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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生日 “凌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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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中心一座办公大厦内，助理将凌皎订的饭放在他面前。凌皎打开饭盒，只见方方正正的饭盒里铺得满满的肉，红烧狮子头、烧鸡、五香牛肉……
助理犹犹豫豫，最后要离开时还是开口道：“凌总，那个……总是吃这么多肉对身体不好。”
凌皎嘴里正嚼着牛肉，筷子上还夹着块鸡肉，闻言愣了下，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我心里有数，小舟你也去吃饭吧。”
小舟是个年轻男孩儿，大名周舟，做事麻利认真，是凌皎的得力助手，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困惑。不过最近老板的反常举动实在令他忧心，已经快一个月了，老板每天午间订餐都是大鱼大肉，几乎没有一片菜叶。
这么吃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小舟想到自己看的那些新闻报道和养身秘诀，摇摇头，还是不明白凌总最近的用餐偏好。
其实这很好理解，凌皎是个标准的肉食爱好者，从小到大，凌家雇的厨师为了让他能多吃蔬菜，没少费心思。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每天晚上去唐舒南家蹭饭，吃的都是素菜，饶是一腔爱意在胸，他渐渐也吃不消了。
于是，凌皎中午便吃全肉来过一过瘾，以此中和一下。
因为和唐舒南的关系不断升温，凌皎每天都满面和煦，常常翘班，连带着公司里的人也轻松不少。
这天，凌皎吃了午饭没呆多久，便直接下班了。他本来想去首饰店买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唐舒南不会收下。他只好按捺下心思，最终去菜市场采购了些新鲜蔬菜水果，又去书店选了几本装帧精美的书。
唐舒南输入最后一个学生的成绩，正要关电脑时李峥走到他的身边，递给他一颗薄荷糖，说道：“辛苦了。”
唐舒南点点头，接过来道：“你也是，最近事情有点多。”
李峥说道：“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唐舒南想起凌皎，摇头道：“不了，我和大学同学有约了。”
李峥没说话，转过身去拿了手机直接走了。唐舒南耸耸肩，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只暗道最近李峥每天都奇奇怪怪的。
他拿好东西，和剩下的同事再见，出了门一眼就看见凌皎靠在墙上，他不禁脸上带了微笑，走过去见凌皎提着两个塑料袋，伸手接过去一个看了看，说道：“咦？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家里不还有吗？”
凌皎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嘛。”
唐舒南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今天重新开始新的一生，不过因为重来的次数太多，他根本不记得他这一世的生日。没想到，凌皎一直都记得。他心里软软的，和凌皎相处的时间越多，他就越明白被人认真喜欢的感觉。
凌皎见他久不说话，知道他这是又没记得，想到以前大学时代的唐舒南也是这样，年年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他心疼道：“你又忘记生日这回事了？”
“嗯……最近太忙了，都忘记了。”唐舒南回道。
凌皎微笑道：“你就没记得过。”他说话的时候轻松，但心里面却揪成一团，以前他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主旨是说，如果一个人儿时没有人给过生日的话，长大后就总是会忘记生日。
唐舒南看出了他眼睛里的心疼，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窝心，这傻子一定又在脑补什么了，他扑哧一声笑出来，剥开薄荷糖的糖纸，把糖塞进凌皎的嘴中，说：“好了，我们走吧。”
嘴巴里散开清凉的甜意，凌皎摸摸嘴唇，回想刚才触到唐舒南手指的感觉，正想说什么，抬头却见唐舒南已经走出几步，他连忙追上去。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的身上，地上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凌皎说是要好好庆祝，把书递给唐舒南后，就穿上围裙去了厨房。唐舒南坐在客厅，一边翻着书，一边听着厨房洗菜切菜的声音，忍不住又笑起来。
也不知道凌皎是怎么发现他喜欢看书的，从大学到现在都经常送书，而且很奇异的还非常合他的胃口，唐舒南想道。他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时，不必对方多说，自然就会知道他喜欢什么，这就是长长久久注视一个人的力量。
“都好了。”凌皎端出最后一道菜，他做菜很迅速，素菜也好料理，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
唐舒南放下书，走过去道：“做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
凌皎似乎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顿了顿说：“不会的，我食量大，一定能吃完。”
最后，凌皎真的把菜全吃完了，不过他脸色却不太好看。
唐舒南问道：“怎么，吃撑了？”
凌皎其实食量是挺大的，此时也没有吃撑，只是单纯因为素菜吃多了有点难受，他摆摆手道：“没有。”
唐舒南思索了会儿，明白过来，笑着道：“是不是天天吃素受不了了？”
凌皎正要否认，唐舒南却又开口道：“你不说，是怕我以后都不和你吃饭了？”
凌皎犹豫了会儿，还是点点头，唐舒南见他这样，无奈道：“我又不是看不得别人吃肉，以后家里多备点肉食好了。”随后他接着补充：“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就这样，凌总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开心地吃下全素宴，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一人吃素一人吃荤，倒是和谐。喜欢操心的助理小舟发现凌皎午餐不再那么反常，心里也松了口气。
自从那天唐舒南跟踪王姗姗之后，她就又没来上过班，再去她家里也都是大门紧闭，像是从未有人住过一般，唐舒南没法子，只能按下情绪，等待时机。而与此同时，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学校里也有学生不见了，校长正考虑要不要停课。
不过很快，王姗姗就再次出现了，她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一段时间没见，她两眼下面青黑，身形削瘦，像是多日没有睡好。
唐舒南走过去道：“姗姗姐怎么要辞职？”
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陈刚关心地问道：“姗姗，你最近没休息好吗，看着精神好差。”
“是不是你老公天天闹你呀。”一位女同事插话道。
王姗姗笑得古怪，手上快速地收拾桌面的东西，说道：“也算是吧。”
那女同事没看出来她的异样，说道：“我以后要是和姗姗姐一样好福气，遇到个这样疼我爱我的人就好了。”
王姗姗没有回应，将东西装进袋子里就往外面去了。唐舒南见状也跟了出去。
唐舒南一路跟着王姗姗并没有掩饰，但王姗姗却完全失去了警戒心一样，头都没有回一下，她一路向外去，到外墙处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姗姗姐。”唐舒南缓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后唤道。
泪水从王姗姗的眼眶中落下来，她抬起头望向唐舒南，竭力掩饰住情绪，挤出笑说：“小唐？怎么了吗，我出来透会儿气。”她擦了擦眼睛又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见风就要流泪。”
唐舒南皱眉，平静说道：“姗姗姐，姐夫是不是打你了。”
王姗姗非常惊讶地挑起眉毛，尾音上扬：“怎么会呢？他可舍不得动我一根指头。”
唐舒南拿起她手中的纸，从中抽出一张递过去，说道：“不用掩饰了，刚才根本没有什么风，我前几天跟着到你家门口了。”
王姗姗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像是终于压抑不住，将头埋在膝盖上，痛哭出声。
唐舒南听着她低低地哭声，心中不忍，对她的怀疑也去了大半，坐在一边轻声安抚：“姗姗姐，有什么难处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不是最惋惜那些因为忍而酿成大错的人？”
王姗姗边哭边摇头，却不答话，直过了一两分钟，她才稍许平静下来，用纸巾擦干了眼泪，说道：“小唐，我的苦衷你不懂。”
唐舒南站起身，向王姗姗伸出一只手，说道：“姗姗姐，我们去咖啡店聊怎么样？这里不太合适。”
王姗姗点头，借着他的力气起身，两人向附近的时雨咖啡店走去。
时雨咖啡店装修雅致，这个时段人很少，唐舒南选了最靠近墙角的一个座位，边上还放了两扇楼空的屏风。
“喝点什么？”唐舒南打开菜单问道。
王姗姗一改往日，冷淡说道：“随意，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喝东西的。”
唐舒南点了两杯柠檬汁。
“你想问什么？”等服务生走后，王姗姗率先开口。
“你辞职是不是和姐夫有关？他到底逼着你做什么，和N市人口失踪的事情是不是有关系？”唐舒南喝了口柠檬汁。
王姗姗有些疑惑，又有些坦然，说道：“你一个老师，问这些做什么？”
唐舒南平静地回答：“个人兴趣，想做个好市民。”
王姗姗惨然一笑道：“你都知道了？”
唐舒南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只是从你和阿龙拉扯的那一天开始，就产生了怀疑，至于要不要说，就看姗姗姐了。”他望着眼前的高脚玻璃杯，静静等着王姗姗说话。
王姗姗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他逼着我带学生去家里。我觉得不对，没有答应。”
唐舒南知道她没有做坏事，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觉得不对，为什么不报警呢？”
王姗姗身前的玻璃杯中泛起一小圈涟漪，她艰涩地开口：“因为我女儿在他手上，也因为……我爱他。”
唐舒南不太能理解，问道：“可他对你根本不好。”
王姗姗剧烈地摇头，哽咽道：“他以前对我很好的，可是，有一天他醉醺醺地回家，宛如变了个人。”唐舒南见她几乎要崩溃，沉默着将纸巾展开给她。
“他第一次对我动手，我生气愤怒，和他冷战了一个星期，以往不出一天他就会道歉，但那一次却没有，他直接就不回家了。”像是又想到了当时的情景，王姗姗痛苦极了，发不出声来，唐舒南静静等她平复。
“我去求他回来，他是回来了，但却把新新藏到了别处，我起初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感到他变得越来越暴躁、残忍。我害怕极了，求他放了新新，他不肯答应，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新新就会平安。”
唐舒南说：“新新是你们的女儿？”
王姗姗点头，双手抓头，低声说：“新新那么可爱，最喜欢上学，他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得去手……”
唐舒南说：“就这样，你还喜欢他？”
王姗姗静下来，眼神中透出几分快乐和甜蜜，用一种怀念和想往交织的语气说道：“可是他之前对我是真的好，我没办法忘记。”
唐舒南看着面前人一边挂着泪，一边又幸福笑着的样子，心里难受，说道：“可他很可能是一个害人不浅的恶徒。”
一句话将王姗姗拉回现实，她收敛微笑，想了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冷静说道：“是啊，无数个夜晚我也辗转反侧，现在你发现了，也好，我不会阻扰你，若是能够抓住他，也算是除了一害。”
唐舒南见事情有了转机，问道：“那你能提供线索吗？”
王姗姗却是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接打电话或是说什么，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目的。”她泪洗过的眼睛中一派坦然，不似作假。
唐舒南盯着她的眼睛片刻，点点头不再询问。
王姗姗沉默了会儿，说道：“我有个请求，要是你找到新新，一定要告诉我。”
唐舒南看着她憔悴的脸色，笃定地说道：“一定会的，等一切水落石出，姗姗姐你带着新新，肯定活得更好。”
王姗姗苦笑：“希望是这样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告辞离开，留下唐舒南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和杯子上的新鲜柠檬片，他好像明白了王姗姗为什么仍然要极力维护家庭和睦的假象，大概是想要让她自己记得以往的幸福日子吧。
他坐了有一会儿，才返回办公室。
老师们问唐舒南：“姗姗姐走了？”
唐舒南点点头，陈刚说道：“小唐怎么自己去送她了，改日我们开个欢送会吧，姗姗是个好老师，可惜了。”
唐舒南没有搭话，任老师们讨论聚会的事情，他心里知道，新新一日没有找到，王姗姗一日不会出现。
下班时，凌皎照例在门口等着，唐舒南坐上车后，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凌皎担心地问。
唐舒南摇头，说：“只是不明白，人真的可以为深爱的人放弃一切？”
凌皎说道：“南南怎么也开始关注这种问题了？”
唐舒南道：“没什么，突然想到了。”
凌皎没有再说话，打开车载音乐，将车开了出去。唐舒南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没想要凌皎给出什么答案，自己靠着座椅休息了。
过了十分钟，凌皎出声道：“可以的，南南。”
唐舒南疑惑地问道：“什么？”
路口红灯，凌皎停下车，转头认真地看向唐舒南道：“人是可以为深爱的人放弃一切的啊，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发现如果和你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车载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车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唐舒南被凌皎看得心跳加速，别过头去说道：“什么啊，你想我做什么。”
前方绿灯亮起，凌皎说道：“因为你说深爱的人。”
唐舒南红了脸，伸手把音乐重新开开，说道：“你今天准备做什么菜？”
凌皎温柔地笑出来，不再逼他。
反正，来日方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