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拂袖》凌时卿

18、第十八章 诸仙大会㈤ 你清醒一点

　　“可恶……”秦修远用瑶光撑着身子，眉头皱起，看向还在于擎宇交手的风扶摇。
　　他们于擎宇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两人都负了伤，而秦修远的比风扶摇还有重一点——擎宇在一开始便打伤了秦修远的右手，在他们丢出符咒时他就到了秦修远的时候，若是秦修远反应快，恐怕不仅仅是右手受伤这么简单了。
　　只是。
　　右手是秦修远的顺手。
　　秦修远咬咬牙，让楚黎昕和百里玥将四人带到一旁去疗伤。他们四人在几人赶来之前便受了伤，不严重，但却无法帮忙了。
　　他再次看向风扶摇，然后提起剑同风扶摇再一次与擎宇交战在一起。
　　这是秦修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擎宇交手，他承认，这个大魔修确实强，甚至强过林椿湫，若他没有修魔道，大概也是各门派弟子们所向往的强者吧。
　　世事无常。
　　秦修远不免有些惋惜。
　　风扶摇看了秦修远一眼，看到他的神情大概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说话。
　　擎宇的动作很快，实力也强，风扶摇和秦修远只能尽量去拖时间，等待宗主们的支援。
　　只是也不知为何，擎宇却总是在对秦修远下手，几个回合下来风扶摇身上没添伤，倒是秦修远变得狼狈不堪。
　　没有人见过秦修远这副模样，但是现在他却顾不上他在别人眼里的模样了。擎宇似乎察觉到秦修远弱了不少，也不再对他出手，转而朝风扶摇而去。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风扶摇反应也不慢，一眨眼功夫两人就过了几招，相较于对秦修远，对风扶摇的这几招出手更狠。
　　风扶摇前一日刚挺过发作的“桃夭”，一时间还没回复状态，只能咬牙接下这几招。他心里也清楚一直在防守并没有用，但是就现在来说他们只能守。
　　“真烦。”风扶摇握紧诛魔，狠狠地喘了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而擎宇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再一次出手，但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使出了玄天宗的剑法！
　　风扶摇一愣，另外几人显然也没想到他突然会用这一招。
　　眼看擎宇的剑气就要打到风扶摇，秦修远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风扶摇身前也打出几道剑气抵挡擎宇。紫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相抵时产生的气流让风扶摇清醒过来。
　　在风扶摇调整状态的时候两人已经交手几回。
　　秦修远撑不住了风扶摇便顶上，让他歇息；风扶摇不行了秦修远便换下他，让风扶摇在一旁站着。
　　过了一个时辰两人都快要使不上劲了，擎宇的动作却还十分灵活。
　　在两个人快要坚持不住时，空气中重来了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有人在用灵力找寻什么东西一般，随后像是确定了他们的位置，波动一下变强。
　　“终于来了！”百里玥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终于来了，林椿湫他们终于来了！
　　风扶摇和秦修远也注意到了，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这一个多时辰没白费。
　　两人默契的退后，与沐殿主和住持大师与他们交换，同擎宇动起手。
　　林椿湫上前，风扶摇叫了声：“师父。”见到林椿湫时他就安心了不少，力量似乎都回来了几成。
　　“师……”秦修远在风扶摇的后头，本也想叫一声，但是却眼前一黑倒下了，还在风扶摇反应灵敏，伸手揽住了身后倒下的人，顺势揽进他的怀里。
　　林椿湫替秦修远看了一眼伤势，确认并无大碍后风扶摇才松了口气。
　　李旻几人被李宗主接手后百里玥和楚黎昕便回到了师父身旁。
　　“先回去吧。”林椿湫看了一眼抱着秦修远不放手的风扶摇，轻声道。
　　百里玥略有些迟疑：“那……岛上其他人呢？”
　　“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林椿湫抬头，空中有不少修士御剑救人，他们既然打开了这通道救人，必然不会对其他弟子不管不顾。
　　“只是可惜了这诸仙大会了，十年才一次啊十年才一次，谁能想到接下来这十年又会发生什么变故，或许到时候连宗主都不是我了也说不定。”
　　听到他这话，三人皆是一愣。
　　百里玥立马反驳他：“师父你别瞎说！”
　　“就是就是！师父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快呸呸呸！”楚黎昕明显是急了，差点没被林椿湫的话吓个半死，他师父明明还那么年轻！
　　唯独风扶摇默不作声，垂眸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秦修远比他高出半个头还要多，因此他抱着还是有些困难。
　　或许这段话没有人比风扶摇熟悉了，上一世诸仙大会也曾被打断，林椿湫也曾说过这些话，而这些话在十年后也被实现……
　　四年一届的诸仙大会因为擎宇的出现而被迫终止，好在受伤的人都是轻伤，休息几日便恢复了，当然，除了玄天宗的大弟子秦修远，昏迷了三天才醒来，期间楚黎昕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生怕他家大师兄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清晨的微光从窗子照进来，床上的人这才睁开眼睛。
　　秦修远刚睁开眼睛时还对自己所待的地方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在明月居，还霸占了风扶摇的床。
　　他不知道他究竟睡了多久。
　　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了他前二十一年的人生。
　　梦里有他爹，有他娘，有他曾经的子民。有那最后的一战，有连天的烽火，血色染红了夜空，厮杀声，哭死，呼喊声。梦里还有林椿湫，有严肃的吴天昊，有常年不见身影的文浩轩，有两个吵吵闹闹的师弟，还有风扶摇。
　　他看着梦里的风扶摇一点点的长大，他看着风扶摇同他日益生疏又再一次同他亲密，唯有生疏了他才意识到那不应有的感情
　　梦的最后是在岛上的那个夜晚，在风扶摇的那声呼唤中结束。
　　修远。
　　那声在受苦受难时的低声呼唤，似一双手，将他的心一抓，不轻不重，让他隐隐约约的心疼又心痒难耐。
　　秦修远撑着床从床上坐起，手稍稍一动便发现一旁趴着的人。
　　晨光照在风扶摇的脸上，兴许是累了好些天，风扶摇此刻已经睡去，在秦修远的床边。
　　他的眉头始终紧紧的皱着，明明是一张少年的脸，却比同龄人还要成熟不少——他所经历的是同龄人所没有经历过的，幼年丧母，被生父虐待、下蛊、抛弃，若不是把林椿湫带回来，或许早就死在世间的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秦修远所心疼的就是这样的风扶摇，倔强又坚强，叫人又气又爱，他气风扶摇的倔，又爱风扶摇的倔。
　　风扶摇是野草，坚韧、顽强不息，亦是红梅，是秦修远生命中唯一的那点色彩。
　　秦修远想要伸手抚平他的眉，但是却被人推门打扰。
　　伸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推门而入的百里玥看着这一幕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想要把门带上转身就走。
　　秦修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替风扶摇拉了拉外衣。
　　百里玥咽了口口水，虽然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秦修远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是他私底下并不是都像平日那样，尤其做某些事情被打断的时候。
　　“下次记得敲门。”秦修远有些无奈，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将风扶摇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一面整理被子一面对百里玥说道，“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还好屋里的人是我。”
　　百里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而床上躺着的风扶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的沉沉的。
　　秦修远只是顺手披上不知道在床边放了多久的外衣，给百里玥使了个眼色便同他一起出去了。
　　“十日？”秦修远笑着看向百里玥，问道。
　　“多了，”百里玥道，“三日多一点。”
　　秦修远似乎对他这次昏迷的天数感到意外，莞尔：“比预料的还快，进步了不少。”
　　“这并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情。”百里玥掀了掀眼皮。
　　“这几天那小子可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你。”百里玥又道，这话让秦修远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的伤呢？”
　　“他说，小事，他可以一边照顾你一边治疗。”百里玥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颗夜明珠把玩着，“师父他们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无奈他那样坚持，也只能由他去了。”
　　秦修远靠在门框上，侧过脸看了一眼踏上的人，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
　　“小傻子。”
　　这轻轻的一声很快就随着春风消散，百里玥还没来得及听清就没了余音，他也并不好奇，毕竟看着秦修远的表情太都能摸索到个六七成。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百里玥一顿，诧异的看向他：“修远你……不会已经出手了吧？我的天啊他这才多大，你清醒一点啊！他才刚刚十六！”
　　秦修远：“……”
　　秦修远稍稍用手扶了下额头：“还不是时候，再晚些吧。”
　　“这句话你三年前下山时就说过了吧，你还准备等多久啊？”百里玥抱着手看向他，这一年一年的，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人家还不知道他的心意，“要不我帮你？”
　　“免了，你出手他可能都要到天涯海角去躲我了。”秦修远摇了摇头，“机会总会有的，不管那个机会要等多久。”
　　哪怕是要他等一百年才能等到开口的机会他也愿意。
　　“痴男。”百里玥评价道。
　　秦修远笑道：“是不是好久没有打过了？”这个微笑充满了危险的味道，百里玥连忙噤声摇头表示：兄长大人，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