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59、第五十九章 蓝田玉鸣 昆山玉碎有

　　张清顺着原路，带着付子黎前往谷底。一路上两人倒是都保持了沉默。张清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付子黎则是心事重重，淡漠是他最好的面具。
　　很快，雾气朦胧的谷底到了，淡淡的白色水汽给人清新舒畅的感觉，似乎灵魂都为之一轻。
　　“这次真可以说是我们运气好了。”付子黎看着众多美丽的引雾花，弯了弯嘴角。
　　引雾花虽然不是绝世奇珍，但也是珍贵的药草，这样大规模的生长，星辰苔出现的机率大大增加，只是不知这谷底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竟然生长出这么多的引雾花。
　　清澈的溪水中，圆滑的石子清晰可见，不过倒是一条鱼也未见，令人感到有些奇怪。
　　张清随着付子黎的步伐走走停停，又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药草，可惜并不认识，但付子黎似乎是认识的，常常停下来，甚至会伸出手指去触碰那些药草。
　　这让张清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个想法，他也想了解一些药草，不然以后万一遇见了自己也也不知道，那就很可惜了。看来，付子黎学长果然很优秀，不止在修行上，在其他方面也很厉害。
　　付子黎在一处空地停下来，对张清说到，“我们先休息一下，要找星尘苔，估计得等到晚上，这谷中，白雾虽多，但光线还是有些强，到午夜时分，光线较弱时，才是搜寻的好机会。”
　　“好。”张清点了点头，很乖巧的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付子黎在周围稍微转了转，便在张清不远处寻了一块石头坐下。
　　“如果真的找到了星尘苔，我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付子黎突然开口道，话毕，自己笑了笑。
　　张清看向付子黎，目光清澈如水。虽然并不明白付子黎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但却并未深思。
　　对于付子黎来说，张清或许只是个任务目标，但两人并未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甚至可以说张清和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他本身是个很淡漠的人，为了任务才去亲近张清，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张清本身具有令人产生好感的特殊之处，那双空灵如水晶的清澈眼眸，有点像无若的眼睛，但却有不同，无若的灵动与生机并未体现在张清的眼眸中，张清更像一处空白，仿佛不会随着时光改变的的静止的，永恒的的空白。
　　这种没有色彩的感觉，是付子黎从未感受到的。愤怒喜悦或者哀伤，哪一种目光都能被付子黎轻易感知并加以利用，但那份清澈如水的空白，带着让人无法感触的难以理解的吸引力，冥冥中令人着迷。
　　当空白被渲染上色彩，不管是哪一种色彩，愤怒，忧伤，悲痛还是兴奋抑或是喜悦，那种生动的感觉，纯粹而美妙。
　　两人等待着夜幕降临，各自进行着修行，安静而平和。
　　午夜时分，薄雾渐起，清澈的溪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寂中格外明亮，星辰般地光芒点点闪烁，夜色渐浓，看不见引雾花，也看不见溪水，唯有四周满是的，细碎的光尘。
　　忽然宛如玉珠碰撞的清越之声从远处传来，从渺茫到清晰，形成有节奏地旋律，在山谷中回荡着。
　　“蓝田玉鸣！”
　　付子黎站了起来，失声道。
　　张清看向付子黎，也站了起来，虽然从未听过这句话，但似乎是些了不得的东西。付子黎的反应如此激烈，这令他有些诧异。
　　“这次，走大运了。”付子黎笑道。
　　张清疑惑的看着付子黎，有些好奇。
　　“蓝田玉鸣，玲珑鱼碎。”付子黎道，“这种宝地，我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
　　“这清脆的珠玉之声被比作蓝田玉鸣，实际上是玲珑鱼碰撞发出的声响，玲珑鱼通体透明，好似玲珑宝玉，但极易粉碎，却又喜好群体出行，遇上玲珑鱼群，便会有蓝田玉鸣的感觉，其实是玲珑鱼碰撞产生的粉碎声。
　　这种鱼群，不是生活在水中，而是······”
　　话语未尽，发出微光的鱼群出现在远处，不在溪水中，而是在雾气中，漂游在雾气中，微光闪烁，好像流动的夜光砂，美丽的好像一场梦境。
　　庞大的玲珑鱼群，带着清越的珠玉之声，在两人的头顶越过。付子黎和张清都摒住了呼吸，沉默着，等待着流动的星河远去。
　　良久，张清才重新感到了自己的呼息，仿佛刚才的一瞬，他其实已经游离了躯体，灵魂随着玲珑鱼群，和那美妙的旋律远去。
　　“玲珑鱼群出现在这里，这片山谷肯定有稀世珍宝，远比星尘苔要珍贵，这种鱼逐雾气而居，常年聚集在珍宝聚集地。”付子黎轻声道，这时玉鸣之声尚未离去。
　　“那我们是要去寻宝吗？”张清并未立即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询问道。
　　“宝藏在前，不可能心无涟漪吧。”付子黎笑了笑道。他确有心动，但脑子还在，玲珑鱼出现的地方，那宝藏，他们两个人可吃不下，不过试探一番也不为过，在那之后应该找机会去上报一下。
　　“真的要去寻宝吗？”张清自语道，有些不安，一股清凉的感觉自心脏蔓延全身，让他感到有些诡异。不知为何，他似乎对于宝藏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我们先找星尘苔，而后再去探索一番。宝物找不找得到看缘分，还是不要太深入为好。”付子黎走到张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回答张清的疑惑，至少他觉得不是谁都能抑制住对宝藏的欲往，不过他显然高估了张清的见识。
　　“好，我听学长的。”张清回答道。
　　张清的回答让付子黎有些惊讶，不过面上不显，心中对张清的好感又多了些，克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实际上，张清并不知道，玲珑鱼群昭示着多么珍贵庞大的宝藏，他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来自付子黎的话语，不清楚的时候，不说话跟着清楚的人走，似乎更加明智。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