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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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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龙最近对一件工作疯狂着迷,还有十多天便要开始考试周,他却也不急。或者说,在他心里,写小说这份工作要比期末考试重要得多。白一龙,有着霸气的名字,一米八的大高个,俊朗的外表,在南方人中间算是人中丹顶鹤。他却隐藏着一个不能为人知的少男秘密。
最近这世上腐女盛行,光他知道的,班上就有十几个,她们看见稍微亲密的男生便会浮想联翩,再截屏高调地发到空间里。但很少会有人说起腐男这个词,就如同社会上更加关注g a y而不是 l e s b I a n一样。
白一龙是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腐男的呢,或许是上大学以后:他照样喜欢打游戏,照样会和室友们吹牛皮,聊班上的女生。可打心眼里,他就对女生抬不起兴趣。
他的家庭美满,父母恩爱,仅有他一个儿子。白一龙在意识到这一刻开始,便极力否认这一切:他在网上找片儿看,没用;在学校附近的洗脚店开荤,也没用;他就差拨打公交车身上的男科医院电话了。可他知道这不是生理原因,而是心理;因为对着帅气的男演员时,他就可以。
他憋了三年,在三年后,这份郁闷成功转化成了源源不断的文学灵感。白一龙在网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叫一白,从三个月前在网上连载小说。
小说讲的是男主视角,讲得是一个姓孙的男人在发现自己是g a y 之后,由此产生的各种家庭问题和伦理问题。
这是基于他的想象所写,他不敢面对古板的父亲会用怎样的眼神审视自己。
他不敢像孙某那样,勇敢地告诉身边人,他其实是g a y。若是那样,他是不是会被赶进女寝?
算了算了,他实在不敢想。他的大胆,全在小说里。
这网上的小说家大概有几百万名,白一龙起初没想过会有如此大的轰动。居然有位责编找到了他,提出要签约。白一龙觉得这不是坏事,便答应了。同时他向责编提出,希望让读者认为一白是个女生。
责编建议,你就是个人妖也行,但你是个男的会更吸金。
白一龙以一白的身份拒绝了,他披上那层女生的皮,才有勇气在这个女性网站上发文。
这几日,白一龙有些卡壳,便天天在走廊尽头的自习室熬夜写文。他的脑袋就像是死机了一样,这个幸福美满的大结局,怎么想也写不出来。
责编在催文了,一白发了个抱歉的表情过去。
责编回道:“就是写甜一点,写点肉也行。”
一白:“我想想吧。”
白一龙没再继续打字了,他抱上电脑准备回寝室,一摸裤兜,却发现没带钥匙。长叹一口气,白一龙看了下时间,三点半,希望寝室有夜猫子还没睡。
白一龙不敢敲门,他怕打扰到血性男儿的睡眠,届时,他可能会被搞死。掏出手机,白一龙挨个给室友发了□□息。无一例外,没有人回他。
于是,他抱着电脑又回了自习室。
无心写文,白一龙翻起了读者评论。他一直在努力和读者互动,每一条用心的评论,他都会回。
网上才会有这么晚还没睡的人,白一龙翻到了几条刚发的评论:“一白大大,多久更大结局啊?”
“大大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写?”
“大大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每次写到发糖的章节,你都要拖好久。”
“……”
白一龙这次一条都没回,“没谈过恋爱”五个字有些刺激到他了。他把自己的性取向隐藏得太好,和他告白的永远都是女生;自己也从未主动出击过。看来,腐女们都认为,他是个铁直男。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想给那些截图点赞。
今日没带钥匙出门,白一龙只能在自习室里睡了。正是六月底,保宁正在经历一场大降温,每晚都要盖棉被睡觉。至少白一龙是这样干得,其他室友都是凑合凑合睡。有天晚上,于山还想跑到他床上来。
白一龙望了望自己的短袖短裤,意识到今晚绝对不会好过了。
自习室此时还有人,就坐在他前面几排,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长裤,是白一龙喜欢的穿衣风格。应该不是考研,便是临时抱佛脚的人。白一龙戴上耳机,停止对他的瞎想,枕着手臂渐渐睡去。
十分不可置信,白一龙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八点。不是冷醒的,而是脚抽筋痛醒的。白一龙身上多了两条棉毯,一条裹住了他的腿部;另一条则盖住了他的上半身。白一龙扯下棉毯,小心地捏着酸痛的肌肉,呆坐了十多分钟才能自己站起来。
看了时间后,白一龙再也不想忍了,打通了室友于山的电话,第三次电话才被接通。
“喂,快给我开门。”
“唔……你等等哈。”
一夜露宿后,白一龙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狗窝,不同的是,比昨日多了两张棉毯。他蜷在床上,使劲嗅着气味,却只有一股除臭剂的味道。现在已经六月底了,只可能是从冬季行李里拿出来的。
想到这,白一龙有些激动。他们男寝管理严格,不可能有女生进来,这棉毯的主人只有可能是男生。
这栋宿舍里,有和他一样的人,是吗?
你是谁呢?
会是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吗?
白一龙努力回想着,却连他牛仔裤的颜色都不记得了。当时,他太困了。
“你昨晚又去哪了?又去复习去啦?学霸,考试求罩!”,于山是他的下铺,正踢着他的床板玩。于山比他矮两个头,是个活泼爱吹牛的小胖子。
白一龙半真半假地答道:“出去复习忘记带钥匙了。”
“你就在自习室睡了一晚上?”,于山踢床板的动作小了些。
“是呀……”,白一龙喃喃道:“幸好没被冻死。”
“你啊,你昨晚就应该给我打电话的”,于山叹道,“是朋友就该救朋友于水火之中。”
“得了吧你,晚上你就是床塌了也叫不醒你”,白一龙把两张棉毯叠好放在床上衣柜里,继续说:“我要是把另外两个也吵醒了,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于山‘啧’了一声,“也是,猴子八戒他们两个最近准备考研,成了火炮,一点就燃,咱还是别惹他们的好。”
“可是你知道吗?我看见猴子不是一个人上自习的,我看见有个女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于山在下铺喋喋不休地说着,看床上没了动静,也就没再讲改玩手机去了。网上的青铜小妹妹,哥哥来啦!
到了11点,白一龙被准时饿醒,脸也没洗,扯上于山去食堂打饭。于山打了两个菜,嘴里骂咧咧的,“阿姨以为我减肥呢!”
白一龙幸灾乐祸地笑了,叼着一根烤肠走在前面。然后,他的报应来了。或许是最近熬夜过多,他眼一花,没看清路,竟在食堂梯子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于山惊呼:“天呐!你只打了一个菜!为什么比我两个菜还多!”
白一龙被摔懵了,也没和于山吵吵,揉了揉屁股,问:“有纸吗?”
于山摊开手说:“直男从不带纸。”
白一龙暗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劳资也没带!他递给于山一张饭卡,“帮我买两个饭盒回来。”
于山见钱忘义,趁火打劫:“那我再打个菜行不?”
“打打打,打吧你”,白一龙不耐烦地回答,“看你胖成球,怎么追妹子。”
于山自是听见了,反嘲道:“你这么高富帅也没见有女朋友啊”,说完,于山偷笑着跑远了。白一龙心气难平,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索性一屁股坐到了梯子上。
“要纸吗?”,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白一龙看了一眼她身后方的那个高个男生,果断拒绝了妹子的好意,“没事,我室友马上来了。”
女生收回了纸,跑回去和那个男生说了几句,俩人渐渐走远。
于山在后面骂咧咧地再次出现,他的人生里似乎只看得见食堂大妈的菜勺:“我打了三个菜,好像也没你刚才多。”
白一龙抢过饭盒,一个作容器,一个作推子,两三下把梯子上的油和菜全刮没了。他把二次回收的菜盒伸到了于山鼻前,“吃吧,不收钱。”
“滚!”
端着仅剩一小半的午饭,白一龙从看见宿舍楼的那一刻开始便开始了哀叹:这宿舍也太大了点。一楼二十多个寝室,一共有五楼。
要找到他,无疑于大海捞针。
当晚,白一龙早早等在了那个自习室。令他失望的是,那个人似乎没有出现。白一龙痴痴等候的那段时间里,自习室只出现过俩人:一个是打扫清洁的宿舍阿姨,另一个是身形瘦小的男生。都不是他。
他甚至怀疑那个人就是宿舍阿姨,白一龙拿上棉毯找到了值班室。经阿姨们确认,这两件毛毯不属于她们。
幸好!
白一龙放心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在这里过夜,和责编好一番推拉后,白一龙径直回了寝室。在此之前,他在寝室大堂贴了一张寻人启事:
本人在x楼自习室拾得两件棉毯,请主人尽早与我联系。□□:104XXXX1872
当然,□□是他的小号。同时,这条消息得到了于山的无情嘲笑,他说:“这人是不是傻子?别人放在自习室放的东西,他拿了还说是捡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白一龙在床上瘫着,像一条没有希望的死鱼一样。
白一龙成了手机的俘虏,吃饭在看,洗脚也在看,电脑也不玩了,字也不码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手机一闪,竟是好友申请!
白一龙紧紧捂住嘴,以免自己尖叫出声。他使劲按下了同意,一个新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他的网名叫……小号。
小号同学先发过来了一段消息:“你好,我是那个棉毯的主人。”
“真的?”,白一龙有些担心有人搅乱。
“真的,你当时穿的是纯白T恤,印着海绵宝宝的短裤。”
白一龙在床上兴奋地翻滚了两圈,回道:“对!”
然后,小号同学便半天没回消息,白一龙紧张地啃着手指。他一咬牙,索性发了句话出去: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