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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旧事2 ~ ...


  •   花无垢到底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的事情,她只知道一直抱着温瑶不撒手,她以为这样就能不和温瑶分开。花无垢抱着温瑶吃了饭、又抱着温瑶洗了澡,最后抱着温瑶一起躺在了床上。

      “瑶瑶,这个给你。”花无垢忽然从脖颈上摘下来一枚水滴形的昱珀吊坠,昱珀吊坠上还坠着两枚九叶玲莲,九叶玲莲正是花家的家徽,这是花无垢一直贴身带着的信物。

      “我不要,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温瑶推开那昱珀。

      花无垢却坚持把那昱珀并九叶玲莲的坠子戴在了温瑶的脖颈上,“你戴着这个就是我的人了,你要好好留着它,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夜,天色一片静谧,花无垢搂着温瑶睡得极为踏实,温瑶却陡然睁开了眼,那双带水的桃花眼在黑夜里静静凝视着花无垢。温瑶抬手似乎是想触摸花无垢的脸颊,可手却停在了半空,半晌,她默默起来,从桌上拿了几两银子,走了。

      韩朵朵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有些心酸,给花无垢守夜的女修士却忽然睁开了眼,那女修士低声对另一个修士道:“这孩子还算识相,我一想到要带着这么个累赘就觉得头疼。”

      分别之后,再见时花无垢和温瑶都已经成了少女,温瑶果然来到了仙门之中,只是温瑶并没有成为门生,而是隐姓埋名做了个婢子。

      花无垢这日去了四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家,在独孤家的碧海沧浪居乘船小游的时候,端木家的婢子们捧上来新鲜的菱角与她尝鲜。花无垢随手拿起一块菱角,忽而却看着那举案齐眉的婢子,道:“我们可曾见过?我觉着你有几分眼熟呢。”

      那婢子将头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低声道:“不曾。”

      这婢子……就是温瑶。温瑶是故意的,她为了见花无垢一面,特意求了管事的嬷嬷来了这里,可来了,却并没有表露身份,这着实让韩朵朵参不透。

      韩朵朵本以为温瑶会多逗留一会儿,没想到温瑶只送了一盘菱角就逃也似的走了。

      “你不是想见一见贵人?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那管事嬷嬷不解,“这可是花家家主的独女,若能多说几句好话讨她一时欢喜,把你从家奴拔擢成门生子弟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温瑶却只摇了摇头,飞也似的跑了。那管事嬷嬷暗道了声奇怪,便也不再管她。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温瑶彼时已经长成了十六七的模样,少女葳蕤,最是可人。独孤家有不少壮年的仆役们都对温瑶起了心思。

      又是一日,温瑶拎着提盒去给主人们送新鲜的瓜果,岂料却被门口看门的两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拦在了角落里。

      “哟,长得不错嘛!小妞儿,过来!”其中一个一把将温瑶扯到了怀里,手也不安分的伸到温瑶裙下在温瑶的大腿上游走。

      温瑶奋力想挣脱,却被对方按得更死了。

      韩朵朵感觉心里一阵怒火,她问土地:“这独孤家都是什么人?怎么这样的仆役居然没人管?”

      土地道:“独孤家的初代家主本是草莽出身,因此独孤家素来也都是粗枝大叶的、甚少关心这些下面的人过得如何。况且这些仆役多是家生子,家里世世代代就在独孤家效命了,你看着他只是个看门的仆役,可兴许他家中舅父正好是里面的管事,一般没闹出人命,他们才不会管这些。”

      “哎哟!你个小婊子,爷看得上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珍珠了?!”那仆役被温瑶狠狠撞了一下,捂着脑袋怒骂,两人抽出刀向着温瑶扑了过去。

      一道剑光闪过,温瑶的手上竟多了一把似刀似剑的短小匕首,她虽然是笑着,可那笑意却甚是寒冷,“不止你们有刀,我也有。”

      噗嗤……

      是血的气味,那匕首很短很细,刀柄也极小,温瑶一剑刺穿了他们的心脏后,五根手指的指尖都染成了血色。

      那仆役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想喊,却喊不出声了,另一个仆役见状慌忙张嘴想要喊人,可嘴才张开,便见一道寒光闪过,他嘴角立刻溢出了血丝,温瑶竟是将他的舌头整个割了下来。

      “你再敢喊?”温瑶笑着向那仆役靠近,“喊啊。”

      那仆役面露惊恐,一双铜铃似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慌张,他拼命后退,却绊倒在门槛上,又是嗤的一声,那匕首正正插在那仆役的前胸,血蔓延开,温瑶神色冷静的攥着匕首在那仆役胸膛上画了个圈,正好将他心脏刺穿后割得稀碎。紧接着,她缓缓拔出匕首,因拔得极慢,那仆役身上的血并没有喷到温瑶的身上,只指尖上沾了些许红色。

      温瑶神色平静的拎着匕首来到门口的那小湖边,用澄澈的湖水将指尖殷染的涤清,那几抹血红很快就消失在清澈透亮的湖水中,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将匕首收好,而后又将那点心盒子打翻。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带着些许雾气,哭喊:“来人啊,出人命了!!”

      韩朵朵眼神闪了闪,扭头问土地:“这温瑶已经成了修士?”

      寄灵石只来得及记下一些重要的片段,很多细节若要一一回放也来不及,韩朵朵只能捡着一些要紧的看,因此有许多事情还需得问过土地后才能确认。

      土地点了点头,道:“这温瑶很是聪慧,其实,独孤家并没有教她什么,但是很多口诀和剑法她看过几遍后自己就能参悟下来,所以如今她已经比别人多学到了不少东西。”

      学到了东西后,下一步想来就是复仇?可韩朵朵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见识过仙门荣耀的温瑶怎么还可能甘心回去做个普通的凡人?可如果不做回凡人,温瑶怎能轻易再去万家?入了仙门,凡尘的一切就都要斩断了。

      对温瑶来说,她回到尘世、报复万家后总归还是要回来的,所以她一直在等。有些时候,人总是需要机会的,有了机缘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果然,很快便让温瑶等到了一个机会,万无忌失踪后石头镇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三人成虎,事情越传越乱,很多仙门都坐不住了,尤其是独孤家。一方面,灵异事件总是与天材地宝的诞生相伴存在,独孤家生怕自己去得晚了会让别的世家抢到了大头;另一方面,这石头镇位于独孤家和端木家管辖地的交界处,以往独孤家总觉得多管这么一个小地方费力不讨好,如今这里出了事他们方才害怕起来,怕旁人会觉着独孤家无作为,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派人过去查清是怎么回事。

      碧海沧浪居,潮生阁,独孤家的家主独孤破居于上首端坐,而独孤破正下方跪着一个衣袂翩跹的女子,那女子正是温瑶。

      “你可想好了?当真要去万家?”独孤破皱眉,神色间露出些许犹疑,独孤家一向作风刚硬,家主独孤破更是素来有些大男子主义,从来信不过女人。可笑的是,如今独孤家需要一人潜入石头镇的时候,那些被谣言吓坏了的门生们却没有一个敢露面的,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奴站了出来。

      “是,奴婢愿为了主人肝脑涂地。”温瑶柔声道。

      温瑶当真没有说大话,她不但顺利融入石头镇,还成功潜入了万家,温瑶每每都能先于其他仙家发现点什么线索,可每次却总是离揪出真凶还差了那么一小步。

      只是,石头镇中蹊跷的事情却没有就此止住,那些怪事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万家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抵就是从那日万老爷提出让阿珠招个赘婿来继承万家的时候吧。那时候,万夫人很是欢喜,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阴影中神色不明的温瑶。

      万老爷离开后,万夫人一声嗤笑,对女儿道:“你还说让我去认一个老爷的私生子呢,你傻不傻?你也不想想,以后若是别人当家还能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当初温柔那贱人当家的时候,府里那些下人哪个不是先可着温柔那个婊/子?嘴上叫我一声如夫人,背地里还不是骂我是脂粉堆里出来的?你看看现在,他们都在我手里讨日子,谁还敢说你我半分不是?至于温柔那个贱人还有几个人记得?我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我让他们管温柔叫一声婊/子,他们就叫。”

      温柔正是温瑶母亲的名,隐匿在门后的温瑶攥紧了衣袂,韩朵朵能感受到,温瑶心里掩藏着的怒火,温瑶也是万家的女儿,温瑶才是万家正经的原配嫡出,但没人记得她、甚至在万家人的口中,温瑶成了个野种、温瑶的娘也成了一个荡/妇。而害得温瑶母亲被赶出家门的那个女人,却成了万夫人,那人的女儿却要继承万家的家业。原来,万老爷不是重男轻女,他只是轻贱温瑶和温夫人罢了。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可笑,所谓骨肉亲情,不过是人家愿意施舍才会给的,若是人家不把你当做家人,过往的付出、所谓的清白,都抵不过一句谎言和些许诋毁。

      温瑶第一个下手的是阿珠,韩朵朵本以为温瑶会满怀愤恨的去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毕竟,当初温瑶的母亲待阿珠的母亲不薄,若不是温瑶的母亲力排众议,阿珠的母亲根本连入府的机会都没有,阿珠也只能作为私生女长大而已。可阿珠的母亲却在生下儿子后怂恿万老爷将病中的温夫人以无子和恶疾两个理由赶出了万家的大门。但温瑶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愤恨,只是神色平常的在阿珠夫妇的交杯酒里下了醉花枝。醉花枝是仙门中可以致死的毒药里最温柔的一种,这种药很难配置、造价极高,但可以让服毒的人减去许多痛苦,所以仙门中杀别人的时候很少用到这种药,但自尽的修士们大都会选择服下醉花枝以减轻服毒自尽的痛苦。

      阿珠死后,万夫人当真悲痛至极,可温瑶高估了阿珠在万夫人心中的重要性,万夫人只哭了一两日便照样出门看戏去了。

      万夫人好似没事人一样,温瑶却没有停手,温瑶第二个动手的是勾玉的两个儿子,杀了他们之后,万老爷果真对万夫人生了疑心,万夫人没法子,只好主动提出想让妾室生个儿子来给自己养着,想以此向万老爷证明她并没有动勾玉那两个儿子。

      万家死去的人却远不止这些,当年在街头帮万夫人行恶的那些万家的仆役全都身首异处,非但如此,他们许多人竟都被做成了无头尸,魂魄困于尸体之中永世无法超脱。

      还有些人并没有死,但也甚是凄惨,比如那个姓刘的教头,听说是被人发现□□捋掠良家妇女,被活生生打断了手脚割去了舌头,被发现的时候躺在大街上呜呜做声。张晓柔的父亲彼时已经是门主了,自然容不得这样的污点,立刻宣布将那刘教头从门中除了名,那刘教头手脚皆断,很快就饿死在街头了。死后,石头镇的守尸人发现那刘教头身下的阳根竟然被硬生生割断了。

      寄灵石中的一幕幕过往飞溯而过,韩朵朵半晌才震惊道:“柳枝的孩子……是万夫人?!”

      她怎么也没料到柳枝的孩子竟是万夫人下的手,土地叹气,“这万夫人挑拨离间、作恶多端,死后自当入阿鼻地狱,只是如今……”

      土地虽没有说透,但韩朵朵也明白了,寄灵石中的过往已经将一切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韩朵朵本以为乱坟岗的那些魂魄是因为执念而成了魑魅不愿离去,如今却适才知道,是温瑶怕他们去了地府后会将她所做的一切暴露,所以一直用禁术将那些魂魄困在天地之间让他们无法转世投生。温瑶用的是死契,除非温瑶身死,否则那些魂魄将永远困在天地间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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