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民国）》yuqian

72、第 72 章 两人回去时

　　两人回去时不算晚，冬日里天黑的早，已经入夜。
　　年关时节，街面上行人寥寥，万家灯火通明，檀香的香气烧的浓烈，昏暗天色里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阶前散着小靶子香余烬明明灭灭。
　　清泠早把黑色大绱给他披上，自己换上红斗篷，细想这倒是两人第一次这般散步。
　　李甫在后面把车开的跟蚂蚁爬似的，看着前面倩影成形的两人，只觉促狭，少帅当年斗鸡走马歌舞升平，风流浪荡，可曾想到如今，千帆过尽满心满眼竟只有一人！
　　万般情绪辗转后，心头只涌上蜜意，甜滋滋的。
　　徐豫东面上不显，周身气息却放松开来，有多久没这么惬意的与人闲聊、漫步，天下大势，民生国计，南北政治经济军事，他说上半句，清泠接下半句，两人兴起，街边小酒馆里坐下，恍然今夕何夕，莫不静好。
　　热腾腾的细面端上，徐豫东推给她，用帕子擦了擦筷子递过。
　　“阿泠如何知道我有一番大动作？”
　　“你要用钱，瞒不了我的。”
　　他失笑，是了，“我的金娃娃哩。”
　　清泠耳热，低头将面条吞进，他顺手将她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
　　“你要北上？冬日里北方严寒，士兵们多是南方人，可能适应不好，随身背着被褥厚重，也影响随军。”
　　清泠略沉思，
　　“我有一批刚生产出来的夹袄，内里填充的都是鸭绒鹅绒，轻薄保暖，先给他们备上。”
　　“这是欧洲的订单？晚了交货期怎么办？”
　　“送去M国的，凭我和弗朗西斯科的交情，可以的，你见过他么？”
　　“见过，他说你是绝世明珠。”
　　想到那花言巧语说好听话和不要钱一样的M国第一军火商，清泠也忍俊不禁。
　　“我走后，金陵是最安全的，你能留下来么？”
　　清泠一怔，抿了口面，“我吃不下了。”
　　他接过，呼啦呼啦两口，端起碗面汤一饮而尽。
　　回去的时候，韩夫人正在正厅等着他们，见着徐豫东，语气带着打趣儿，
　　“豫官儿，你不能心里只有媳妇，忘了还有个儿子啊。咱们祁晏等了你们好久，困的睁不开眼，下人才抱去睡了。”
　　他面色一瞥，不以为然，“他哪里是在等我？”
　　个小崽子！
　　清泠有些尴尬，抬手顺顺耳边头发，“我看看祁晏去。”
　　徐豫东一把将她扛到肩上，“看什么，睡觉。”
　　转身走出门廊，韩夫人只能失笑，罢，儿子愿意放在心尖子上。
　　她被放在床边，他忽然单膝跪地，平视着她。
　　“过完年想回叶城就回吧，是我忽略了，你要和我说的。”
　　清泠眼里一热，酸酸涨涨的，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自小受过太多委屈，这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温暖，她至今觉得亏欠聂易，不外如此。
　　“徐豫东，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忽然笑开，他不常笑，终年似积雪的玉龙雪山，坚冰晶莹，凌冽如霜，这一笑开，眉眼间清风朗月，自山林幽静徐徐而来。
　　倾身上来，轻吻她的嘴角，喉间溢出惬意的呻吟，
　　“那你要更喜欢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