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37、剥离 苍叶第

　　苍叶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和自己很像的不良的时候，是在天台上

　　听说天台是情侣约会的圣地，而且经常会有漂亮的女孩子在那里徘徊仿徨，然而去了那里才知道，只有一个能把他鼻梁骨打断的家伙，中途转校过来不了解情况的苍叶如此想到

　　那家伙的拳头和自己的鼻子只差一厘米，后背靠上了墙壁，无路可退，苍叶抬头和那双锐利的金眸对视，心里很冷静地想着，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像

　　“求饶啊”

　　那家伙似乎对苍叶表现出来的文弱书生的气质有些不满，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道

　　身高也一样啊，苍叶还有心思分神，是对方那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给了他底气，至于眼神，有点像莲遇到陌生人时的样子

　　莲是苍叶小时候养的一只博美，对苍叶很乖，但陌生人靠近的时候就会很凶

　　不知道摸摸他的头会是什么反应，苍叶想着，握住了那家伙用来威吓他的拳头

　　似乎有细微的电流经过，两人身体皆是微微一僵

　　“哦，求饶”

　　苍叶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来，在对方眼中显得尤为刺眼

　　“我叫苍叶，濑良垣苍叶”

　　“…………”

　　对方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用力甩开他的手，像是怒气冲冲地走了，苍叶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笑了笑

　　他叫苍叶，他也叫苍叶

　　***

　　上午的课进行了大半，讲台上老师正投入地进行讲解，不知为何，苍叶回头看了看，看见那家伙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了进来，一身花花绿绿的校服，一脸理直气壮地坐在了教室里最偏僻的座位上，那是教室里唯一的单人座

　　仿佛被人遗忘了

　　莫名有些心疼，苍叶疑惑于自己的心情，然而还是乖乖记着笔记，听老师讲课

　　他不知道身后有道视线时不时盯着他，变扭地不肯承认，又舍不得离开

　　苍叶，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很多遍

　　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苍叶

　　仿佛是带有魔力的名字一样

　　下课铃响了，惊觉纸上一片密密麻麻，他撇撇嘴，把纸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抬头便看见他身边的同学和他谈笑正欢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生

　　左手边是一堵冰冷的墙，右手边是一片空荡荡，哦，还有他随手丢的垃圾

　　无聊

　　***

　　无意间听说那家伙最近出勤率提高了些，苍叶突然很好奇，便问了句那家伙之前是什么样的

　　周围的人移开有些异样的目光，含糊道，就像个普通的不良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成绩优异品行端正的你要跟那种坏学生保持距离

　　苍叶听出了他们话里的意思，如他们所愿哦了一声，不再多提

　　只是心里有些无奈地在想，那家伙真是不合群

　　……然而又有点窃喜，趁虚而入算不算是卑鄙小人的行径呢？

　　可是，好想靠近他

　　非常非常想，触碰

　　***

　　一脚把不长眼的家伙踹翻在地，同行的混混奉承了几句，和他勾肩搭背，问他昨天怎么会去书店那种地方

　　才不是他，然而嘴里却说关你*事

　　他们很像吗？

　　如果因此给他带来了麻烦，那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多注意一点

　　为什么不否认？

　　他突然沉下脸警告那个混混，自己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

　　不知为什么，苍叶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他的座位离黑板很近，但是，苍叶和那个人安静的时候极其相似，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很多同学都松了口气，他们怕认错人被打

　　之后苍叶周围的人更多了，他看着和同学们交谈甚欢的苍叶，切了一声

　　那眼镜真是丑，显得那家伙又笨又好欺负，品味真是糟糕

　　他没注意到苍叶偶尔会偷瞄他这边几眼

　　他的话，适合金属的镜框吧，苍叶莫名想着

　　***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苍叶在最上面，他在最下面，有人窃窃私语着，同样一张脸，差别怎么这么大

　　苍叶在讲台上分享学习经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教室里每一位同学，最偏僻的角落里，那家伙埋头在空白零分的试卷上图画着什么，苍叶看着他，突然很好奇

　　教室里回荡着苍叶游刃有余的说话声，他听着，觉得很可恶，为什么脑子里都得是那家伙呢，一定是那家伙的错

　　好好学习什么的他不需要！于是愤愤地拿出卷子图画起来，画什么好，花个小人吧。什么样的小人，长头发的吧。衣服要整整齐齐，不能像他那样皱巴巴的，嘴巴要咧得很大，笑得很开心，眼睛不大不小，亮晶晶的很好看

　　最后，情不自禁加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反应过来，手一抖，差点撕了试卷

　　都是你的错！偷偷瞪了讲台上那家伙一眼，放下笔，他把试卷叠起来，然后塞进书包

　　因为这边地上的垃圾已经够多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终于放下笔了，不过是他在试卷上图画了什么呢，还放进了书包，苍叶愈发想要知道了，并且，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

　　“嘿”

　　看着门外笑容满面的苍叶，他差点用力甩了门

　　冷下脸，甚至还准备捋起袖子吓吓他，然而，苍叶一个热情的拥抱打断了他所有刻意的排斥

　　第二次皮肤接触

　　你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错愕之后，愤怒的疑问涌了上来

　　然而苍叶轻飘飘揭过了拥抱的事，表示是受老师之令来辅导他的功课，然后便自来熟地闯入他的家中，边吐槽他边打扫卫生，甚至后来厨房里还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

　　他呆立在门前，然后轻轻关好了大门

　　进来了，就别想轻轻松松出去了

　　既然你主动撞上来了

　　他觉得前段时间小心翼翼的自己实在是好笑，所以…………

　　“苍叶”

　　厨房里苍叶探出了头，应该是在喊他的名字

　　“你吃不吃辣，重糖还是重盐？”

　　好家常的对话，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随便”

　　“不过，很难吃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

　　回应这句威胁的是苍叶的一声轻笑，感觉被小看了，他想瞪苍叶一眼，然而对方已经缩进了厨房

　　***

　　不知何时两个人已是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吃饭，关系好得像是双胞胎兄弟，或许有人有过疑问，但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又觉得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有着相同的外貌，截然不同的性格，刚好互补地相处着，让人情不自禁地羡慕

　　苍叶和苍叶都很开心

　　***

　　后来他也戴了眼镜，苍叶选的，金属框架的

　　起因是苍叶问他为什么不听课，他想了好多理由来糊弄，然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道

　　“看不清”

　　教室里最后一排的位置里永远有他，看不清不是正常吗，而且他也没兴趣听课，近不近视也无所谓了

　　一直都是如此

　　被人说是目中无人，只要拳头够厉害，谁敢不服气

　　然而他拿苍叶没办法，被生拉硬拽地拖去了眼镜店

　　戴上了眼镜，莫名感觉锋芒更盛，苍叶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他后背发毛

　　“很帅”

　　给出这么一个结论，苍叶头也不回走了，看着苍叶的背影，他莫名有些烦躁，然而嘴角却不听话地上扬起来

　　***

　　苍叶以为能和他一起愉快的相处下去，但是期末考试的前一周，他消失了

　　找不到

　　问遍了所有人都找不到

　　苍叶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直到暑假的时候才又见到他

　　仍是和以前一样肆意张扬的少年，脸上贴了张OK绷，感觉很可爱

　　苍叶看他擦了擦有些破皮的嘴角，把手下败将踩在地上，脸上露出有些轻蔑和得意的笑

　　很想教训他一顿，笑得让人火大，于是苍叶走了上去，一言不发地拉起他的手就走

　　他没有挣扎

　　第一次，苍叶把人抵在墙上，居高临下地质问着所有想问的问题

　　他安静地听着，听完了无所谓地笑笑，然后捏了下苍叶的鼻子

　　“别闹”

　　像是宠溺像是撒娇

　　到此为止了

　　他决定辍学，随便找些事做，过一天算一天，而苍叶……他的人生轨迹再清晰不过了，只要别再来找他

　　苍叶觉得莫名其妙，生气又不解，而他已经拒绝再多说了

　　***

　　在那之后，他彻底消失在了苍叶的生命里

　　***

　　听不见声音，闻不了气味，尝不出味道，看不清东西，触不到温暖

　　***

　　“哦，求饶”

　　“我叫苍叶，濑良垣苍叶”

　　为什么笑啊？

　　真是火大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露出这样欠揍的表情

　　落跑一样离开，从此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

　　座位上垃圾成堆了啊，烦

　　那家伙身上是薄荷的清香，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吗

　　突发奇想买了薄荷糖，从此闻不了其他的味道

　　***

　　从没想过自己的口味

　　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美味，勉勉强强算能吃吧，他挑剔的言论到了嘴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咽回去了

　　至少有家的味道，从此尝不出类似的感觉

　　***

　　没在意过自己的视力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除了苍叶

　　未经允许的闯入，留下深深的痕迹，太讨厌了

　　记住了他的双眼，从此看不清别人的面貌

　　***

　　不喜欢和人触碰

　　最多的是拳头和肉的碰撞，伴随着对手痛苦的呻吟

　　苍叶的手很温暖，似乎有电流经过

　　留下了这份记忆，从此触不到旁人的温暖

　　***

　　五感全失，因他而起

　　***

　　看着自己身体的末端渐渐透明，延伸扩张，最后整个人都会消失吧，他笑了

　　苍叶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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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目回到苍叶心中之前的一场梦？自行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