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错》浅諾

3、第 3 章

　　向阳觉得自己要疯了。从换编剧开始，一切事情就很不顺利。

　　第一天一组人出去拍的时候——拍男主的父亲。因为地方窄小，屋里只能架一台机器。高俊峰在向阳架三脚架之前就霸住了那唯一的空位。当他架好机器，看见向阳拿着DV在门口走动，就让向阳把机子架在他斜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向阳不想说话，白了他一眼，动身在那个落满灰尘，十分狭窄的角落里架起了机器，这一架，他几乎就不能走动了，身体都贴着墙壁。
　　拍摄的时候，高俊峰用着上级吩咐下属的语气说：“向阳，你去拍特写。”

　　“向阳你的三脚架出镜了知不知道，走开，走开。”

　　“向阳，那个相框必须得拍上，找个好角度。”

　　……

　　向阳无数次让自己算了，虽然表情不好看，但是他好歹是别人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了。

　　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到欧阳琪，向阳那天什么都没有和欧阳琪说。
　　可是，原来欧阳琪并不会在意自己。
　　向阳苦笑自己这几天一路忍耐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向阳，等一下开拍的时候你去桥上。记得别挡我镜头。又不是主演还一天到晚抢镜。”高俊峰和藤子怜一起在看剧本，他看都没看向阳，直接熟门熟路地吩咐道。
　　向阳闷声不吭，在原地架好三脚架，上好DV机，扛着机器就走上了桥。

　　等拍完了一个来回。欧阳琪走到向阳身边，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向阳，我当时真不知道你们换了剧本。”
　　向阳没有理欧阳琪，转身就走了，去拍某人要的桥上的风景空镜头。
　　藤子怜看见欧阳琪吃了瘪，走到欧阳琪身边想要安慰欧阳琪。
　　向阳不小心回头看见两人又亲亲秘密地靠在一起，顿时觉得肝火旺盛，甚至想把手上的DV机扔进河水里。
　　“向阳！你走开点，你又入镜了知不知道！”高俊峰高声喊。
　　向阳紧紧抓住了三脚架，跟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可是向阳还没真正平复好心情，高俊峰又开嘴了：“向阳你挡我镜头了，你在那干嘛啊，一天到晚拖慢进度好意思吗你！”
　　向阳忍住了把DV机摔在地上的行为。因为他知道他赔不起。但是他决定不再忍了。

　　向阳转头走下桥来。
　　笔直地走向放着自己私人物品的方向。
　　欧阳琪下意识地拉住了暴怒的向阳，却被向阳狠狠地甩开了，导致没想到向阳会那么激烈的欧阳琪向后踉跄了一步。
　　向阳蹲下身，把DV机收好放进DV机包里，然后把三脚架收好，一系列动作都没有发出除了机器碰撞外的声音。
　　藤子怜担心地看了一眼向阳，又抱歉地向欧阳琪道歉。她可以接受向阳任性地不做编剧，可以忍受向阳的冷言冷语，阴阳怪气。但是她觉得向阳这么对待好意帮助他们拍摄的欧阳琪太过分了。

　　“向阳，你不能那么对欧阳。你太没礼貌了。”
　　藤子怜只是觉得要维护欧阳琪，却并不知道欧阳琪和向阳的关系。
　　向阳把三脚架往地上一扔，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藤子怜，冷冷地开口：“哦？那你想我怎样？”
　　“你……”
　　“姓向的！你对子怜什么态度！仗着你是男的就欺负一个小女生是吗！”高俊峰扔下还在录制的单反，大步跨过来。
　　“我怎么欺负她了。”
　　“你当初一声不响就辞了编剧，害得子怜通宵写故事。这个子怜都不跟你计较了，你都不知道感恩！开拍以来，你不高兴就黑着脸，跟你说话你阴阳怪气，让你做事你摆着臭脸。现在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不是欺负难不成还是维护吗？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啊！不想做就离组，没人跪着你留在这里。你走了我们组氛围才正常，有你在，怎么看怎么不畅快。”
　　向阳彻底地拉下了脸，在他挥拳揍向高俊峰的时候，被欧阳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向阳！”

　　向阳原本恶狠狠地瞪着高俊峰的黑眼珠在看向欧阳琪的时候却是冷冷的，冷得让欧阳琪心里发颤。但是既然已经出手阻拦了，就必须得阻拦到底。
　　“所以你也是来谴责我不怜香惜玉吗？”向阳的声音压得很低，欧阳琪知道这是他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小组合作不能那么任性，你太过分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做。”欧阳琪不是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只是他太了解、太熟悉向阳了，他知道，情绪不稳定的向阳真的能做出这种撂担子的事情。
　　“去你他妈的怜香惜玉！”手被抓住了使不出力，向阳就狠狠地一脚踹在了欧阳琪的大腿上。欧阳琪不备，被踹地跌坐在地上。
　　“啊！”藤子怜尖叫一声，连忙去看欧阳琪有没有受伤。
　　欧阳琪没注意藤子怜紧张、心疼的眼神，只是一脸责怪地看着向阳。向阳平时在他面前怎么任性都可以，但是小组合作是正事儿，做正事儿的时候耍性子，欧阳琪不赞同，也有点儿生气。不是生气向阳对他动手，而是生气他明明错了却还在任性，让所有人为他的任性买单。

　　“你！”
　　“滚开！”向阳一把推开向阳扑向自己的高俊峰。
　　狠狠地瞪着被藤子怜扶着的欧阳琪，狠狠地瞪着藤子怜抓着欧阳琪的胳膊的手。
　　“是我为了给你们找茬故意不做编剧让这个娇弱惹人疼的美女熬夜写故事还是你们故意在最后一天约着来给我写的故事挑刺！看不懂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到交作业的时候才他妈的来一句我听不懂！现在我无视你们说的话你们说我阴阳怪气摆臭脸，那你们当初集体无视我的时候想过我什么感受吗！我和高俊峰一样是摄影的，凭什么每次开拍打板都在他的摄像机前，凭什么什么都是高俊峰说了算，凭什么我他妈的就是要听他吩咐，那龟孙子除了点头哈腰讨好你这个雌性动物他还做了什么！是我不对我忘了开机导致最后一个很好的长镜头没了，这个我承认，但是除了这个失误我哪里比高俊峰差，藤子怜你自己摸摸良心说我们两个拍的画面哪个更有美感更有技术！我凭什么被他指指点点现在还成了拖慢进度！”

　　“公狗追着母狗跑这是自然规律我懂！现在老子不玩儿了！你们爱追追，爱拍拍，爱谎言就他妈全去说谎吧！现在老子要演分手！”

　　欧阳琪看着向阳的眼睛渐渐红得充血，看着他紧绷的脸颊，紧绷的肩膀，因为太用力握拳而变成苍白的拳头。
　　等到欧阳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向阳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一骑绝尘，不见踪影了。
　　现场愣着的不仅仅是因为过度震惊而不知所措的欧阳琪，还有尴尬的藤子怜和场务姑娘，以及一个因为秘密被戳开而极度愤怒高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