着不少东西，不过依旧看起来杂乱无序。办公桌的对面，也就是进门的右手边，摆着一张黑皮三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长得不算旺盛，但生命力似乎很顽强。
　　此刻，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剪得很短，偶尔能看到几根白头发。中年男人的面容有些憔悴，黑眼圈尤其明显。身上穿的黑色西服皱皱巴巴的，里面的淡蓝色衬衫上面的扣子松着，没系领带，看起来有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男子手上叼着一根烟，已经快烧到了尽头。面前茶几上的黄色塑料烟灰缸满是烟蒂和烟灰。
　　从烟头袅袅升起的一股青烟若有若无地缓缓腾起，让人想起若无其事、慵懒闲适的周末午后。
　　突然，男子将烟头迅速塞进烟灰缸摁灭，青烟一阵金蛇狂舞，随即烟消云散。男子快速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沉沉地坐下来。他发福的身材顿时挤满了整个椅子，发出沉闷的声音。但老板椅还是随着他脚尖的一蹬，老实地滑到了办公桌前。
　　男子双手拿起桌上唯一整齐摆放在中间的那一沓“投标书”文件，目不转睛地盯着封面，也不翻开，也再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慢慢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整个人往后靠到椅背上，像是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老板椅顺势往后倾斜，又瞬间回弹。男子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在两眉之间的印堂穴上轻揉。
　　窗外的天气格外晴朗，晴空无云。正午的阳光射在对面向阳的楼群上，明晃晃的，男子的办公室对比之下显得暗淡了许多。
　　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两声微弱的敲门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略微弓着身子往办公室里张望。女子穿着深色的阔腿长裤，上面搭的是白色的条纹衬衫，胸前挂着一枚极小的吊坠，看起来并不十分名贵。长发一齐往后扎成马尾，刘海整齐地向一侧倾斜，露出大部分的额头。面容谈不上美貌，但画着淡妆，修饰了不少。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男子闻声从椅子上支起身来。女人的目光顺着电脑显示器望过去，见男子冒出头来，赶紧半是歉疚半是担忧地说道：“不好意思，吴局，打扰到您了！”
　　“没事，小王，什么事？”男子平淡地说道。
　　“那个……就是投标公司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女人小心翼翼地说。
　　男子心中一沉，但仍旧面无表情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那……”女人没有离开，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那吴局，我该怎么回复他们呢？他们……他们让我请示您以后马上告诉他们结果，电话都还通着。”女人眼神游移着，不敢直视男子。
　　男子没说话，感觉呼吸有些局促。他的眼神也没有落在女人身上，而是立马转到了桌上的投标书上面。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女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没有离开，也没再说什么，只小心地不时打量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男子终于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眼睛却没有离开那些文件，只是轻声说道：“跟他们说，还没到结果公布时间，让他们稍安勿躁。结果一出来，马上知会他们。”
　　“嗯嗯，好的，吴局，我马上去说。”女人像是终于得救了一般浑身一下放松下来，说完就立马消失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