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君》黑苹果

3、私生子?小倌?

　　喝了口上等的茶，看着屋外蓝蓝的天空，将口中的味道细细品来，据这泺源府的唯一少主，即我丈夫所称，它叫做普洱，虽然不从所闻，但口感甚佳。
　　自落下狠话后，扎克思就未再我面前出现过，我也巴不得他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扰我清净。
　　其实，如此安宁日子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打从我生下来后周围便没安份过，错，应该更早些，我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便已无安宁可言，娘亲为生我而永远离开了人世，爹爹不喜我导致府中人人都对我指指点点，连侄子都用幼嫩的嗓子指着我骂祸害，唯独哥哥宠我。也或许我真是祸害，就因侄子把我骂哭了，而又恰巧被哥哥撞见，嫂嫂和哥哥终是破了家，十岁以后便再也没看见过嫂嫂和侄子，我甚至连侄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而五年间，爹爹本是现今成亲王的表房亲戚，在当地也算颇有家事，却再次因我而名声扫地，究其原因，是成亲王的二贝勒轻薄我，但他已年过三十，无论十二岁的我如何辩解，都无人相信，此事当真是闹的满城风雨，成亲王甚是愤怒，一本奏折直报皇上，说我董佳毓郇以自貌勾引其子，污其名号，要求剥夺董佳府一切封赏，充裕国库，当年先帝刚驾崩不久，登基的新皇不过七岁幼童，辅佐皇帝的宓妃娘娘又是成亲王的嫡亲妹妹，至此，整个董佳府算是彻底一败涂地了，爹爹熬不过他人侮辱，誓死也不愿压入牢内解救董佳府，于我十四岁那年悬梁自尽，留的最后遗言仅六字——董佳毓郇祸害！
　　爹爹死后，被官员搜刮完的府内早已没了生气，婢女小厮将桌子椅子砍成柴去卖了钱，便直接消失了，我只能拖着爹爹的身子上街求好心人出些银子能够葬了他，哪知换回的仍然是指指点点
　　饥饿过度的我看到有个男孩丢了个吃了一半的包子，立刻想捡起来吃，里面的肉馅已经没了，不过也无妨，好久没吃过热腾腾的东西了，皮应该也很好吃吧！
　　“好啊，哪来的偷儿，你不要命了，不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不是偷儿，包子是他扔的！我心里默默的说着，却不敢开口，拳脚相加自是不在话下，当我以为我就要死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将我从头至脚的冰冷全部消散，那悦耳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那馒头是我扔了的，筌叔，你怎么都不问清楚就打人，她还是个小娃娃呢。”
　　“是，小少爷。”那位筌叔恭敬的站着，却一点都没有想认错的痕迹。
　　“将她带回府，旁边那位叔叔应该是她的亲人，将他好好善后。”听完后，我便不省人事，我觉得，这个男人就是我的天，哪知，几十年后，我会因这个天一般的男子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想到他，心里仍然会痛，当年在府中…
　　“少夫人，听说少主去了桂铭坊呢…”思绪被晚霞拉回，微微抬眼，看见她嘴角的那抹幸灾乐祸，心里着实想笑。
　　桂铭坊是出了名的烟花之地，我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在老夫人那我什么都没学到，独独学到了心计，老夫人虽待我不薄，但每月都要求我做出一幅画，画能换多少银子，即是我这个月的零用，且不让我识字，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我知道，老夫人是不喜我的，所谓的要求我自食自立，说穿了不过是怕着了她家银子的晦气，不识字便是一废物，自食自立，暗戒我勿要自私自利才是真。曾经也想过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也慢慢想通了，祸害哪个不是留千年的，天留了我，世人却负了我，而我又安好的活到了现在，老天必是要我成为千古祸害呐！

　　见我一下无了神，晚霞连眼角都笑弯了，估计是以为我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和煎熬，自我董事以来，不哭不闹便是我的优良品性，尽管小时候常常因此被欺负，但我可不会傻傻的以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下贱；而非人的待遇自小便濡目染耳的我如何能不学会三思而后行这金字名言，想看我笑话，就像要看老夫人笑话一样可笑。
　　“霞儿，哪听来的？”原本是打算将计就计，慢慢博取她同情再套出事情，毕竟后者可得到信息的真实性比较大，但我懒得和她扯，给你好吃好睡的供着，现在却想看我笑话是吧。
　　“晚霞是在来夫人房间的途中听到的，当我回过身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晚霞立刻站直，眼中的讥讽也消失不见，可我却希望她能直接跪在地上向我磕头。
　　我轻呼一口气，“茶水凉了，帮我再去沏一杯来。”
　　“是。”
　　不过半响，晚霞已经将热乎乎的普洱放入我手中，我装作手滑，将茶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伸手拿出丝帕想为我擦拭，我将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你好大的担子！”
　　“奴婢知错了，请夫人恕罪…”闻言晚霞再无气势，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错？你知什么错了？”
　　“我不该将茶水直接放于夫人手上…”
　　“来人呐，将她拖去大堂，把家鞭拿上来！”
　　柳管家一听深觉大事不妙，急忙进来求饶，“少夫人，家鞭自少爷出生之后便没再碰过，少夫人三思啊…”
　　拿少爷来压我？“此贱婢不但用热茶瀑于我身，更毁少爷清白，还说什么桂铭坊，私下嘴碎，论理应直接去了那条惹事生非的舌头，今天拿家鞭，全是看在少爷赐她名的情分上，莫要再得寸进尺！”让你再拿少爷来压我！
　　“是，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柳管家急急忙忙的直往外冲，磨了很久才来到堂厅内，最终他还是将家鞭交到了我手里，我忍者一身的茶渍和湿冷的不耐，拿起鞭子便重重的打了下去，想起过往那些不堪，心里着实不爽，想着想着，一鞭又落了下去，大概十来鞭过后，我手也差不多没力气了，缓和了下气息，“你现在说出来还有机会，我可以保你不被踢出府外，若执意不说，接下来可就不是我打了。”我示意让柳管家来拿家鞭，他大概还想找借口说些什么，破于我的气势下，只能接手。
　　“说是不说？”
　　晚霞的衣服已经破裂，全身沾血，看上去煞是可怜，她骨气倒也硬的很，咬住牙死也不开口，估计还想等她的亲亲少爷回来参我一本。
　　我冷笑，“柳管家，接下来的鞭子不计数目，打到死为止。”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人都聚到门外来了。
　　柳管家拿着家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也不理会，跟着他耗，这衣服整的我难受死了！
　　我耐心本就不好，眼看耗着没进展，更是火大的不打一处来，怎么个个都那么笨，全部跪下来求情会死人啊。
　　“唉，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柳管家双眼直发亮，以为我想通了刚想说话就被我压了下去，“我先去换件衣服顺便净净身子，柳管家拿这鞭子也累的慌，找人打桶水，水里放点盐，不，有多少放多少，将鞭子浸在里面，你也准备准备，别下不了手，如果她昏过去了，就用那桶水直接浇下去，如果我回来看不到效果，就将她的鞋子拖了，我来做！”说罢，理也不理他们便直接回房了，不过身后那阵抽了又叹，叹了又抽的声音非常有节奏，煞是好听。
　　换衣的时候外面分外安静，也不知那晚霞有没有被打死，我是不希望她死的，但要做我身边的人，就必须得身心都服我，不惧我那还当什么婢女，当个侍宠得了。

　　待我回到大堂后，只见一只桶里装满了水，鞭子已浸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放了盐，而晚霞已经神志不清的跪在那里，两只玉般的小脚不知放在外面多久了，她现在如同失了贞，身心受创都不浅，我看着柳管家，他也跪了下来，显然还是不忍心动手。
　　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个年迈半百的老人向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下跪，也真难为他了，我可受不起这礼。
　　“柳管家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老奴实在不才，不敢擅自动用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老奴如果错了，还请少夫人将我性命拿了去，老奴无任何怨言！”
　　真是冠冕堂皇，老家伙当真麻烦，我可不想人人都惹，“柳管家快快请起，我也是为了少爷的清白着想，才硬是想闹个明白，还请柳管家快快起来吧。”
　　“请少夫人手下留情，晚霞已经神志不清，再折腾，当真会出人命的，若夫人不答应，老奴便不起了。”
　　众人看着晚霞也着实可怜，齐身下跪求情。你们早这么做不就得了？
　　晚膳我突然想吃鱼了，怎么炒好…嗯…装作深思一番，我道“好吧，我答应了，都起来吧。”
　　我半蹲在晚霞面前，“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看来晚霞已经快崩溃了
　　“那说吧，我听着。”我耐心的诱导着。
　　“可是……夫人……”
　　“嗯？”想蒙混过关？还是另有隐情？“夫人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晚霞双眼水汪汪的，真是我见犹怜。
　　我有点发愣，“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要你说什么？”
　　“嗯……”
　　想起刚才晚霞那副咬牙宁死不从的样子有点想不通，“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我只是”晚霞仍然一脸的不甘
　　“不服？”有点气闷，心里不禁冷哼，“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吗？”三十三口人要毒要杀都随我，你们的亲亲少爷早已置你们于不顾，竟还奢望他会替你们说情。
　　“少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说罢，便听见重重的磕头声。
　　“那我问你，那……”个告诉你的人是谁？
　　话还没出口，只听外面传来一侍卫的竭声呼喊；“都过来扶住少爷！”
　　不看还好，一看真是吓得不轻，扎克思身上几乎插满了利箭，天，是谁做的？！
　　“还不赶快扶少爷去，愣在这里做什么！柳管家，你将霞儿扶回屋子里，拨个丫鬟先帮她清清身子，药都给我大方的用上，不够我房里还有些，可以直接拿去…都记在少爷的月钱上，你，你，还有你，留下来收拾堂厅，其他人随我来。”开玩笑，我的银子可不会白白浪费在无用之人身上，现在的晚霞，还不值。说罢，不再理会柳管家，领着一帮人就往扎克思那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