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谋》一匹布

9、姨母 哪里有我这

　　苏青跟着林轩一进一进地走进去，就听见外祖母的话透过帘子传过来。

　　“我这个弟妹当时还没嫁进我们林家，却是老太君却带着她在身边教导，别人倒是没说什么，是她当时给我塞了几块裹了花生的窝丝糖，我就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儿。”

　　正说着，林夫人错眼看到进门的苏青一行人，笑着道：“可算是回来了，婆子们找了大半个园子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疯了。”

　　在座的都心知肚明，林淳就上前两步行了礼：“让母亲担心了，我们刚才去外书房解九连环了。”说罢转过身：“这两位就是姨母了吧。”

　　两个姨小姐纷纷道着不敢，只受了半礼。

　　苏青就蹬蹬蹬地跑到林老夫人身边，望着高高的台子，伸出手用力一撑，跳了上去，又爬到林老夫人身上坐定了，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揪着林老夫人的袖子摇了摇，撒着娇：“外祖母，外祖母，我中午想吃佛跳墙。”

　　“好好好。”林老夫人看着她有笨拙又可爱的样子，哪有不应的，“都依着你，你都要把外祖母的袖子扯掉了。”

　　苏青就抿着嘴笑，余光静静地打量着林家的这两位姨母。

　　大一点的穿着银红色的外衫，盘了一个京城三四个月之前流行的飞仙髻，发髻上坠着一串红宝石，最大的那个有鸽子蛋大小，衬得整个人艳色无双。这是林书霜。

　　小一点的穿着碧绿的一条碧绿的烟纱裙，裙子间用黑线密密地缝着几道褶子，仔细看去，整条裙子在阳光下透着些光亮，原来是那黑线是缠着些五彩的金丝绣上去的。

　　好灵巧的心思，苏青在心里默默感叹，不由得暗暗打量她的相貌。相较于林书霜侵略性的长相，她就显得更加亲人些，未语先笑：“这是苏姑娘吧？”

　　苏青就收回打量的眼神，默默地垂下头。

　　“可不是，我那妹妹统共膝下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不管是我家老夫人还是我家大人都把她宠得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林夫人就笑吟吟地接了话，“呦呦，这两位是姨母。”

　　苏青就怯怯地喊了一声姨母，复又低下头去。

　　林书霜见了就接道：“我母亲也是最宠孩子的，我大哥哥常说家里的德哥儿就是被我母亲宠坏了。”

　　这话一出，气氛就微微地一凝。

　　林夫人却笑了笑，好像无所觉似得开了口：“可不是呢，我以前就时常和太妃抱怨，孩子那么小，惯着性子怕是不好。太妃娘娘反倒回过头来劝着我，说呦呦既懂礼又知事，不是那一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说罢，摊开两只手，笑道：“看看，我倒是成了唯一的恶人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林书霜的的笑容就有些僵，林书绮的脸上就多了一些讽刺的笑容。

　　林老太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搂了搂苏青，对着林夫人道：“看看，背着我们找太妃娘娘告状，合该你做恶人。”又引大家笑了一会，复问道：“两位姨姑娘的屋子都安排好了吧。”

　　“早上已经命人把拢月轩和叠翠园收拾出来了。”林夫人就笑吟吟地回着，回过头又道：“拢月轩格局新巧，叠翠园风景独好。我看，书霜姑娘住拢月轩，书绮姑娘住叠翠园好了”。

　　林书绮就笑着应道：“叨扰嫂子了，嫂子是最稳妥不过的，我们客随主便。”

　　“既然如此，就先带她们去归置了，在摆午膳吧。”林老夫人就笑着吩咐道。

　　看着两位姨小姐被丫鬟领着走出去，林老夫人低下头对苏青说道：“我们呦呦这辈子都不会吃一点苦头。”像保证，又像承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书绮扶着丫鬟的手，由着林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灼桃领着进了叠翠园，入目所示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眼下地上散着些枯枝，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里原是太妃娘娘未出阁前住的，自太妃娘娘出阁后，第二进的屋子就没动过了，也就是丫头们日常打扫下。”灼桃扭过头对着林书绮笑盈盈地解释。

　　林书绮身边的丫鬟流芳就走上前笑吟吟地挽了她的手：“我们初来乍到，倒是不知道有这样的讲究，还请姐姐多教教我们。”

　　“威北侯的唐夫人和我们夫人是手帕交，往常过来了都是在这里安置的，可也是不动那第二进的叠翠小筑，都挑了远着一些的叠翠轩住的。”灼桃听到奉承不由得多讲了些。

　　“太妃娘娘出阁这么久，这里还是纹丝不动地留着原样，这是不简单呢。我听说，太妃娘娘不是老夫人的嫡出的女儿？”流芳眼底一闪，笑着问道。

　　“这妹妹就有所不知了，太妃娘娘的姨娘去的早，打小是在老夫人膝下长大的，远的不说，太妃进宫前，我们的三姑奶奶就是跟在她后头不撒手的。人家都说，不像是姐妹，倒像是母女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叠翠轩门口，灼桃领着她们进了屋，屈身福礼：“姨小姐先修整，奴才就先去复命了。”

　　林书绮忙点头应好，流芳看着灼桃领着几个小丫头远去的身影，欣羡道：“国公府的排场果然大的不行，连一个丫头都像个副小姐。”

　　林书绮则是深吸一口气在桌子边坐下，过了一会，复又站起，喃喃道：“你说，那个苏将军，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流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好小姐，你这一天不动如山的，我还以为你没那个心思呢。亏我刚才还拉着灼桃问这问那的。”

　　“你懂什么？”林书绮蹙着眉头道，“这苏夫人虽然撒手人寰，但好歹留下了个女儿，今天这林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苏小姐背后有多少人撑腰。哪是嫁过去就是个好相与的？苏将军正值壮年，虽是继室，但是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看着呢。”

　　说罢，叹了口气：“我当是为什么巴巴地叫我和姐姐一起进京，怕是想找个好拿捏的，好不亏了苏家这位嫡出的小姐。”

　　“事情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流芳长叹一口气，劝慰道。

　　林书绮转过头：“可不是，若是没有苏家这位小姐，这样的亲事怕是还轮不到我。从二品的将军，哪里有我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肖想的地方呢？”

　　说着，人又魔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