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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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暗忖之际，只见韩王安一把饮尽觞中酒，左顾右视，满是醉意的目光堪堪停在了张良身上。
韩王安搁下手中的酒杯，上下打量了张良一番。只见他身着白色里衣，袪与衽缀了松花绿边，外罩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枚云纹玉佩。
若论容貌，他生得甚是标致，狭长的眸，高高的鼻子，淡薄的唇。韩王安又见张良举止言谈甚是端方，心里有了几分欢喜。
韩王安望向相国，余光却不动声色地瞥向程秋白，继而说道，“寡人听闻相国之孙饱读圣经贤传，学得满腹经纶文章。寡人以一柱香为限，命他作赋一篇，不知相国意下如何？”
虽说是问询的口吻，可谁都知道，韩王安早已有了主意，容不得旁人说一个“不”字。
韩王安见张良神色自若，未有惊慌失措之色，心里更多了几分欢喜。世家子弟多是酒囊饭袋之辈，仰仗父荫，平日横行市井。一旦朝见天颜，皆是两股战战，冷汗连连，莫说下笔成文，那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此话一出，朝臣纷纷望向相国与张良，面面相觑，心里暗暗盘算大王此举意欲何为。
韩王安计议已定，相国与张良少不得起身行礼。相国谦逊道，“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子房年纪尚小，且才疏学浅，只怕在陛下面前献丑了。”话虽如此，相国的眼底却满是欣慰之情。
他朝张良轻点下颌，张良会意即时施礼道，“是。”
韩王安抚掌，身旁的太监躬身疾步至韩王安跟前，他笑道，“快些去取布帛与沉香。”
太监领命，唯唯而出。
“众卿不必拘束，只管开怀畅饮罢了。”
韩王安有意考较张良，看一看在喧嚷的乐央殿内，他是否不受其影响，故仍命乐师奏乐，舞姬跳舞。
过了一会子，只见太监端着方盘，盛着布帛与沉香进入乐央殿。他屈下双膝向韩王安复命，等韩王安首肯后，方躬身行至张良跟前。
太监与婢女一齐撤了张良案上的瓜果、馔食，躬身后退了数步，唯恐扰了张良。
张良提笔蘸了些墨汁，抚平案几上的布帛，凝思半晌，肚里成文了，方才徐徐下笔。
相国见张良从容不迫，心里甚是欣慰，当下与同僚闲谈几句，不再去瞧他了。
韩宇见状，起了招揽张良的念头。若是张良选择辅佐他，那相国自是会站他这边，太子之位便指日可待了。
沉香燃尽，文章已成。
太监捧着布帛，躬身行至韩王安身前。韩王安取过一看，拍掌称盛，“张良年纪尚小，所著文章颇有风骨，不愧乃相国之后。”
话毕，当下传与众人看览。
在场皆是官场浸淫多年的老官僚了，惯是会揣测上心，阿其所好，且张良所做文章的确出众，眼下纷纷赞叹韩王安眼光独到，相国教导有方。
相国听了，少不得侧身与同僚说几句场面话。
韩王安见张良神色自若，未有半点恃才傲物之色，称夸道，“此子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话毕，他想起了韩非，不由得叹了口气。哪怕韩非事事忤逆他，可到底是诸多王子内最得他心的，这位子，日后也是要传与他。但愿韩非游学几年，改一改他的性子。
闻得此话，相国心下欢喜，面上却不显，作揖道，“陛下谬赞了。”话虽如此，在他心里，他的孙儿自然是极好的，日后为相，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方才张良提笔书写时，绿萝便觑着眼偷偷打量他。他神情自若，那双眼睛遥远而清明，烛光落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暖意。她又见父王如此称夸他，心里忽然生了一个念头。
“父王，儿臣也到了念书的年纪了。”绿萝犹疑了片刻，小脸一红，低低说道，“可否让张小公子教我？”
她想得到他，一半真心，一半谋算。
虽说她年纪尚小，可再有五年她便及笄了，与其等父王将她轻许了平庸世家子弟，或是远嫁异国他乡，不如她早早拿了主意。
张良循声望去，只见绿萝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好似快滴出血来了。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待人皆是温文有礼，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平民百姓，于他而言，并无不同。换言之，除了祖父与兄长，他对旁人无所谓喜爱与厌恶。
所以，韩王安是否同意绿萝公主的请求，他并不十分在意。
相国见张良神色淡淡，心里不免有些怅然，孙儿少年老成，真不知是好是坏啊。他看一看绿萝公主，心里暗暗忖道，她的生母不过是侍奉陛下的小小婢女，身份甚是低微，素来不受韩王安宠爱。
韩王安冷冷看向绿萝，似是窥破了她的心思，说道，“寡人早已为你选好了夫子，再过几日他便入宫教你念书了。”
话毕，他心下恼怒，当年若不是那婢女见他醉酒，使出手短引诱了他，过后又隐瞒一切，直至临盆了才现身，那断断不会有绿萝。
绿萝的心向下一沉，不禁脱口而出道，“可儿臣……”
“不必多说了”韩王安喝断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寡人主意已定了。”
绿萝听了，半羞半恼，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她见父王当众拂了她的脸面，心里好似针扎般的疼。她想，若是换了红莲，想必父王不假思索便应允了。
想到这里，绿萝怒火攻心，她到底哪点比不上红莲了？父王竟如此偏袒于她！她感觉到一旁的姊妹皆望向她，或是怜悯，或是讥讽，或是无奈。
绿萝垂了头，惨然一笑，她心里想道，红莲，你欠我的，有朝一日，我终归一一讨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