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40、第四十章，无边血色 大量剧透在

　　炎夏和永夜的交界处，地下城堡。
　　暗城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城池，建立这所地下城池的人是地下古堡的主人。这座古堡位于暗城的中央，周围是隐秘的防御工事，防卫之森严，可以说是连一片叶子都飘不进来。
　　暗城的主人是坐在轮椅上的黑发男子，他的容貌精致如瓷，好像是传说中的精灵，美丽到令人窒息。再加上他那双神秘非凡的黑色眼睛，整个人好像是月下精灵，透露着隐隐的黑暗和不可言明的危险。
　　越是美丽的，越是危险的，这句话在暗城是经历鲜血洗礼的真理。
　　古堡周围有着彻夜长明的水晶石，妖冶的玫瑰和诡异的荆棘丛装点着地面，穹顶上酝酿着迷蒙的薄雾，华丽的上世纪建筑风格，突兀的起落，奇异的尖角顶，略带压抑的的暗沉色彩，无一不显示着古堡的童话色彩。
　　相信童话的人都已死去，所以童话的梦幻森林枯萎，余下的是地狱的美丽诱惑，恶魔的样子取决于谁在召唤，美丽的灵魂造就妖娆魅惑，白骨红颜，卑劣的灵魂造就枯萎凋零，腐烂灰尘。
　　站在城堡中的人，早已被遗忘，也许还残留着些许痕迹，但即使是灰烬，也会有复燃的可能。
　　“子黎，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轮椅上的人忽然问道。
　　寂静的大厅里光线暗淡，可以听到上帝的呼吸。角落里一个棕发少年安静的走出黑暗，走到轮椅一边。
　　“他去了石鼓学院，不久前和计划偏离了，一个叫归穆的人，在我们之前将他带走了。”
　　“我知道了，他都去过哪？”轮椅上的人陷入沉默，他或许应该再关注的密切一点，那个孩子，希望不会发现什么，不然他会很难做的。
　　“断背山兽潮，山阳学院大门，帝都画廊，帝都工会后山，地泽之森，阳潼关附近，葬海之地。” 付子黎一一陈列。
　　“帝都画廊？···这个小家伙在那有什么异常反应吗？”轮椅上的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那位大人脾气不好，起了冲突，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还有，帝都有外族人的影子。”付子黎答道。
　　“哦？那些恼人的‘苍蝇’又开始乱飞了。”轮椅上的人低声道，然后陷入沉默，再然后又开口道：“派人盯着画廊主人，还有，那三幅画···取回来一幅，然后找人把那个消息散布出去，这种时候，再乱一些又何妨。”
　　“那要请哪位前辈出手？”付子黎问道，从帝都画廊取画，可不是说说的问题，虽然那副画是以某个人的名义寄存在那里的。
　　“让卿宁去吧。”轮椅上的人道。
　　这个名字，大概有二十年没有在他的口中出现过了吧。应苍学院，应卿宁，好久不联系了啊，不知道还会不会帮我这个忙，应苍应苍，究竟应的是谁······
　　“是。”付子黎应声道，转身离开。
　　“还有，再多派几个人盯着阳潼关。”轮椅上的人在付子黎即将离开大厅是忽然道。
　　走到大门边的付子黎转身道：“是。”然后再度转身离开。
　　大厅再度恢复寂静，大厅中的人久久的沉默着，忽然，令人压抑的沉默被突兀的水声打破，哗啦啦···
　　“唔。”大厅中，不远处的水池里一个美丽的身影钻出水面。
　　“小黎来过了吗？”美丽的水中生物道，声音带着软糯，无比动人，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而这声音的主人也确实十分可爱，有着蓝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耳廓是飞起的鱼鳍，蓝色的宝石般的眼睛令人沉迷
　　下半身是水蓝色的鳞片和薄如蝉纱尾鳍。
　　“嗯。”轮椅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好可惜，我刚刚睡着了，竟然就这么错过去了。”水中生物叹息道，然后不再言语，直接转身再度钻入水中，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轮椅上的人对此并不在意，再度陷入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压抑到静止的窒息感，这种感觉似乎延续了无数个昼夜，每一刻都给人无比清晰的凌迟感，止步于一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迟钝到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真的是因为那些人的逼迫么？
　　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城堡，隔绝天日，曾经有多少喧嚣，如今就有多少寂静。兀自不觉，难以自醒，雷雨夜，消失在黑暗中的人，或许早已死在那一刻。
　　许多年前，两军对峙，他手握无上权杖，敌人红衣如血，肆意飞扬的黑发在烈风中那般难忘。
　　战旗猎猎作响，天地为之屏息，半边血色漫过，半边神圣璀璨，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一半是混乱的杀戮，一半是漠然的圣洁。血色漫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寂寥的仿佛上古天地初辟，荒芜死寂；神圣璀璨的地方漠然苍茫，寂寞的好似无上孤寂神界，萧条苍白。
　　“今日一战，你我二人，只能存一，阁下务必竭尽全力。”红衣男子道。
　　“余自初上战场，大小七十余战，未曾败绩，今日有幸与将军一战，自然不敢轻易，将军可莫要轻敌。”白衣男子道。
　　“杀！”
　　荒芜的战场上，枯草白骨，黄土烟尘，渺渺茫茫，仿佛天地尽头传来的无边杀意，密密麻麻的人海，一半是无边血色，一半是漠然神圣，在交界处碰撞出黑色的妖娆，地狱的大门在盛开的彼岸花丛中贪婪的吞噬着，战争从来就是绞肉的机器，不分敌我，无从分辨，一视同仁的收纳。
　　这是四国一统中最大的一场战役，双方投入了各自最大的兵力，这场战斗决定了，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一场惊天豪赌，堵上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国运，堵上衰败皇族的所有运道，堵上人族千百万人的性命······一战定风云······
　　谁才是最后的王，谁才是命中注定的孤独者，谁能参透那渺茫的命运，谁能弄懂那不知痕迹的运势，瞬息万变，风起云涌，谁是金鳞，谁又是枯骨，谁能化龙，谁又为龙门？
　　两个天才，两个惊艳世人的孤独者，此刻，在战场上碰撞，擦碰出惊天火花。此刻决定命运的的不是宛如黑蚁的人群，而是站在各自阵营的代表人，士气总是难以捉摸的东西，无论哪个代表人落败，哪一方的士兵都会落败而逃，没有一方士兵愿意面对十三级的绝顶强者······
　　“有这一战，阁下可会记住我？”红衣男子的嘴角淌下一缕鲜血，他随意的用手背抹去，掀起一抹灿烂的微笑，一瞬间令白衣男子失神。
　　红衣男子是成名多年的战神，十三级传承武者，传承武器，无边血色······全属性无视防御······一直以来，被白衣男子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视为人族统一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人族统一，人族共荣，这是白衣男子最初起兵时的追求，青铜烈火，至死方休，他要把光带给所有人，所有生活在炎夏土地上的人，那个红衣人只是他的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白衣男子咽下喉咙中的咸腥，勉强做到面不改色，然而红衣男子脸上的苍白却很明显了，白衣男子道，
　　“死在我手上的敌人多了去了，在下未必记得住将军啊。”
　　“呵···”红衣男子苍凉一笑，脸色再度白上几分，却多了几分洒脱自在，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色一正道，“战吧。”
　　痛痛快快的战吧，原本只是想留着一个对手，这样自己才不会寂寞，却不知留来留去，反倒养虎成患，这般热闹过后，却是无穷无尽的寂寞，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死亡后的静寂，才是最为可怖的憾事，无知无觉，无感无想，渺渺苍苍的空寂，大地白茫茫一片，曲终人散，莫不如是······
　　“阁下或许不会记住我，但我却是要记住阁下，这岁月啊，多么无情，好容易热闹起来了，我却要走了。”红衣人的口中鲜血不断地涌出，他却苍白的笑着，飞身向前要做出最后一击。
　　白衣男子也拿起武器反击，他同样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但并不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攻击防守。
　　最后一击，白衣男子手中的流光穿过了红衣男子的胸膛，而红衣男子的攻击却在白衣男子的脖子边偏了······
　　红衣男子倒下，白衣男子失神的将红衣男子的身体揽住，
　　“我···不杀阁下，阁下活着··会比···要痛苦的多····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光。”红衣男子口中的鲜血不断地涌出，他笑着，笑着，最后化作点点红芒消失在天地间。
　　他原是可以和我同归于尽的，轮椅上的人想着，不由得苦笑，原来真应了将军的那句话，可不是么，如今，背井离乡，家族覆灭，众叛亲离······剩下的残部犹存，自己却早没了那份搅动风云的雄心。
　　不知，那个孩子，继承了无边血色，又会走到哪一步？
　　炎夏帝都，山阳学院。
　　“小川···阳潼关那边怎么样了？”躺在藤椅上的程烈问道，他还是放心不下，明明都决定不再插手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从没有想过放下，却要勉强自己放下，即使暮气缠绕，即使力不从心，但火花燃起来了，心火不息，大约只差披甲上马以示可用了，好在还没有沦落到那般地步。
　　“老师，情况不太好，有两只夜族小队横空出世，防线吃紧，而且那个据说是六大家族的带队夜族人，把巫山的粮草给烧掉了。”小川回答道。
　　“你···去吧，带着应天的小丫头，风林和白鹿的俩小子，去阳潼关，灭一灭夜族人的气焰，即使是当年的云墨轩，也没有这般明目张胆的潜入炎夏境内焚烧粮草，欺我炎夏无人么？”程烈气的有些肝疼，都他姥姥的欺负到巫山了，明渊那个混小子还没发够脾气呢。
　　“是，那老师您？”小川问道。
　　“不用管我，你去就好了，量那些夜族老不死的不敢欺负小辈，他们要敢出手，我和那些老家伙管教夜族小辈有来无回。”程烈哼哼着，嘴里喃喃的骂起来，骂着骂着倒有些上愁，这场战争不知会打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