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不衡

1、第一章

　　第一章

　　我第一次碰见尔玉的时候，是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我在咖啡馆打工，看见他的第一眼，只觉得天下最养眼事物莫过于如此。郭芙说：“一见杨过误终身。”我遇见尔玉的那天，北京七月的蝉鸣声不断，梧桐叶子郁郁葱葱，我想，我爱上了这个少年。

　　他总是在周三来，总是带着一把雨伞。我猜，他应该在等什么人。我发了疯地迷恋着他，想知道他是什么样一个人，又在哪里念书。我并不因他的执着等待换来的侥幸光顾而开心，甚至有点嫉妒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他这样的温柔与不厌其烦。

　　查完分数，高考志愿书很快下来了。我顾不得矜持，决定铤而走险。大不了就是被拒绝，怕什么。出乎我意料的是自那天后，他再也没来过。我有些懊丧，又有一丝庆幸。懊丧自己的木讷与愚蠢，又庆幸他没有当面拒绝我。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次的见面，竟然真的是我们见得最后一面。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暑假很快过去了，却足以久到让我忘掉他。当时填志愿，我胡乱填了北京当地的一个学校，却未曾想，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开学的迎新晚会上，他手捧吉他，坐在女生们用荧光棒为他编织的圆环内，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扬起，一开口就是汩汩淡淡的音色。就这样，我单方面和尔玉打了一次照面。

　　记忆冲淡了少年的容颜，却冲淡不去重逢时的感觉。一时间，万般柔情用上心头，却化成惘然叹息一声。

　　回忆起那天见的最后一面，心底满是苦涩与不甘。

　　我看见了他要等的那个女孩，明眸皓齿，笑颜如花。他露出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缱绻。我愣住了，有些感性地叹息：“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久后，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时总会揪心地难受。虽然明明对方是一个陌生人。事实上，我也习惯于对别人的生死悲欢津津乐道，但在联系自身时，总是有种切肤的痛楚。

　　过了大概一个学期，他就转走了。听说是被常青藤名校录取了。外语大学只有两个名额，一个是他，一个是漂亮学妹。

　　女生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匪浅。

　　很难受，知道真相还要埋在心里的感觉。

　　不知道出于什么，我觉得我和那群偷偷暗恋着他，用他的照片做屏保，晚上听着他在校乐队演唱才能入睡的女生不同，我觉得我的喜欢深入骨髓。

　　但很难说的是，这是不是爱，明明我那么轻易忘记的是他，喜欢到心尖尖上的人精又是他。

　　---他是天上最受宠的钢琴我是丑人脸上的鼻涕---

　　我经常自卑地想，如果我可以有那个漂亮学妹一点点的优点，是不是站在他身边的就有可能是我。可让他苦苦等待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呢？也许她比那个漂亮学妹还优秀一万倍吧，甚至可能是一亿倍！

　　我经常为有这样的想法而不寒而栗，也许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丑女肮脏的意淫吧。

　　在外语大学，日子每天过得像流水，平和又安逸。我总是想，要是这样慢慢老去也不错。上上课，打打小工，别提多悠闲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命定要撞到一颗小行星，就是王大锤。

　　王大锤是我男闺蜜之一，韶华只能算其二。天天就跟我的跟屁虫似的，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偏生还生了一副少女见到都要嫉妒的好容颜，因此，由于王大锤，我受了学校不少女生的白眼和排挤。他倒挺乐呵，笑眯眯地说：“阿初，没有人和你玩么，那你和大锤玩好了。”

　　他是天生乐天派，又很执拗单纯，很多时候我都不得不依他。

　　就像比如我外语文学的这个专业，经常要通宵打稿，他总是言辞勒令我：“阿初，大锤不许你熬夜。”而我又通常敷衍他：“嗯。。。知道了。。。”他听罢气极，第二天总是气鼓鼓地赌气小嘴儿，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儿盯着我的黑眼圈，这是我总是乖乖败下阵来，并答应好他下次不会这么做了。他便会像一个两百斤地孩子似的立马笑逐颜开。

　　其实，说到我和他的相遇，倒也是戏剧化得很。

　　王大锤是重庆人，特能吃辣。我碰到他，是在学校对面的小饭馆。他要了整整一桌的重庆小面，用勺子淋了一勺勺红艳艳的辣油在上面，一边做还一边咂嘴。

　　嗯，真是不寒而栗。这是我对大锤这个大胃王的第一印象。

　　连我都没想到的是，他看见我，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同学，同学，这边！”

　　莫。。。莫。。。莫？！谁是你同学？！我立刻捂脸逃窜，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你也是外语大学的吧？”

　　我是很想说不是。。。

　　最后，我替他垫了整整一半的钱。从此，他便对我死心塌地起来。直到今天我还一直觉得，他和我的见面绝对是有预谋的。

　　“医生，我就记得这点了。”我低下头，玉手飞快地拨弄着病历卡的页子，指间翩飞。

　　“很好，今天来看，恢复得还不错。”被唤作医生的男人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一把夺过病历卡，飞快地在上面记着什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送你来的那个男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