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汝于成》空梦流沙

22、做作业，拉人头 顾

　　顾宁辰的小组后面又讨论了两次，三人很快选定了题目和论述思路，马丁和连大力也没有再多争论。主要是顾宁辰已提前厘清了思路，给出具体的选择方向和优劣分析。论题选定后，大家便会不自觉地按照他的逻辑准备内容，有了一个确定的目标，所有组员向一个方向努力，分工合作，也就省去了很多相互否定与辩驳的时间。
　　顾宁辰劝服了马丁不去展示他对当前金融市场趋势判断的内容。Glenn是个典型的市场乐观主义者，如果直接给出市场消极的结论，顾宁辰认为会影响他们的分数。不出意外，他的想法遭到了马丁的激烈反弹，“我才不会为了分数扭曲我的判断结果！我会用我的分析说服Glenn!”
　　连大力也在一旁摇摆不定，“Glenn确实在课堂上说过，他认为如今美国金融市场发展态势良好。不过我觉得，是不是也可以让马丁试试……”
　　顾宁辰墨黑的眼眸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马丁，一般来讲，人们最终只会看到他们想看到内容。这是人性。我们研究市场，希望找到正确的趋势并顺应它。而人性何尝没有趋势，我们想要一个好的结果，想达成自己的目标，自然也要顺应人性的趋势，不是么？”他又转向连大力，“大力，你确定不考虑你的GPA了吗？”
　　“这个，也许，不一定会影响到分数吧……”连大力说话的声音低下去。
　　顾宁辰勾起嘴角，笑容显得有些冷，“大力，你既然确定了你的目标，就应当保证你的GPA没有任何被拉低的可能。而你却为了别人的观点，让你的未来面临风险。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对于那个目标，你其实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想要？”
　　“当然不！”连大力抬起头认真地说。
　　“至于你，马丁，我记得不久前你刚教育过我何为小组责任与义务。现在，小组里有两个人和你持相反观点。你是不是应该，选择服从？”顾宁辰笑眯眯地问道。
　　“我……可是这不意味着，我的观点是错的，而你们的观点就是对的！”
　　“当然，”顾宁辰挑挑眉，眉目生动，“我没说你是错的，我只是为了小组拿到高分而做出选择。至于你的观点对与错，一次作业又能代表什么？马丁，金融领域的任何判断都是为了赚钱，你的判断，价值不在课堂，而在真正的市场中。”顾宁辰口气淡淡地说。
　　马丁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好，听你的，老板。”
　　马丁的PPT制作能力很强，色彩、图片与效果都做得不错。然而顾宁辰看到连大力做的部分，差点吐血。那个完全没有PPT能力的家伙，差不多就是把word中的文字内容复制到了PPT 中……顾宁辰绞尽脑汁地把连大力的数据分析部分做得尽可能的吸引人，从排版、图表选择到演示效果都重新来过。

　　最终做小组报告的时候，马丁兴奋，连大力紧张，真正上台的顾宁辰反倒表现得举重若轻。对于演讲而言，内容是一方面，演讲人的表现力也是关键之处。这就是为什么同样一份稿子，不同的人去讲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顾宁辰毕竟上辈子有过大量的舞台经验，面对听众能够做到收放自如，再加上他的良好仪态与清晰优雅的发音，都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使得台下的人认真地听他所讲，顺应他的逻辑，并理解他的观点。
　　到了提问环节，许是大家都听得投入，或者有的同学就是单纯地想跟他交流，举手提问的人相当的多。顾宁辰始终微笑着，略一思考，给出流利得体的回应。向来严肃的老Glenn也变得和颜悦色，一直眼神烁烁放光地看着顾宁辰，结束时直接给了满分。
　　下课后，连大力看顾宁辰的眼神已从羞涩变成了彻底的崇拜。马丁也很开心，一手搭一人的肩膀，大声地说，“走，我们一起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顾宁辰从他的胳膊下错开身，面带微笑，“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拜托，顾，不要这么扫兴。大家今天都很高兴。”马丁爽朗地说。
　　“马丁，”顾宁辰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淡漠，“不过是一门课的高分，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吗？我说过，你的判断需要在市场中检验，今天只是一个分数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马丁和连大力看着他走出讲堂大门，连大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马丁撇了下嘴，喃喃地说，“大家都说我是怪人，顾明明才是真正的性情古怪吧……”

　　时间如压缩般，倏忽而过。
　　在大学剩下的时间里，顾宁辰越来越忙，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依然和马丁与连大力保持着联系，当然主要是马丁主动约他，顾宁辰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见面，三个人简单地吃饭或喝咖啡，聊一聊学业和实习中的事情。
　　临近毕业的那个学期，顾宁辰相熟的朋友和同学基本都有了确定的去向。S大的同学就业主要集中于投资银行、会计事务所和其他金融公司。连大力如愿拿到了某投行的offer。马丁想念老家加州的生活，决定离开纽约。他实习期间设计了一种交易模型，实用价值极高，帮公司赚翻了，所以很轻易地被正式录用。但是马丁干了不长一段时间便辞职走人，原因一方面是他邋遢宽松的着装风格招来了太多眼光与非议，另一方面他很快营造出的糟糕的人际关系明显影响了他在公司的发挥空间，马丁非常清楚自己不适合这样的公司，或者说不适合整个华尔街的风格，所以毫不犹豫地离开。

　　连大力正式入职前，顾宁辰约了他和马丁一起吃饭。同去的还有宫岳，宫岳准备继续在G大读研究生，此时相比顾宁辰，他显得悠闲很多。知道顾宁辰晚上要和同学吃饭，他少见的也要求参加。宫岳经常带着顾宁辰参加自己朋友的聚会，这次主动要求见顾宁辰的同学，还是第一次。顾宁辰想了想便同意了，同时把吃饭地点换到两人经常去的日料店。
　　顾宁辰和宫岳稍提前一些到达了餐厅。这是一家在纽约很有名气的日式料理餐厅，因为是周末，正赶上店里的传统日本邦乐表演。顾宁辰和宫岳在位子上听了一会儿，服务生来到他们桌前，提醒餐厅有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蓝鳍吞拿鱼。顾宁辰便在套餐之外又点了一份蓝鳍吞拿鱼刺身和寿司拼盘。
　　等待的时间里，顾宁辰再次和马丁与连大力确认了餐厅的位置，便放下手机，目光从餐厅墙上挂着的日本浮世绘名品《富岳三十六景》复印画上一幅一幅的缓慢掠过。顾宁辰突然听到宫岳轻笑了两声，便收回目光，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顾宁辰挑挑眉，“怎么了？”
　　宫岳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说，“宁辰，从高中开始，我就发现你总是喜欢低头想事情。上了大学之后，你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群中，会一边配合着肢体动作，一边大脑中还在专注地思索着什么。其实，你刚才没在看画，是在想什么事情吧？”
　　“我看起来有这么的……心不在焉吗？”顾宁辰苦笑着问。他觉得自己总在随时观察世人，心中保持警觉，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观察得如此细节毕见。
　　“哦，不不，其实你看起来很正常，很专注。应该除我以外，没有人会发现你人虽然坐在眼前，大脑却其实在另一个世界中运转呢。”
　　顾宁辰无奈地笑笑，想着宫大少如今也会语带讥讽地说话了。正想问一问宫岳的假期打算，便看到连大力和马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连大力在正式入职前都还在实习工作着，所以穿得很正式，马丁倒还是老样子，塑料拖鞋配沙滩短裤，不知多久没洗的头发已经打缕铺在脑门上。他视力极佳，一进门就看到了顾宁辰，大声地向他打招呼。餐厅的服务生迟疑地跟在马丁身后，毕竟顾宁辰和宫岳是常客，犹豫了一下，还是放马丁继续往前走了。
　　顾宁辰简短地替三个人介绍认识后，马丁就大喇喇地坐在桌前，给自己挤芥末搅酱油了。连大力看到有宫岳这个生人在，也许是宫岳不动声色之间的气场太强，连大力那个害羞畏葸劲又出来了。
　　好在美食在前，谈话可以从肯定这家餐厅的菜品上开始。马丁和宫岳都爱好户外运动，顾宁辰便通过讨教运动知识的问题让两个人聊在一起。宫岳母亲的祖籍和连大力的家乡是一个省相邻的两个市，顾宁辰便在席间硬把两人归为老乡关系，宫岳也很给面子的谈起童年在某省的经历回忆，谈话间颇为照顾连大力的样子，让人终于放松下来。
　　顾宁辰感激地向宫岳眨眨眼，宫岳看着他笑了笑。这时，他们点的蓝鳍吞拿鱼刺身上桌，鱼生肉质鲜嫩爽滑，醇厚的鱼油香味配合餐厅特制的山葵与酱油，入口便是味蕾感受的巅峰。饶是吃惯米其林餐厅的顾宁辰与宫岳，也觉得是难得的美味。马丁此刻俨然一副吃飘了的样子，筷子用得比几个中国人还顺溜，顾宁辰看他和连大力那个吃速，便放下筷子，不再动那份刺身。宫岳也没有再吃，握着茶杯喝了口茶，问道，“马丁，听说你要离开纽约了。为什么，你们这个专业华尔街不是最好的去向吗？”
　　马丁把嘴里的寿司咽下，说，“顾知道的，我不适合这里，这里的公司，怎么说呢，”马丁打了个嗝，挠挠头继续说，“让我觉得在一些没意思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比如，如果你不能每天梳头发，穿背带西装裤，”他说着指指连大力，“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个怪人，不管他们实际上有多蠢，这种想法……竟然tmd就会影响到我能获得的交易权限。我的判断，和我对交易的决定，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蠢蛋终止，或者改得乱七八糟。”
　　“可是马丁，你毕竟是新手，如果大家都觉得你很古怪，我是说，大家也许其实是觉得你不太靠谱……投行每天来往巨额资金，没有人愿意把钱放在一个……怎么说，觉得不够可靠的人身上吧。”连大力在一旁插道，实习了一段时间，他说英语比从前流利了很多，虽然还带着明显的口音，“你可以先工作一段时间，逐渐让你的上级认识到你的赚钱能力，这样，所有人就会更加关注你在交易上的实力，而不只是……外表了。”
　　“哈？”马丁放下筷子，一下子搂住连大力的脖子，勒得连大力哎哎叫唤，“power，你如此理解公司boss的想法，其实你也想做交易员的，对吧？”
　　连大力推推自己厚瓶底一样的眼镜，认真却无奈地说，“当然，我现在是在支持部门，以后还是要努力在公司内部找工作才行。”
　　“华尔街对中国人的看法是数学好，会计算，但是做不好生意。 ”顾宁辰在一旁淡淡地说，“大力，公司给你开多少薪水？”
　　连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个数字。马丁吃惊地叫了出来。宫岳没有概念，看向对面的顾宁辰。顾宁辰语带无奈地说，“同样的岗位级别，你的薪水连一个白人职员的一半都不到。”
　　“我，我当时想着，只要能进这家投行就好了，至于报酬……以后，以后可以通过我的努力提高的……”连大力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宁辰叹了口气，拿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马丁和连大力。“今天本来是想邀请马丁加入的，看大力你的情况，不如也一起跟着我来干吧。”
　　马丁握着名片，念叨着其中中文的一面，“安，辰，基金？哈，我这几个中国字都认识！”
　　顾宁辰笑着点点头，“不错，马丁你果然有语言天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连大力非常吃惊的模样，看了看公司的地址，有些结巴地说，“宁辰，你，你真的自己在华尔街开公司了。”宫岳应该是最早知道顾宁辰决定的人，之前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忙，得到顾宁辰可以自己搞定的回答后，便不再过问。
　　马丁坐直了身体，直视着顾宁辰，灰中透绿的眸光闪着狡黠的光芒，“现有资金规模？”
　　“三千万美元。”
　　连大力做了一个“哇哦”的嘴型。马丁在投行已经做过交易，面色平常，微微皱眉。
　　顾宁辰接着说，“这里面没有投资，都是我自己的钱。也就意味着，你不需要为投资人负责，可以按照自己的判断与想法进行交易。我也不会对你的着装、出勤、公司内部人际交往有任何限制。毕竟，你一直是这幅模样，我也习惯了。”顾宁辰靠在椅背上，口气平淡地说道，“至于业绩分成等报酬方面，如果你有意向，可以明天到公司具体谈。当然，绝对不会低于你上一家公司的。”
　　马丁想了想，开口问，“我的交易指令完全不受限制？”
　　“当然。”
　　“还有，我不用穿正装上班？”
　　“不用。”
　　“可以在办公室里不穿鞋子？”
　　“随你意愿。”
　　“哈，那是不是可以每周来吃一次这个餐厅。”
　　顾宁辰低头看了看桌面，大部分已经光盘，“在你的平均日酬低于这个数字时，我请。”顾宁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倒写了一个数字，“高于这个数额后，你就应该自己买单了。”
　　连大力歪着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和鸡蛋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宁辰。
　　“马丁，穿什么上班对你这么重要吗？”宫岳听了许久，觉得有些好笑，问道。
　　“当然。衬衫和领带勒着我的脖子，让我没有办法思考。频繁地洗头，我会不停地丧失灵感。正装的重量压在身上，只会感到压抑与烦躁……而光着脚走路，会让我身心放松……”
　　“那你岂不是luo着什么都不穿最舒服了？”连大力插嘴问道。
　　“啊，这样可以吗？”马丁看着顾宁辰问。
　　顾宁辰想了想，说，“这样到时就得给你配个男秘书了，你记得办公室的百叶窗保持关闭就可以。”
　　“这么说我可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可以放着我喜欢的音乐工作了。OK，我加入！”马丁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又看向连大力，“power，一起来吧，我们过去一起配合时干得多棒。我从没想过我可以和别人一起工作得那么爽。来吧，我们和宁辰一起去华尔街好好玩一场。”
　　“我，我……”连大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是想先在现在的公司，增长一下工作经验再说……”
　　马丁还想再说，顾宁辰制止了他，转向连大力说道，“我理解，你所在的投行中国留学生进入已经很不容易，相信你在里面会提高得很快。不过，当你觉得应该离开时，安辰也会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宁辰。”连大力感激地看着顾宁辰。
　　正事说罢，大家又有说有笑地聊到了别的事情上，比如，马丁引以为傲的中文学习进程。顾宁辰和连大力憋着笑看他显摆自己学到的中国成语，不停纠正他那凭着感觉拐上拐下的音调。
　　宫岳一直没怎么说话，听着他们同学间的闲谈。然而，他总是忍不住地看顾宁辰，从他刚才说起基金时眼中绽放的光芒，到现在和同学聊天放松微笑的样子，宫岳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份平静中，渐渐升起一股难言的虚空与缺失的感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宁辰，暗自摇了摇头，压下了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