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民国）》yuqian

8、第 8 章 这一夜睡得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狼烟四起，边城一片断壁残垣，外祖满身浴血，却报国无门，最后的最后，他说，阿泠，再给外公三十年，定要肃清四海，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可惜啊，天不予人愿，我泱泱华夏，可惜了啊。
　　清泠醒来的时候，满面湿透，不知梦里流了多少泪。每每想起外祖，心就紧揪着疼，她恨清廷无能，恨太后专政，恨列强蛮横，恨国人没有血性，更恨自己无能，每一次，她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乱世，什么时候能出现一个英雄，结束军阀割据的乱世，开创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衣食无忧，幸福安康的大同世界，就像，就像前世那个已经向美好未来发展的世界。

　　前院里，秦豫东刚起身，看到下人们摆早饭，忽然起了念头，让人去请少夫人过来一起用餐。秦管家看他还有这份心，十分欢喜，又去厨房加了几道菜。
　　清泠心里抑郁，并不想吃，更不想和两个讨厌的人同桌，奈何王妈一脸催促，恨不能推着她走两步。
　　“早，睡得好么？”
　　“尚可，多谢您关心。”
　　忽然惊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豫东，她怎么在这里？”
　　秦豫东就看到清泠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顿时头疼，也不知道漱玉最近怎么了，平常和善大方的性子碰到这丫头，越发小家子气。
　　“人是我请来的。”
　　“是，妾身再去添两个菜来，听说少夫人口味清淡些。”
　　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清泠只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那姨太太看她的眼神都带刺，这便宜夫君安的什么心。

　　秦豫东倒是吃的很多，转身加了件大氅出门，似是要去练兵的模样。
　　清泠随后也出了门，去看看阿加有没有新消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心神不宁。
　　“老大，那家报社果然关门了，有人说看到那个副主编在帅府周围出现过，与他碰面的是个妖精似的丫鬟。”
　　“那个目击者呢？”
　　“看好了呢。”
　　“把人交给我吧，带去帅府溜一圈，总能认出来的。”

　　“大小姐，确实是姨太太的丫鬟。”
　　“……另外，报社的那些款子，汇到了东洋人的户头里。”
　　“什么！”清泠不可置信。
　　秦豫东是宁远少帅，他疯了么，通敌卖国么，不，他就算要如此，手段不会这么粗糙，关键人物是那位姨太太，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阿加，查清这位姨太太，什么底细。”
　　“是，大小姐。您稍微放宽心，线索已经露出来了，真相迟早会摸出来的。”
　　清泠漫不经心的搅着咖啡，如果秦豫东的意图是真的，从叶家掏钱扩充军备，那这位和东洋人有勾连的姨太太，是个间谍？
　　她突然来了灵感，王妈说过，这位姨太太是秦豫东从大上海的歌舞厅里带出来的，而后又在军队当过他的贴身秘书，那么在大上海之前呢，她是什么人？
　　秦豫东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查清她的底细，居然没有发现，说明履历清白。
　　她突然做了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是前世的那些小说，这位姨太太，最初是日本人训练的特务，受过情色训练，故意放到大上海，就是专门为秦豫东准备的，而后在他身边窃取各种情报。
　　可是，这些年，宁远军和日本人对上，也从未吃过亏。
　　这么反推，却又不成立了。
　　真相似乎又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