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31、第三十一章，抉择 你会怎么选

　　数年前，归穆和石桓还是好兄弟的时候，两人准备公平竞争，看谁能得到执法者的位置，但两人已经商议好一件事，不管谁当选，都不能让梅大哥蒙受不白之冤。
　　风雪夜，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冰粒子和雪花在天地间肆虐，山林颤悚，冻实了的土地僵硬的一动不动，一个裹着雪白大氅的人在风雪中行走，背后留下一串很快就磨灭的脚印。夜色如墨，木屋的灯火如豆。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打开了，雪花冰粒呼啸般的冲入木屋，穿着白色大氅的人走入木屋，身后的风雪随着门一起被挡在外面。
　　“怎么，考虑好了么？”木屋中的黑衣人笑着问道，目光中是戏谑高傲的嘲讽，他自信的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对白色大氅人蔑视。
　　然而穿着白色大氅的人，心中再痛恨，也不肯将一丝痛苦表现在脸上，他淡漠的看向黑衣人，好像在看一件死物，对黑衣人的姿态视而不见。走到另一把木椅边，他缓缓坐下，并不打算开口。
　　黑衣人对男子的表现感到莫名的愤怒，不过是个身不由己人，有什么可高傲的，他突然很想把眼前这人的的傲骨统统打碎，这种人就该伏在地上听任他处置。
　　“把你身后的人叫出来吧，你还不够格。”穿着白衣大氅的人淡淡说道。
　　“你以为····”黑衣人的话说到一半，便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生生没了下文。明晃晃的刀片正游离在他的脖子边，带着一丝丝血。“哼”他不得不咽下心中恶毒的谩骂，用恨恨的目光看着来人，然后不甘的离开。
　　穿着白衣大氅的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好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绝色仙人，那般的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
　　很快，一个穿着紫色秀金云纹长袍的男子笑眯眯的出现在屋子里，他面如冠玉，墨发高束，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手中握着金色的折扇，火红色的流苏垂下，遮住小半只手，一双桃花美眸泛着隐晦的光芒。
　　“事出紧急，匆匆将阁下请来，招待不周，还望阁下恕罪，刚才的人已经下去领罚了，希望不会影响和石桓阁下的合作。”紫衣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你们想做什么？”石桓眯了眯眼睛，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厌恶，快到令人难以察觉。眼前这个骚包的三皇子就是副会长身后的依靠吗？不对，他也不是，难道···是已经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原来这就是皇族···
　　“阁下想必清楚执法者内的争斗，两位会长都是执法者，而正会长大人希望那个‘叛国者’活下来，只是这样祸国的妖人怎么能活着，副会长大人只能仗义出头，带领剩余的正义执法者坚决执行帝国法令。但正会长的实力太过顽固，所以···”三皇子缓缓道来，点到为止。
　　“所谓的‘叛国者’么？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真叛国还是假叛国了。”石桓冷笑一声，讽刺一笑，皇室的人真是疯了，好端端在执法者里掺和什么？
　　“哦？”三皇子微微一笑，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他继续道，“我听说一个叫归穆的人最近和叛国者走得很近，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石桓冷冷的盯着三皇子，大氅中的手紧紧地攥着，心中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人千刀万剐，可是他不能轻举妄动，他今天把三皇子弄死了，可能明天还不到，全国都会出现追杀令，还会连累归穆。
　　“我记得陛下在一个月前曾经给他和石桓阁下赐下珍贵药草，可惜啊可惜。”三皇子故作惋惜的叹口气，但目光中却是自得的笑意。
　　“只是不知道三殿下到底在可惜什么了。”石桓怒极反笑，眼睛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皇室的人竟如此卑鄙，在那些药草中做手脚，无耻小人。
　　“不知石桓阁下的决定到底是什么了。”三皇子脸上的笑意猖狂起来，果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皇室的未来，快了······
　　石桓走出木屋，喧嚣的风雪已经停止了，他站在茫茫白雪中深吸一口气，天地苍茫，人就像微小的黑点，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任由人摆布。他闭上眼睛，对不起，阿穆，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再度睁开，石桓的眼中尽是寒芒······
　　永夜之国，圣城，云家。
　　云墨轩和叶铭君正在客厅谈话，云墨轩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托着一本书。而叶铭君则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曲着踩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搭在椅子的把手上，两只手一只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只托着下巴，手肘放在椅子的另一个把手上。
　　“云殿下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叶铭君懒懒的问道。
　　叶铭君的这番姿态与小叶子相差甚远，或许没人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两人无论外貌身体还是内在灵魂都是毫无差别的一个人。
　　“不怎么样。”云墨轩淡淡道，叶家和云家联姻，眼前的这个小鬼，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没有嫡系血脉的家族要跨系联姻，真的很可疑。历史上哪个家族也有不出嫡系的时候，但没有一个家族在那种时候选择联姻，他们很怕被另外一个嫡系吞并，即使是同系的家族也会防备，而现在，叶家的决定真的不是儿戏？
　　“我的妹妹很喜欢你，而且你也没有婚配，如果你愿意娶她，那叶家对云家绝对全力支持，至于子嗣，随便你生育，但不要影响到她，这个交易很划算，不是吗？”叶铭君并不因为云墨轩的话语退缩，而是选择继续诱惑。
　　“但叶少似乎并不是叶家掌权人，只是叶少一人之言，云某可不敢轻信。”云墨轩毫不留情的揭示叶铭君的漏洞。
　　叶铭君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阴郁，阴沉沉的气息，令周边的空气都有些压抑。
　　云墨轩毫不在意的翻着手中的书籍，叶家小子的阴谋诡计算是一等一的，只是这心性却还需磨炼，毕竟是从最微不足道的旁系一支爬出来的，难免阴翳。
　　“我在帝都画廊里见到了一个有趣的小人儿，也许云殿下会感兴趣。”叶铭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阴转多云，目光中流露处一丝丝玩味。
　　“他不是你能动的。”云墨轩的目光从书中挪开，寒芒刺向叶铭君，但叶铭君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似乎还有些扩大，心情似乎在向晴天转变。
　　龙有逆鳞，云墨轩的逆鳞就是张清，动张清的人就是与他为敌，而且是不死不休。
　　而叶铭君的逆鳞就是叶铭稚，两人在面对面坐下之前，早已将对方能查的信息都查了出来，绝不异于“过境蝗虫”。
　　“哈哈，云殿下也会说这种话，让我猜猜他的身份是什么？”叶铭君的笑容表现出不怀好意的意思，“难道是云殿下的小情人？还是云殿下的···”
　　云墨轩收回了冷厉的目光，反而归为平静，似乎叶铭君所说的人无足轻重，这种喜怒不露的扑克脸才是谈判的最基础选择或者是最高选择。
　　“云家不会和叶家联姻，你那小妹妹太金贵，云某可捧不住这种宝贝，叶少要是真的为她好，可是不会让她联姻的。”云墨轩淡然道，叶铭君那么金贵他的小妹，怎么会轻易将她嫁出来。
　　“哼，云殿下可不要乱说，我家小妹自是金贵，联姻也是因为她同意，不过要是云殿下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我小妹出嫁可不是要去受苦的。”叶铭君答道。
　　他出此下策，将叶铭稚送出家族只是希望她能躲避接下来的家族斗争，但云墨轩不愿意合作，只能另外想办法了，毕竟小稚愿意接近的人真的很少。
　　云墨轩和叶铭君的谈判不了了之。临走时叶铭君回头对云墨轩道：“云殿下放心，我不会乱说那个少年的事，但云殿下可知，永夜之国早就不再是原来的永夜帝国了。”
　　叶铭君的话语里有着深意，云墨轩并没有开口，他其实也看出来了，大势所向，只是同在局中，谁又能好过谁。
　　云墨轩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户前，看着远处消失的烟尘，眸光流转，心思百转，不知到底是在想什么。
　　炎夏边境森林，半月谷。
　　张清萎靡了好几天后，终于有了一点精神，但周身上下总是笼罩着淡淡的阴沉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清冷了许多，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却又冷冽如寒潭。
　　傍晚，血色的夕阳西坠，淡淡的流云跟从弯刀尖月渐渐取代漫天烟霞，华丽的璀璨变作淡淡幽美。
　　张清和归穆寻了一棵树，在树下点起火堆，火花微微的摇曳着，火星欢快的跳跃着。火堆上架着一只兔子，两只野鸡，无不淌着金色油水，滴到火堆上溅起火星，火花也因此一跳一跳的。
　　“升到三级了？”归穆靠着树干，伸了个懒腰，出声问道。
　　“嗯，就是现在体内的精神力还有些虚浮，还应该继续凝练。”张清回答道。
　　自从出了张村，张清越发变得沉默，在修炼上更加卖力了，修为也因此不断前进。很快就突破三级的大门，他的传承武器也发生了变化，速度更加快了，快到可以看到残影。
　　“今晚好好休息吧，我来守夜。”归穆道。他准备今晚动手，好在昨天是张清守的夜，今天他要守夜也不算明显。
　　两人将晚餐迅速解决掉，一个开始休息，另一个起身跳到树上，开始散出精神力进行防御。
　　半夜，浮云遮月，一阵冷风吹过，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熄灭的火堆旁，树上的归穆跳下来走到黑衣人旁边。
　　“就是这个小家伙？”黑衣人指了指张清。
　　“嗯，有点棘手，他体内有着比十级还高的封印，估计不好动手，而且他的身份有些古怪，能不能做的干净点？”归穆看着熟睡的张清，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忍与愧疚。
　　“我看看。”黑衣人走到张清将黑色的精神力探入张清的身体，而张清毫无感觉。
　　归穆在今天的晚饭里下了一点料，张清估计会无梦到天亮。他的心突突的跳着，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张清，自己居然欺骗一个孩子，在他失去家后还要夺取他的传承武器，归穆觉得自己是个妥妥的混蛋。
　　在归穆乱糟糟的想着的时候，黑衣人开口了，“他体内的封印太过强大，不是我们愿意动手的对象。”
　　“什么？”归穆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是定金，这个买卖我们不做了。”黑衣人把一个包裹扔到归穆怀里，不待他有反应，匆匆离去。心中吐槽道，疯子才打这个家伙的主意，老大交代的事绝对不能犯·······
　　归穆呆呆站在树下，直到东方曙光微露，满身露水，归穆才回头看向张清，心中苦笑，自己和石桓有什么区别，谋夺相信自己的人，简直不可原谅·····