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四只鱼

9、第九章 陈业归来

　　蓓蓓和金岩算是彻底掰了，她心里不是不难受的，可她没有办法，生活还得继续，以前她觉得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爱而不得”，现在她正经历着她曾经以为最痛苦的事情，真正到来的这一天，一切却都是很平静的，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将那些波澜壮阔的感受与情绪深埋在看似无痕无波的表面下，人们只有在回忆时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经历过，其他时候，都像虚幻的影子，这就是生活的魅力，将喜悦集中，将悲伤冲散。

　　再过几天就是天高中志愿的日子了，蓓蓓决定去三高，这是她早就和李琪一起选好的，县城里一高她们俩肯定是去不了，剩下的比较好的高中就是三高和县才，县才是民办高中，价格比较昂贵，管理很严格，她俩倒不是因为价格高不去，而是相比较于民办，她们更愿意去公立学校，公立学校毕竟比民办学校更有保障一些，县才是这两年才办起来的，虽然说风评还不错，但办学的时间太短，这些一综合，两人果断地决定填报三高。

　　中考成绩的讨论热度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大人们比较关心的话题-去哪所高中？果不其然，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秦芳就问蓓蓓准备去哪所高中，蓓蓓说都在网上看好了，准备去三高，秦芳点了点头，只闲说了一句上了高中要抓紧之类的话，就没再说其他的了，看来，秦芳也是比较倾向于蓓蓓去三高的，不然也不会不说其他的，她没反对，那就是默认。

　　本来蓓蓓以为秦芳问了她去哪所高中就会撒手不管了，没想到秦芳晚上跳完广场舞回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拉着蓓蓓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蓓蓓，你认识你陈叔叔不？就是住在马路边上那家。”蓓蓓知道她们这镇上住在马路边上姓陈的就是陈业家，只是不知道秦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点了点头“知道啊”

　　秦芳突然更高兴了“唉，我下午才知道他家有个男孩子跟你年龄一样大，之前上初中去了外地，今天我听他妈妈说她那儿子要回来上高中，我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她那儿子也在三高。”

　　蓓蓓心里一惊，这陈叔叔家的儿子不就是陈业吗？陈业回来了吗？许久没听到他的名字，她觉得有些陌生，之前两人小时候的那些尴尬不愉快都像烟雾那样消散了似的，蓓蓓居然一点儿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诶，这样吧，要不报志愿的时候，你叫上他一起，这样你们两个人也好有个商量。”

　　蓓蓓有些无语：“妈，李琪不是也和我一个学校吗？我们两个人也可有些商量啊，没必要再去叫别人了吧!”
　　虽说蓓蓓已经不介意当年陈业跟她表白的事情，可是她还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本来就是没必要的事情，牵扯太多也不好。

　　秦妈妈没好气的说：“这不是你王阿姨说陈业刚回来，想去三高，怕他不适应，我就随口说了句，我女儿准备去三高，让你带带他，再说，你们不本来就是同学嘛，李琪到底是个女孩子，说是让你带他，其实他是男孩子，还不是得处处帮着你，这样你们都有照应不是？”

　　蓓蓓想翻白眼，是随口说的吗，还不是因为秦芳和陈业的妈妈王阿姨每天约着跳广场舞，关系好，才想着让她和陈业走近一些，要是单纯的交朋友这蓓蓓倒是不怕的，就怕秦芳有什么别的想法，可马上蓓蓓就知道明显是她想多了。

　　因为秦芳接着说，“我都想好了，要是你们两个都被录取了，以后放假回家什么的我就放心多了，最主要的还是你要是提行李箱回来还有人帮你拿，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儿也能有个求助的人。”

　　蓓蓓咂舌，秦芳这是把陈业当冤大头呢，不过转念一想，秦芳一般都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她能这样想估计也是因为跟王阿姨关系好，想到这儿她不禁想起金岩，自家的妈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除了金岩小的时候太调皮在大人眼中不讨喜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她和金岩的妈妈李玉关系不怎么好，虽说两家是邻居，可她们好像没有多亲近，蓓蓓一直都不太理解大人之间的这些无缘无故的亲呢和疏远，以前她不怎么在意，可长大之后蓓蓓才发现大人的眼光代表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说她第一次与金岩分手，除了当时蓓蓓年纪小，可她几乎断绝了她和金岩来往的念头，蓓蓓这才知道大人们才是决定一切的人，她没有能力至少现在没有能力去反抗。可一切都为时已晚，现在就算秦芳不反对了，她和金岩也不可能了，想到这儿她又沉默了。

　　秦芳看蓓蓓不说话，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最近好像一直都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估计是以前学习抓的太紧了，看来得放松放松，“这样吧，明天上午我要去你王阿姨家打牌，你跟我一起去吧，顺便可以见见陈业，你们也很久没见了不是，你拿上志愿表和志愿参考书，好好和他商量商量，要不你叫上李琪也可以。”

　　“啊？我不去，我跟李琪早就商量好了，志愿表我都填好了，已经确定学校了就行，没那么复杂，陈业要是想去三高自己填表就好了。”

　　“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冷漠呢？这陈业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分数够不够得上，能去哪个班吗？你去帮帮他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蓓蓓知道拗不过秦芳，就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蓓蓓吃完早饭就跟着秦芳一起去了陈业家，坐在他家客厅里，陈业还没起来，王阿姨朝楼上喊了喊：“陈业，起来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志愿表还没交呢，再不填就来不及了。”喊完也不管陈业有没有回答，给蓓蓓倒了一杯水，指着电视对蓓蓓说要看哪个台自己调，就拉着秦芳去牌室打牌了。

　　蓓蓓：......

　　果然是对打牌爱的深沉，怎么她看了这么多年就没觉着这个东西好玩呢？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听到有下楼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是陈业下来了，陈业也看到她了，身子一僵，马上又反应过来，有点僵硬的打招呼：“蓓蓓，你怎么来了。”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头发，他刚起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也是乱的，他和三年前比变化很大，不仅个子高了很多，脸上的青春痘也没有了，皮肤白皙了不少，声音也深沉了一些，是个大男孩了。

　　“我妈妈让我帮你看看志愿表。”

　　“哦哦，那我先去洗漱，马上就来”陈业有点落荒而逃，脸上还泛着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容易脸红，以前小学里的那些事情又浮现在陈业的脑袋里，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蓓蓓还介不介意，不过刚刚看她的样子，好像看到他没什么很大的反应，有点庆幸又有点伤心。

　　蓓蓓在客厅里看到陈业的样子有些好笑，果然虽然年龄长了，身高什么的都长了，可骨子里还是和三年前那个小男孩没什么区别，容易害羞，容易脸红。

　　蓓蓓和陈业在他家书房里填志愿表，蓓蓓的志愿表是早就填好了的，他的成绩不算好但也不差，上三高的实验班是没有问题的，可陈业的成绩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才四百多一点，实验班是肯定去不了了，估计只能去普通班，蓓蓓刚开始还不知道高中也分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后来填报志愿的时候李琪告诉她了，她哑然，没想到哪里都逃不开这该死的三六九等，大清不是早亡了吗，这样等级严格地划分人群有意思吗？成绩又不能够代表什么，她以前有个朋友很聪明但就是不愿意去实验班，考试也随随便便考，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兴趣，有自己的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她不需要听从世界的安排去到被规划好的位置。蓓蓓很佩服她，她也是这样想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总喜欢用成绩来衡量一切。

　　她突然有些心疼陈业，可是看陈业被自己进不了实验班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蓓蓓就开始和他聊天：“你初中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们那个学校是寄宿学校全封闭式的，那岂不是要被闷死？”

　　“是啊，刚开始我去的时候还不会洗衣服，每次洗衣服都是直接把衣服泡在水里再拿出来。”他说完还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想提起在学校生活不能自理的一些尴尬的事情。

　　蓓蓓没忍住笑起来的，因为陈业的表情特别像是没拿到糖果而很委屈的小孩子的表情，嗯，很可爱。

　　陈业听到蓓蓓的笑声抬头看她，蓓蓓笑得很灿烂，他都看呆了，她还是那么好看，像个小太阳一样，她一笑他就感觉身边的世界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