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汝于成》空梦流沙

27、成立投资公司 陈

　　陈海宝在顾宁辰的建议下，申请了S大非全日制的课程学习。在安辰，顾宁辰并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只是让他先学习熟悉一下复杂的交易系统。至于后来他和马丁怎么就相互看对眼了，成了师徒关系，顾宁辰表示自己一直在忙，对此间过程并不清楚。
　　陈海宝此时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是全力以赴了。原来很多人懒，并非天性如此，只是一时未能找到要全力以赴的事情。
　　马丁开始时对这个专业知识空白的型男是一百个看不顺眼。陈海宝经历多年健身房的磨练，外形上已是脱胎换骨，身材挺拔而健硕。上班第一天，贵价西服着身，大背头输得油光水亮，对所有人奉送展露八颗白牙的灿烂笑容，让马丁想起了过去在投行实习时的蠢蛋同事们。
　　马丁曾跑到顾宁辰的办公室里表达不满，被顾宁辰一句“他不领一分钱薪水”给怼了回来。后来，陈海宝知道马丁是这里最厉害的交易员，竟生出了拜师的心思，经常往马丁眼前凑，正好让马丁逮住了机会各种讽刺挖苦。不过马丁的毒舌段数太高，用的都是和顾宁辰互怼时的语言技巧，大量的双关、俚语、电影里的句子和典故等等，陈海宝完全体会不到其中的意味，依然保持笑呵呵的对马丁又敬又爱的模样。
　　时间久了，马丁有些受不了了。他从未见过心理素质如此强大之人。在公司里除了顾宁辰，旁人都是对他敬而远之，因为他的臭脾气，他的古怪的打扮，还有他经常不洗澡身上散发的那些些味道。只有陈海宝对他是一腔热情，无论怎么言语打击还是一直凑过来花样示好。马丁开始对陈海宝产生了好奇，作为一个愤世嫉俗的愤青，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陈海宝这样纯粹乐观积极的同类。马丁想到陈海宝舍顾宁辰而来自己这里拜师，不禁又有些得意。就这样兜兜转转，磨来磨去，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最后陈海宝竟真做了马丁的徒弟兼交易支持员。
　　交易支持员，即支持交易员的工作人员。平时都坐在交易员旁边，同样配备彭博终端的6个屏幕。区别就是收市后交易员可以下班了，而交易支持员还要继续加班，计算当天的损益情况以及处理各类琐事。
　　陈海宝很珍惜这份苦逼的差事，在交易市场的真刀真枪、真金白银中进行实操，比学院里按部就班的学习要进步快很多。马丁从未为人师，陈海宝的努力和进步使他内心逐渐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满足感，是与看到收益数据上升所不同的另一种成就感，他在顾宁辰面前炫耀了好几回。顾宁辰也总是摆出一副佩服之至的表情，由着他炫耀。后来，因为安辰不付给陈海宝薪水，马丁干脆就用自己的钱给他发工资，如此种种堪比老母鸡护小鸡崽了。
　　马丁在别人眼里绝对怪人一个，但在顾宁辰看来，却是个非常有趣的人。顾宁辰分析并定义过马丁的多重人格，包括爆裂愤青、14岁敏感少女、邋遢宅男，以及目前刚刚发现的老母鸡人设……
　　马丁已向顾宁辰建议让陈海宝正式加入安辰的团队。顾宁辰估计是陈海宝不好意思主动向自己提，马丁看出徒弟的心思，直接为人出头了。马丁说过两次之后，顾宁辰同意走公司的招聘流程。不料，第二天马丁却送过来了两份简历。
　　顾宁辰接过去，发现陈海宝之外的那份简历来自他们的老同学连大力。
　　顾宁辰冲着马丁挑了下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丁笑眯眯地十分自豪的样子，“当时power没有接受你的邀请，可是你看，我说动了他。我是不是很棒！”
　　顾宁辰仔细读着连大力的简历，没有抬头地说，“确实不错。大力不太会为自己讲价钱，所以想要离开也是正常。但是马丁，你知道的吧，我们只能要一个人。”顾宁辰看向马丁，修长的手指好看的交叉在面前，微微一笑，“所以说，你倾向于要谁？”
　　马丁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立时瞪大，“什么，只能要一个人？为什么？”
　　顾宁辰把手中的简历一放，叹了口气，“马丁，这次招聘程序启动时就明确了招聘人数。还有，考虑到我们目前的营收状况，也只能招一个人。”
　　顾宁辰说完，两人有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安辰基金的大量资金在前段时间都投向了海外上市的中国企业，但是一直收益不佳，显然国际市场对中国企业信心不足。
　　马丁如今已有些急躁，他们等了太久，远超投资前对的预判，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比如，中国最大的某能源股在香港上市，市盈率仅为8倍，而分红率达到了11%。同样是美国某大型石油公司，其市盈率为19倍，而分红率仅为2.5%。由此可以看出，中企股票现阶段在国际金融市场被严重低估，而安辰基金的投资主要投向了这些股票。
　　顾宁辰上一世对金融、股票这些东西毫不关心，自然不会知道这一轮牛市是从何时启动。他只能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决定入场的时间。行情迟迟不启动，就要承担目前市场超低的估值，这中间是相当难熬的。
　　顾宁辰从座位起身，上前拍了拍马丁的肩膀，声音柔和起来，“没关系的，马丁，基金里是我自己的钱，我还撑得住，所以你不必有太大压力。”
　　马丁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闪动，看着顾宁辰没有说话。顾宁辰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啊，是我想多了，你本来就没什么压力，只是为市场的愚蠢、缺乏理性而感到不爽。”
　　马丁点点头。
　　顾宁辰笑了，语声依然温和，“这段时间就给自己放个假吧。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其他做多了也只是多余。”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两份简历，墨黑的眼珠中有微光闪烁，继续说道，“他们两人是你我的朋友，但是公司制度是固定的，你现在也许可以考虑一下到时要投票给谁了。”
　　马丁脸瘪了一下，说了个OK，转身匆匆离开。

　　一周后，连大力正式加入安辰基金。陈海宝和连大力的简历摆在一起，稍微懂点业务的都会选连大力，顾宁辰也不例外。马丁投了弃权票。于是，在顾宁辰的心里马丁又多了一重怂货人格。
　　连大力入职当天的聚餐陈海宝没有参加。第二天顾宁辰便出差飞回中国，停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是他近几年回国时间最长的一次。
　　顾宁辰回到纽约的第二天，陈海宝早早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眼圈有些发红，看到顾宁辰看向自己的温和眼神，又半天说不出话来。
　　“海宝，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顾宁辰起身给他接了一杯水，“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和宫灿来我家里吃晚饭，我也叫上宫岳和熊平他们。我有事情和大家说。”
　　顾宁辰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脸色苍白，眼神露出一丝疲惫。陈海宝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宁辰，其实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多注意休息。”
　　顾宁辰笑着说声好，目送陈海宝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当晚，顾宁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接上了宫岳，再开车回自己的公寓。他和宫岳走进公寓楼的大厅时，陈海宝和宫灿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了。
　　宫灿大老远看到了顾宁辰，倏地起身向他走去，陈海宝想拉她，也没能拉住。
　　宫灿快步走到顾宁辰面前，气鼓鼓地盯着他的脸。顾宁辰微笑，没有说话。宫灿看到自己哥哥也在场，又一时语噎。她从小就对宫岳有下意识的敬畏，不似一般妹妹对哥哥那样会随意的撒娇耍横。想说的话一下被憋回去大半，宫灿脸通红，冒出一句，“宁辰，你真是……”
　　“好了灿灿，上去再说。”宫岳拦住了她。
　　顾宁辰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当先向电梯走去。宫岳走到顾宁辰的身边，低声说了句，“怪不得，要绕道先去接我啊。”
　　宫岳眼中顾宁辰的侧颜一如既往的美而平静，只见他对自己快速眨了下眼，放低声音回答，“你那妹妹发起火来跟个小钢炮似的，所以，不得不借你这尊超级防护罩先一用了。”
　　宫岳失笑。宫灿和陈海宝也走进了电梯，两个人立刻又恢复了严肃无话的模样。

　　熊平和葛世斌随后也到了。顾宁辰要了份寿司的外卖，陈海宝和宫灿明显无心吃饭的样子，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饭后，顾宁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几个人让到客厅。烧水煮茶，茶饮旁还放了一摞资料。
　　宫灿方才一直压着火，现在看到顾宁辰好整以暇地摆弄着那些茶具，表情平和自然，丝毫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宫灿冷笑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宁辰，我以前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和海宝这么多年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顾宁辰表情惊诧地看向宫灿。他天生一副人畜无害的好模样，此刻眼睛圆睁，似有水光潋滟其中，神情中是满满的不解，显得十分无辜。
　　宫灿继续冷笑，“你别演了，我可知道你当年在戏剧社演技了得。今天我们就好好说说清楚。第一，海宝在你的公司实习了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你倒好，一分钱的工资也不给他发，最后还是个外国人看不下去了，主动给他发了薪水。你，你对朋友实在是太抠门了！”宫灿的尾音提高了八度，众人皆是觉得耳膜一颤。
　　陈海宝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拉着宫灿，一边不停地说着，“不是，不是这样的，灿灿，我在宁辰那里不算工作，你别说了。”
　　宫灿直接把他甩开，继续说道，“你不发钱也就罢了，为什么海宝干了好几个月，最后你却聘请了别人？你这是想让海宝继续干下去，还是想让他直接走人？！作为朋友，你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宫灿越说越气，直直地看着顾宁辰，等他解释。
　　顾宁辰则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宫灿，你也说了，马丁给海宝开了薪水。那我自然就不必给他付工资了。”
　　宫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慢慢地眼神又平移到自己哥哥那。宫岳在一旁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顾宁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最初邀请马丁时，告诉他每周可以去楼下的日料店记我的账吃一顿。他倒好，三天两头去海吃，他饭量本就大，还专挑贵的点。呵呵，以为让我出血是那么容易么，不用还的么。”顾宁辰冷笑几声，灯光直射下的面孔无暇如玉，乌黑的眼珠中精光闪烁，狡黠又得意。
　　“啊，宁辰，原来你是故意让马丁出这份钱，算是……还你的饭钱？”陈海宝恍然大悟。
　　“当然，所以海宝，”顾宁辰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你的钱还是算公司发的，不过就是资金迂回周转了下。至于第二点么，宫大小姐，你的想法中似乎有很多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达成梦想，为什么不能天遂人愿，为什么努力却不被认可……我理解，每个人都有很多自认理所应当的道理。我没有选择海宝，这也是源于我认知中的理所应当。连大力有S大四年专业苦读，在世界顶级投行工作的经验，这不是海宝短时间内就能达到的水平，而在华尔街，每一分钟都代表着利润，所以，在他们两人的竞争中，我只是基于我的专业和认知，做出了一个很明显的选择而已。”
　　宫灿已经听得没了脾气，她现在只是看着宫岳，目光中带上了深切的同情。
　　葛世斌在一旁感叹，“果然，资本家都是逐利的啊。”
　　顾宁辰动作优雅的摇了摇头，“错了，不是资本家逐利，而是资本本身就是逐利的。资本家的工作只是让金钱进行最有效最合理地运作而已。”说完他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资料，分发给几个人，一边说道，“好了，我们来说点正事吧。”
　　“设立投资公司可行性分析报告？”葛世斌皱眉看着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封面上的题目。
　　“对，前段时间我和大家说过，有准备回国开投资公司。目前前期规划和筹备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进入首期融资阶段。”顾宁辰说着转向陈海宝和宫灿，微微一笑，“宫灿，你们手里的资金足够作为股东加入这个创投公司了。海宝，这也是我没有在安辰聘用你的原因。我想，还是国内的环境更适合你。中国必将迎来更大的发展机会，让我们回国去好好干一场吧！”
　　顾宁辰讲话的声音不大，但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明确，带着莫名的鼓舞的力量，让几个同伴都兴奋起来。顾宁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大家先把手里的报告好好读一下。
　　“嚯，这还是从改革开放讲起呢。”熊平读着材料说道。
　　“大家的长辈并非从事这个行业，内容讲得仔细一些，多涉及一些金融领域的宏观介绍与分析，有助于各位回家筹集资金哪。”顾宁辰解释完，继续说道，“公司首期注册资本3000万人民币。一方面公司要具备一定的投资实力，另一方面在后期视运营情况可进行进一步增资。因为我的原因，顾氏集团要占股30%。另外，我已商定了集团子公司的几个优势项目，可直接注入投资公司。这样，创投公司成立之时就有项目运营，一方面加速公司业务能力的增长，同时保证投资公司本身的经济效益。”
　　宫灿和陈海宝心情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低谷高峰的转变。陈海宝兴奋地双眼发亮，宫灿则面色有些不自然，毕竟刚跟顾宁辰发了火，结果发现人家是在为自己找一条更好的路。
　　“那个宁辰，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宫灿不复方才女高音的气势，声音变得十分柔美……
　　顾宁辰了然的笑笑，“大家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建议能够回国一趟，和家人做好商量再行决定。大致的投资理念和方向报告里有说明，至于机构设置和运营方案等等具体内容，在融资期限过后，需要我们回国仔细敲定。”
　　“宁辰，我加入。”顾宁辰话音刚落，宫岳便说道，他拿起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折起来递给顾宁辰。
　　顾宁辰看了一眼，吃惊地看向宫岳。宫岳淡淡一笑，“宁辰，你之前告诉过我们有回中国成立投资公司的打算，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同家里人商量，并已得到了父亲和爷爷的首肯。资金如今已筹措完毕，随时可以汇款。”
　　宫岳写下的数额确实出乎顾宁辰的预料。他和宫岳虽是好友，但两个家族之间并无密切关系。宫岳持大笔资金加入也代表了宫家的某种意向。顾宁辰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家中长辈的，但以他的家族目前的影响力，这绝不只是一笔资金那么简单。当然，对顾宁辰和顾家来讲，这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发生的突然，顾宁辰此时思绪复杂，脑中快速思考着前后策略环节与可能发生的变数。他一时语默，无论怎么计算，有宫家势力加入，对他的整个计划都是更为有利的。
　　宫岳说完，葛世斌和熊平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也都直接表示会加入。顾宁辰低头想了想，舒了口气，抬眼看了一圈身边的人，说道，“好吧，看来我们需要尽快回国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